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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巨像》第20章,瘟疫醫生
  一天的逃難讓夏洛克無比疲憊,加上腿傷被愛娜暴力治療了一番,他沒有辦法再堅持守夜到後半夜再睡了。

  他剛睡著就被夢境找上了門來。在夢裡他的腿倒是沒什麽大礙,他可以走路,這讓夏洛克很高興。雖然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夢境,但和現實相比,夢境就算是毒藥也顯得太過於美好。

  在夢境中,他到了一個古怪的城市。這座城市很大,大過他所見到的一切城市,夏洛克站在街道上,只能遠遠望到黑色的城牆。好高,他從沒見過這麽高的城牆。街道上有很多攤販,店面,但卻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活人。街道上冷冷清清,除了一堆看上去就很潦草的陶土人偶之外,別無他物。夏洛克就在這裡盲目地走,沿著街道向內城走去。周圍的建築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自己似乎在原地繞圈子,算了,管他呢。

  這座城市的街道倒是挺乾淨,哪怕是冬堡,街道上也隨處可見汙物、髒水坑和垃圾,如果你住在下城區,說不定還能再旮旯裡找到幾具屍體。但這裡的街道就乾淨的有些讓人發毛,說不上一塵不染,但垃圾什麽的絕對見不到。想來也是,連人都沒有的城池,哪來的垃圾呢?

  夏洛克就這麽漫無目的地走,等待著醒來,也許是愛娜把他晃醒,又或者是刺眼的陽光弄醒他,都為無所謂。不過愛娜都不是什麽起早的主兒,估計還得自己去叫她起床。

  不知不覺,夏洛克發現自己似乎走到了一個古怪的廣場,一個大大的原形廣場,中間有一個噴泉——或者水池,看不出來,沒有水。陶土人偶都圍在水池旁邊,就像真人一樣,姿態各異,有的站著,有的坐在水池旁邊;除了做工有點潦草之外,看不出和人有什麽區別。

  這時,夏洛克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家夥,不是陶土人偶,看背影像是個真人。夏洛克好奇地走上前去,那家夥沒有回應,走到背後,夏洛克想伸出手,但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說什麽好呢?無緣無故拍人家一下,挺尷尬的。

  就在他找借口的時候,那家夥倒是自己倒向了夏洛克,他趕緊扶住,這的確不是土偶,很柔軟,就像——人一樣。手指傳來的皮膚的觸感,他甚至能摸到皮膚下面的骨頭。很輕,像是個女孩。“抱歉,小……”一瞬間,他看到了“女孩”的臉,他感到一陣惡心。

  整張臉就像一個被白蟻蛀的千瘡百孔的桌子,到處都露著森森白骨,鼻子不見了,一隻眼睛也不翼而飛,嘴唇沒了,牙齒呲出來,倒還挺整齊。夏洛克看過不少屍體,這點還嚇不到他,只是這具屍體越看越像某個他見過的人。

  地震了,夏洛克從夢中驚醒,原來是愛娜在不停搖晃著他的身體,她的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袍子的人。夏洛克很警覺,他立刻試圖站起,那把獵豬劍不在身邊,不過那把匕首還插在靴子裡。他拔出匕首,想要站起,但是腿上的傷口傳來劇痛,讓他又倒了下去。

  “別緊張,別緊張。”那個黑袍子說到,夏洛克看到了他的臉,上面掛著一個白色的鳥嘴面具,黑色的卷發垂掛在耳邊,身材不算魁梧,但長得挺壯。

  “他是我找來的!”愛娜急忙說:“他是個醫生!”

  從面具夏洛克就能猜到這家夥是幹什麽的:“是瘟疫醫生。像你這樣的人怎麽會在這裡?”

  瘟疫醫生聳了聳肩:“帝國官員雇傭了我,說是讓我立刻去黑水要塞報道,他們估計是把這事兒當瘟疫處理了。”他低頭看了看夏洛克的傷口:“奧,對了,叫我本傑明就行。”他埋下頭仔細審視著夏洛克的傷口:“處理的——很微妙。”

  “是啊。”夏洛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愛娜,她則假裝沒看見。

  “不過至少這條腿是保住了。”本傑明用還有一點火星的篝火加熱了一下自己的刀,這是一把短小的銀色刀子,刀刃部分還沒有夏洛克的指甲蓋長。刀子意外的鋒利,迅速切開了他的傷口:“裡面有腐肉,這樣讓它長好會留下後遺症的。”他從腰包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面裝滿了白色的蟲子。

  “你他媽的是想把那些東西扔到我腿上嗎?”夏洛克渾身骨頭都不舒服:“趕緊拿開。”

  “別害怕,這東西對你有好處。”本傑明打開瓶子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挑出一些,那些白色的肉蟲子似乎還在蠕動:“放心,不疼的。”愛娜有些惡心,扭過了頭,走到遠處去照看“銅板”;但夏洛克沒法走, 腿上的傷讓他幾乎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看著本傑明把那些惡心的東西放到了他的傷口處。

  不疼,的確不疼

  夏洛克感覺全身都麻了,每一節骨頭都在打顫。愛娜回來了,有意不看著夏洛克。

  “所以,你們要去哪裡?”愛娜岔開話題。

  “呃?我們?哦……哦,我們要去南面,我跟你說了,我要去黑水要塞。”

  “我們?”夏洛克問。

  “對的,我不是一個人出來,搭了一個商隊的便車,說實在話,他們人挺不錯的。”本傑明用手指了指一旁正在收拾東西的一群人,他們看到了本傑明,向他揮手,本傑明也向他們揮手:“他們還需要點時間才能出發,足夠我跟你上好藥了。”

  “那真是感謝,”夏洛克想要看一眼自己的傷口,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去看:“我該付你多少?”

  “不用付錢,老兄,瘟疫醫生的酬金是政府統一給的,我們行醫免費。”夏洛克能感覺到面具下的那張臉在笑:“就是沒多少人會找我們看病就是了。對了,可以把那些蛆取出來了。”

  他讓愛娜燒了一些熱水,分三次倒在了夏洛克的傷口處,衝掉了那些白色的肉蟲;然後拿出一根銀色的針,穿上線,幫他把傷口縫合好。很疼,但夏洛克已經有有點麻木了。

  “我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愛娜說:“我希望你們車上還有空位。”

  本傑明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他們會同意的,畢竟我說了,他們是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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