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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式偵探婁之明的本格推理》第9章 老師家
  高老師的家在距離轟趴館不遠的城西,雖然是下班高峰時段,但婁之明和丁當兩人蹬著共享單車,隻用了20多分鍾便趕到了。

  小區乾淨整潔,屬於7層到頂的磚混結構住房,就是院子裡的車輛太多了。顯然,當初建設小區時,沒有考慮到居民購車率的大幅攀升,所以,後來增長的這些私家車便蔓延到公共區域,日漸堵塞。

  婁之明和丁當到老師單元門口時,看見郝愛國正在費力的調整車位呢。

  “我圍著跟前轉了十多分鍾了,總算趕上一個,人家剛走。”郝愛國向他倆喊道,“老婁,你幫我看著點,我倒進去。”

  又耽擱了三五分鍾,等三個人上樓進屋時,餃子已經包得差不多了,柯明德、林茂正在幫高老師擺桌子、拿碗筷,鄭潔已經造廚房做水準備煮餃子了。

  “吳心遠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就咱們幾個。”柯明德說,“丁當,你去搬幾把折疊凳。”

  在大家動手忙碌布置下,屋裡顯得熱氣騰騰的,不一會兒,一桌飯菜便張羅停當,高老師的羊肉餃子是主菜,還有同學們帶來的鹵雞、熏蛋、火腿、醬肉、涼皮、拌菜等等,一桌盛宴,好不熱鬧。

  高老師拿出一瓶老酒,林茂接過來給大家每人斟上一杯,郝愛國開車了喝飲料,大家舉杯,觥籌交錯,每個人都盡量不提昨天的不開心,想讓這種歡快和諧的氣氛再多延長一些。

  但是,大家知道,高老師有事和大家聊,很有可能繞不開昨天的事,就像上學繞不開考試、上班繞不開人際、炒股繞不開割肉一樣。而且,大家也觀察到,高老師在笑容的背後,也在掩飾著疲憊和憂傷,是那種關於回憶的憂傷。

  酒過三五巡,高老師放下酒杯,看著大家,感慨的說:“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想著那時你們在教室開玩笑打鬧,就像是昨天一樣。可這一晃,就都是成年人了,都成家立業了。”高老師停了一下,接著說到,“可是,有一個人,在我的記憶中,卻始終定格在18歲,你們知道是誰嗎?”

  於是,高老師就開始講起了那件塵封了12年的往事。

  那是在2005年,高三二模考試前夕的一個星期二。上午第二節下課的大課間時,鍾暢著急忙慌的找到我,說他的一個蘋果MP3丟了。鍾暢是家庭比較富裕的那類學生,但是並沒有富二代那種驕奢的壞毛病,平時的成績就算中遊,和同學們處的也不錯。

  說實話,這事我並沒有上心,學生們丟三落四的情況很多見,通常後來都能找到,有不少都是同學的惡作劇。於是,我就讓他再去找一找。

  沒一會兒,鍾暢就又回來了。他說,第一節課還在呢,第二節課就找不到了,大課間又詳細找了座位周邊和廁所,都沒有找到。他說這個MP3很貴的,將近兩千塊錢,懷疑被人偷走了,問我要不要報警。

  當時我就差異了,我們班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況且孩子們丟東西,怎麽能上升到報警這麽嚴重的程度。再說,現在是高考之前,一旦事態擴大,會影響一個人一生的命運,也會影響班級成績。

  於是我詳細詢問了鍾暢,關於發現丟失的前後過程,也問了相鄰的外班老師,還是沒有找到。而且鍾暢確定的說,沒記得帶出教室,可以肯定東西還在我們班裡。

  我有點著急了,讓鍾暢從網上找出同類型的MP3的圖片,打印了出來。然後我告訴鍾暢,這件事先交給老師處理,

並且讓他不要聲張,老師會盡全力幫他找到,要是實在找不到再想其他辦法。  因為上午第三節是體育課,其實高三畢業班的體育課上不上都是無所謂的。學校給的政策是:可以組織學生們在操場上跑一跑、跳一跳,就當是減壓放松了,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也可以由相關學科老師在班內組織大家進一步強化學習、做卷子啥的,都可以。這事班主任就能做主。

