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汝行一連忙了三日,製好了些補水面膜和清潔面膜。
特意裝了精致的熏香木匣,希望能過這些貴胄千金們的眼。
畢竟為了今天的事,陳士傑已經命貴客隆提前幾日打出了告示,今日除了官親女眷,其他客人概不接待。
就怕這些深閨的小姐們忌諱些個什麽士庶不分、男女混入之類的聲譽不肯賞光,也算是儀式感十足了。
說起來她倒是很佩服陳士傑這點,粗中有細,面面俱到。
唯今只希望京兆尹家的那位裴小姐給力些,能多邀約一些人過來,這樣才好“鹹使聞之”嘛。
京中鋪子開張時辰都不算早,林汝行也想趁人多時再現身,所以在家裡慢慢悠悠用過膳,又細細地裝扮過一番,將新買的稍稍華麗些的首飾都裝點了進去。
曹侍衛見她要出門,執意要跟著,林汝行覺得此事帶上他不妥,隻好努力勸說:
貴客隆的主顧多為京中貴女,最多也就是帶個家丁奴仆,你一個侍衛站在門口,腰裡配著劍,還瞪著一雙玩鷹的眼,可不是要把人家貴客隆的客人都嚇跑了。
好說歹說,總算是勸住了,隻帶了宋管家和兩個身強力壯的府丁前往。
跟曹侍衛費了一番口舌,時間卻是不能再拖了。
祝耽倒是出門很早,可惜起了個五更趕了個晚集。
今天他特意沒有騎馬,也沒有叫人駕車,隻跟史進二人步行前往。
狀元街的商業街本就繁華熱鬧,他一出現在兩旁都是粉白花蔭的棠棣樹下,就招攬了許多人的目光。
祝耽在京中不多露面,出街也大多坐乘馬車,識得他的人少之又少。
“嘖嘖……這是誰家俊俏兒郎……”
“看打扮想必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只是這身量如此挺脫,倒是頗有大將之風……”
“說起大將之風,我倒覺得此人跟傳說中的武召王殿下有些相類。”
史進跟在祝耽身側,非常不適應這種狀況,他小聲附在祝耽耳邊說道:“殿下,要不屬下還是去商戶那借輛馬車吧。”
祝耽目不斜視朗聲說:“你是來處理公務的,又不是來賣笑的,也需要擔心白看不給錢?”
史進心想:看來皇上跟陳大人的窮病已經傳染給殿下了,最近張嘴閉嘴都是錢。再說誰怕看了,關鍵看的也不是我啊。
二人大概走了將近一裡路,越來越難走,因為街旁的媳婦婆子、丫鬟小姐已經看到人群,紛紛趕來圍觀,一時間整條街香氣縈繞、鶯啼燕語。
祝耽隻好吩咐史進:“你先前去貴客隆告訴陳士傑跟郡主,說本王可能晚些時候到。”
史進從沒跑得像今天這麽快過。
林汝行剛到貴客隆,就看到裴靖正在門外著急徘徊。
一下馬車,裴靖就急急迎上來:“郡主來遲了!”
她問道:“怎麽,是諸位小姐們都已經到了嗎?”
裴靖搖搖頭:“我那日從郡主府中回來之後,就擬了帖子給平日要好的閨中姐妹,並請她們也同邀自己的好友一同前往。
她們回信給我說今日都會來捧場,我略算了算,總該有個二三十人。可是不知為何,今日都到這時辰了,也不過來了三五人,都在後院等著呢。”
林汝行心裡暗罵自己,千算萬算,怎麽就沒算到會有人截胡呢。
今日自己還來得這麽晚,
這局面該如何轉圜。 裴靖負責招攬人氣,此時深覺責任重大,急得粉白的小臉蛋都要脫妝了。
“連陳大人都早早到了,在內室裡歇著呢,這事兒給我辦砸了,怕是要見罪於殿下,也就等於見罪於……皇上了……”
林汝行趕緊寬慰她:“別急,容我想個法子。”
既然那些小姐們回了帖子說要過來,現在突然又失信於裴靖,想必是受了別人的教唆。
而且這個人的身家背景,定是比裴靖要高很多,否則也不能拿捏這麽多人。
所以這些人雖然不到場,恐怕也在背後窺探著貴客隆的動靜,等著看她們門可羅雀的好戲呢。
她在貴客隆門口來回踱圈,裴靖緊緊跟在身後,她突然轉身,不小心撞在裴靖身上。
裴靖趕緊賠不是,一低頭,頭上掉下一支簪子來。
裴靖趕緊將簪子撿起來,林汝行自她手裡接過,替裴靖重新簪戴。
她拿著簪子的手突然停下,細細看了一番。
“你這簪子,也是貴客隆製的吧?”
裴靖不知其意,點頭說:“是啊,就上陣子才買的。”
林汝行拿著簪子,一把拽起裴靖的手,徑自走進了貴客隆。
她招來貴客隆的掌櫃,拿出裴靖那根簪子:“尚掌櫃,這個簪子可還有嗎?”
她之前來過貴客隆幾次,與掌櫃老尚也算相熟。
老尚接過看了眼:“郡主眼光貴重,這個是寶石碧璽花簪,總共隻製了十余件,應是沒有了。”
她有些著急:“勞煩尚掌櫃務必再仔細找找。”
老尚見店內沒幾個客人,便應著去庫房找了。
半晌回來,手裡拿著寶石碧璽花簪:“這是最後一支,但是東家的規矩,優殊特製的首飾,都要留一個樣品在庫房的。”
“我不會買走,暫借來用上一用,今日便可歸還。”
老尚頗有些為難:“這……老夫不敢做主,恐怕郡主還是請示下東家才好……”
林汝行催問:“那他人呢?”
老尚朝左邊的內室指了指:“東家早就到了。 ”
林汝行顧不得老尚指人前去通報,直接撩開簾子進去了。
“有個樣品簪子,借我一用。”
陳士傑點頭:“拿去就是。聽說今天出師不利?沒來幾個人?”
林汝行衝他笑笑:“放心,一會兒便有人來了。”
她剛轉出內室,迎頭遇到史進,史進將祝耽的情況說了一下:“殿下說等他來了貴客隆再正式營業。”
陳士傑老大不樂意:“我這個東家還沒死呢,他倒是什麽都想做主。”
此時貴客隆的跑堂小廝在內室門外回話:“東家,殿下就快到了。”
陳士傑揮手讓小廝退下,嘴上吐槽祝耽:“逛個鋪子也要擺架子遲到。”
話剛落地,祝耽閃身出現在商鋪廳內。
又有個小廝跑來,臉紅通通的:“東、東家……咱們鋪子門外圍了好多的人。”
林汝行納悶:祝耽遲來是替貴客隆拉人頭去了?
“都是些什麽人?”
“回郡主,全是女眷。”
還真是,可是祝耽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她們請到的呢?
陳士傑又問道:“可都是官家女子?”
小廝搖搖頭:“不像是,可是她們手裡都拿著東西。”
“拿了什麽?”
“瓜果梨桃、絹帕秀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