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天就死了三條人命,其中還包括一名將領,這件事的性質已經變了。
馬肆心情忐忑,他帶兵在此鎮守十年,若不捉拿此人,不但城主府的威望受損,若是讓上級知曉,有可能都難保烏紗帽。
鬧出這麽大動靜,對方絕不可能是細作密探,身手高強而莽撞,應該是初出江湖的毛驢小子。
“大人,有消息了,據目擊者說他們進了城南的破廟,大公子已經先行一步。”小兵報道。
馬肆眉頭一挑,“走。”
破廟裡,司千絕看著對面熟睡的少女神情複雜,此女心還真大,他帶著她剛開始只是因為被胖守衛那句“乞丐”刺激到。
乞丐不得入城?那他偏要帶著乞丐大搖大擺高調進來。
似乎做了噩夢,楚山月面色痛苦緊皺著眉頭,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司千絕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手裡的玉佩上,上面篆刻著一個“楚”字,乃是通體透紅的上品良玉。
將玉佩收起,看向天空的懸月,高挺鼻梁下嘴角上揚,露齒一笑,兩顆虎牙平添了一絲邪氣,“來了。”
“大膽狂徒,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人未到聲先至,由馬肆之子馬有為帶頭一幫府衛火急火燎的破廟而來,黑夜下難當勢如破竹的氣勢,仿佛下一刻就會踏平此地。
司千絕立於廟宇之內,及腰黑發肆意張揚,身後是張牙舞爪的半身羅漢像,其威嚴的眼神宛如刀子般凌厲。
外面太吵,楚山月睜開眼睛,支棱著身子起來,當看見門外的場景時瞪大了眼。
只見難以計量的士兵們一手舉著火把,另一隻手則放在腰間長劍上,火星四起,照映了破廟的半邊天。
“啊啊。”楚山月用胳膊攀在柱子上艱難的爬起來,失去腳筋還沒起來就摔在地上。
她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咦?居然還有一個小娘皮?”馬有為一愣,此皮相幾乎可以碾壓城中所有女子,頓時心生雜念。
胸腔鼓足了氣,搖頭一甩額前的斜劉海,如此美人一定是被強行擄來,今晚他就充當一次英雄!
“呵,你就是那名賊人?”馬有為弱冠之年,指著司千絕怒斥道,“殺人就罷了,還強搶民女,還不快將其拿下!”
得到命令,身後的府衛兵拔出腰間長劍向司千絕衝來。
月光下刀劍泛著冷光,司千絕眉也不抬一下,表情一如剛才的乖張邪佞,一拳打在離自己最近的府衛臉上,奪取對方的長劍。
素手輕舞間長劍橫劈,將眼前府衛的劍擋了回去,反手一揮,刀刀至肉,血肉飛濺。
“啊!”被砍傷的府衛捂著傷處倒在地上,不過數息之中幾十名府衛已經倒了一半,四下一片哀嚎聲。
士氣慢慢弱了下去。
“怎,怎麽可能?”
混亂中馬有為目不離司千絕,他明明穿了一身白衣,但上面不見一絲血紅,流暢的動作宛如行雲,絲毫不拖泥帶水,輕松的就跟切白菜一樣。
馬有為神色暗淡,大喝道:“都給我上,但凡捉拿賊人者,賞金千兩,賜良田!”
聽到這話原本士氣焉焉的府衛兵精神猛然一震,亂世為兵者,軍令如山,得功勞獎賞可爭取名利,升官發財。
頃刻間鼓足了勇氣,不要命般持刀砍來。
看了眼被層層包圍的司千絕,馬有為哼了聲猥瑣的朝楚山月走去,“美人,英雄來救你了。”
這邊,
司千絕一劍刺穿一名府衛的喉嚨,腦後跟長了眼似的,凌空而起避開身後劈來的長劍,偷襲者一劍砍在自家兄弟身上,臉上被鮮血噴濺。 沒等他反應過來,司千絕已是又砍殺擊退了幾個人,翻踢踹在他脖頸間,撞飛了其余兩人。
正殺的火熱,余光忽然瞥見破廟裡緊抓著楚山月胳膊不放的馬有為,側首避開砍來的長劍,墨發飛揚,一隻血紅的眼睛露出。
“紅,紅眼?”站在司千絕面前的府衛一呆,下一秒就被長劍入喉。
司千絕渾身的氣質一變,臉上邪佞玩笑的表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寒意。
真真是一劍一個!
沒有任何花招,橫劈,豎砍,反推,但攻速極快,行動如風,例無虛發!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玩弄,一旦認真起來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賤人!”見對方反抗,還咬了自己的手一口,疼的馬有為一耳光抽在楚山月臉上,“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信不信我現在就殺……啊……”
一聲清脆,刀劍入體的聲音傳入耳中,馬有為口吐鮮血,怔怔的看著刺穿自己胸口的長劍,隨後倒在地上。
“大公子!”
“大公子被殺死了?”
勉強還能爬起來的府衛心裡一涼,恐懼蔓延全身, 咯吱咯吱牙關直打顫。
司千絕看著印在楚山月臉上的五個指印,神色越發冰冷,卻笑道:“小啞巴,你真會惹事。”
少年白衣一塵不染,楚山月眼裡的淚水瞬間滑落,她以為剛才要被打死了。
忽然腰間一暖,下一刻被抱了起來,她抬眸看見少年輕狂的臉,以及對方低頭注視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一黑一赤,如妖似魔。
“呵。”司千絕冷笑了聲,睥睨著門外的殘兵敗將,“爾等該死!”
數十人對抗一人,全軍覆沒。
馬肆趕到的時候,遠遠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卻是來晚了。
院裡遍地都是屍體,刺目的鮮血衝擊著每個人的視覺神經,甚至能在地板上形成小股細流。
他們是邊城將士,征戰無數,卻也從沒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大多傷口一劍封喉,利落乾淨。
馬肆一眼就看見站在院裡的司千絕,白衣勝雪,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光是氣質就讓人寒顫,特別是他清冷的目光,無形之中結成一股威壓,這種感覺馬肆只在早年進宮面聖時體驗過,此子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馬肆眸光一凝,心中生出幾分懷疑,眼前這個年僅十六左右的白衣少年是乞丐殺人犯?開什麽玩笑!
院中肯定另藏高手。
“敢問閣下是哪家公子?”
對方出塵的氣質讓馬肆不敢輕舉妄動,紫荊城這麽偏僻的地方怎麽可能出現這般人物,若是皇城中某位大人派來的人,自己需謹慎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