  所以,我馬上和體育老師聯系,第三節課同學們全都下樓,到操場上去做減壓運動。同時,我讓四個班幹部留在班裡,這四個人是:李文英、鄭潔、柯明德和吳心遠。

  我給他們的任務很簡單,按照打印紙上的MP3的形狀和型號,給我挨個書箱查、挨個書包找。別問為什麽,我也不解釋。

  當時,我是這樣想的:東西首先很貴,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找不到了,沒出我們班就肯定在班內,要是能找到,我就在班內自己消化。不管為什麽,我不能因為這個斷送孩子們的青春,一定不能讓孩子們影響高考成績。

  不大一會兒,李文英就從一個學生書包裡找到了。說實話,我松了一口氣,肯定是應該找到的,有可能是惡作劇、有可能是拿走玩兩天,應該不會是偷,我的學生們不會偷東西的。

  可當我知道這個座位是廉誠雪時,我簡直不能相信。廉誠雪可以說是我們班的後起之秀、實力黑馬,雖然以前不顯山不露水,但一模考試已經殺入年級前40名,位列班內前3名。而且,這個孩子雖然家境不是多富裕,但是品德沒的說,學習知上進,並特別要強,要求自己相當嚴格。

  那她為什麽會拿鍾暢的MP3呢?

  我當時沒多想,馬上給班幹部們開會,為了班內團結和衝刺高考,我要他們嚴格保守秘密,不要對任何人說起,就算父母也不要提。

  第三節課後,我把MP3還給了鍾暢,就說同學們在教室裡撿到了,同時狠狠的教訓了鍾暢一頓,說他玩物喪志,並叮囑他把MP3放好,以後決不許帶來學校,再看見我就沒收,並且讓鍾暢寫了保證書。

  我知道,我把自己的一些負面情緒的火氣撒到了鍾暢的頭上。但冷靜下來,我覺得,也要好好教育一下廉誠雪,學習成績再好,也要懂得做人,這對他們將來一生都有益處。

  我是在午休時間叫來的廉誠雪,我先是問她看到沒看到一個MP3,她說沒有。然後,我直接告訴她,在她的書包裡找到了,我問她怎麽解釋。她吃了一驚,愣了半天,問我在哪裡找到的。我沒告訴她是誰找到的,但我詳細告訴了她是在她書包緊裡面內側的一個暗格裡發現的,這應該不會是不小心掉進去的吧?那一刻,我覺得廉誠雪應該會哭,但是她沒有,只是木然的不說話了。

  不管我怎麽做工作,她似乎也在聽,卻又有點走神。我告訴她,事情我已經壓下來了,鍾暢以為掉落在地上,這事已經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然後,我又給她講了一番諸如正直做人之類的大道理,就讓她回去了。

  我主觀的覺得這樣的處理結果挺好的,既幫助鍾暢找到了MP3,又保全了廉誠雪的名譽。而且,此後班裡沒有什麽傳言,一切按部就班。但,我總覺得廉誠雪似乎有點與以前不同了,雖然她更加發奮的複習,但是我總覺得她眼中好像什麽東西熄滅了。

  果不其然,二模考試的成績下來後,廉誠雪班內排名19,年級排名在150名以外,可以說是大幅下滑。這恐怕就是導致她……

  高老師說到這裡時,有點哽住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中流露出無限的難過和自責,回憶再一次把他帶到12年前那個陰雨天。

  那天是4月20日,星期三,這天是谷雨。從早晨就是小雨連連,是那種綿密的雨絲,城市、建築、空氣都很潮濕,似乎人們的心情都濕乎乎的。

  有不少同學因為天氣不好或堵車原因都遲到了,但廉誠雪一直沒有來,直到教務處主任火急火燎的找到高老師。

  天空灰暗了下來,雨線變成了深灰色……

  沒有送別儀式、沒有追悼會,廉誠雪真的就像是一朵雪花一樣,悄無聲息的消逝在四月的春天裡。

  校方和家屬達成了一致,不聲張,低調處理。這樣既符合了家屬的保全孩子名聲的意願,也實現了學校不影響學生們高考成績的原則。所以,對外統一口徑就是家中有事,臨時轉學了。

  波瀾肯定是有的,同學們開始議論,有幾個版本的傳言開始傳播,諸如:身體不好休學了、住院了、病死了,當然也有傳自殺的……

  但是,隨著三模考試,以及隨後而來的大考、估分、填報志願等相關流程,一切都隨風而逝了。

  高老師講完以後,飯桌上寂靜無聲,大家似乎仍然沉浸在那一段舊時的回憶中。

  鄭潔首先打破沉默,她給高老師倒了一杯酒,勸說到:“老師,您別太難過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這事吧,您處理的已經很好了,可能是廉誠雪自己太要強了吧。”

  大家也都勸著、說著,氣氛有點沉重,正當大家以為這種低沉的氣氛會持續下去的時候,婁之明對眾人拋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沒有,廉誠雪自殺是在2005年4月20日,周三,這天是二十四節氣的谷雨。而我們聚會也是在4月20日,這天是周四,巧的是也是谷雨,李文英在這天猝死。同樣的時間,相隔12年,兩個人的死亡。大家想想看,是不是太巧合了?”

  婁之明的話語像鼓槌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這種詭異的巧合在訴說著什麽?

  “巧合的不止這一處。”婁之明繼續說到,“李文英應該是出國後的首次回國;同學中似乎只有她安裝了心臟起搏器;而她卻恰巧在同學會發生猝死;而且沒有在大家面前,而是走到了一個誰都看不見的視線盲區。”

  “從監控中,我們看到,李文英當時一邊接電話,一邊在小院中來回踱步,直到後來倒地身亡。據後來柴思敏回憶,120現場確認李文英死亡的時候,心電圖上除了一條直線外,還有釘子型的起搏信號,說明起搏器還沒有斷電,但並不排除在李文英出現異常的時候是否受到了干擾。”

  “我和丁當上網查詢了一下,心臟起搏器這種裝置比較敏感,特別容易受到磁場、電場、輻射、電磁波等干擾,一旦受到干擾,及很容易造成工作失常,甚至是高壓放電,危害患者的生命。”

  “今天上午,我、丁當、愛國、林茂和明德,我們五個因為派出所進一步了解情況的緣故又湊在了一起,明德告訴我們,李文英接的電話是他給打的,這一點已經得到派出所的確認。”

  “明德說打電話是進一步問一問廉誠雪的事,後來電話裡沒聲音了,就掛斷了。在這裡,我又有幾點想不通,一是為什麽離開後又打電話回來?二是為什麽要在電話裡問廉誠雪的事?三是為什麽偏偏是打電話期間李文英猝死?”

  “我覺得這一通電話,正是解開謎團的關鍵因素。同時,我們大家也從監控畫面中看到,李文英在接電話過程中,動作詭異的走到院子的右前角,然後突然倒地。”

  “還有一個情況,據明德說,在掛斷電話之前聽到奇怪的嗡嗡聲。”

  “奇怪的嗡嗡聲嗎?”高老師插話問到。

  “是的。”柯明德回答道,“像是震動聲,也像是葉片旋轉聲。”

  “沒錯。 ”婁之明接著說到,“我和丁當當時就想到可能是無人機的聲音,於是馬上找到吳心遠,通過一系列測試,否定了無人機的聲音,卻又得到另一個非常詭異的疑點。大家搶救李文英時,她的手機異常的發熱,而且熱得厲害。”

  “今天經過和她助理確認,李文英的手機已經壞掉了,連充電都充不進去,丁當判斷應該是內部的電子元器件損壞導致。”

  “那麽,又出現了兩個令人費解的地方。一是不明原因的嗡嗡聲是什麽?而是導致手機損壞的原因是否和李文英心臟起搏器有關聯?”

  “於是,我和丁當來高老師這裡之前,又一次回到轟趴現場及其周邊,確認了現場周圍沒有啥夠得上的干擾源後,設法拷貝了一份現場的監控錄像,就趕來老師家。”

  “現在,高老師講了廉誠雪的故事,又將李文英和廉誠雪串聯到了一起。那麽整個事件回到了起點,就是:這次聚會為什麽碰巧定在4月20日?是誰在怎樣的情況下敲定了?為什麽偏偏就選擇轟趴館,而不是什麽涮火鍋、飯店之類的其他地方。”

  婁之明說完後,靜靜地看著大家,而大家的目光則匯聚在柯明德和林茂兩個人身上。林茂馬上開始辯白,囉囉嗦嗦的說了一大堆關於聯絡、收購、洽談等公司方面的事,而柯明德卻表情凝重、一言不發。

  “老林,你不用說了。”當林茂仍在滔滔不絕的講解公司收購相關程序的時候,柯明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到,“轟趴館的具體時間和地點都是我負責聯系的,我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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