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傍晚,夕陽接近地平線,凌逍抵達一家客棧。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懸掛的條幅。條幅立在大門不遠處,在條幅上面的,赫然是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溪山驛站。
而在條幅旁邊,是一棵翠綠的大柳樹。
微風徐徐,柳枝隨風搖曳,仿佛是在歡迎著遠道而來的客人。
縱觀驛站,乃是頗具古風的閣樓式建築,棱角之上懸掛著紅色燈籠,為閣樓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輕輕推開大門,凌逍步入驛站。見到來客,熱情的店小二即刻停下手頭的工作,將抹布搭在肩頭,幾步迎上前來,清脆的腔調傳入凌逍耳畔。
“這位客官,您是來住店的嗎?”
微微點頭,凌逍算是給了回應。
店小二頓時眉開眼笑,當即吆喝。
“這位客官,您樓上請!”
說罷,店小二恭恭敬敬地抬起手來,擺出了歡迎的姿勢。
“嗯”的回應了一聲,在店小二的帶領下,兩人一同朝樓上走去。最終停在一扇門前。輕輕推開房門,店小二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為凌逍介紹。
“客官,這就是您的房間了。咱家的門店雖比不上那些大客棧豪華,但一定能讓您休息好!”
粗略打量一番,正如小二所說,這個房間不大。但在房間裡面,一些基本陳設卻是應有盡有。
搖了搖頭,凌逍淡淡回應。
“沒關系。廣廈雖三千,臥榻終三尺。有個歇息的地方就夠了,你去忙吧!”
向後退卻幾步,小二回了個笑臉。
“客官,那就不打擾你了,祝你好夢!”
說完,小二順手帶上房門,便徑直離去。
房間內燃著沉香,香氣清幽而典雅,陣陣清香湧入鼻息。
朝行夕至人方休,
林下蟲鳥鳴啾啾。
隨風葉落始不覺,
強盜趁夜入室劫。
這當個,店小二正在打掃衛生。突然,門外傳來了嘀嘀咕咕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很是嘈雜,明顯不是一個人的聲音。何況正值深夜,久無來客,那聲音更是顯得突兀。
伴隨著強烈的好奇心,店小二緩緩推開驛站的大門。
在驛站門前,出現了一大群人。在這些人腰間,皆是掛著一杆佩劍。
這些面孔凶神惡煞,很明顯,他們來者不善。在本能的驅使下,小二撒腿就跑。
可誰知,沒等小二跑出幾步,便被趕上來的強盜牢牢抓住了後衣襟,繼而強盜抬起胳膊,勒住了小二的脖子。
可小二哪裡甘心被擒,低下頭,他便一口狠狠咬下去,被咬住胳膊的強盜怪叫一聲,急忙松開了手。
成功掙脫的小二,用盡渾身的力氣,向前極速狂奔。小二四處觀望,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呼救。
聲音很大,在另一處工作的女夥計即刻聞聲趕來。
這當個,強盜看了看胳膊上泛著淤血的牙印,繼而死死盯著小二,惱羞成怒。
“臭小子,竟敢咬我,你找死!”
強盜一把抽出劍來,幾步追趕上前,抬手揮出一劍,便是砍下小二的腦袋。一時間,小二的腦袋便和脖子分了家,似皮球一般滾落。一時間,從小二脖子裡湧出汩汩鮮血,很快便打濕了地板。
親眼目睹這殘忍的一幕,女夥計被嚇得捂住了雙眼,情緒失控,高亢尖叫。
“啊——!”
這一聲尖叫頓時響徹在整個驛站,
不少人被這一聲驚醒。 聽到這一聲尖叫,強盜怒意更盛,快步衝到女夥計面前,而後抬手揪住女夥計衣領,破口大罵。
“死娘們,給我閉嘴!”
說完,強盜便狠狠扇過去一巴掌。這一巴掌,清脆而響亮,女夥計瘦弱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一側迅速傾斜,重重倒地。
女夥計的臉頰,在這一刻變得紅腫。雙手捂著腫脹的臉,女夥計低聲痛哭。
對於這個女夥計,那強盜根本就沒有耐心,揮起劍來便是要殺掉女夥計,卻被身後過來的強盜頭領給製止了。
“她還有用,先別急著動手!”
二字一出口,強盜狐疑地望著頭領,欲言又止。
隨意瞥了眼身後二人,強盜頭領揮手示意。
“你們兩個,帶她下去!”
被頭領叫到的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回答的卻是異口同聲。
“得嘞,大哥!”
被叫到的二個強盜幾步上前,左右各一,架著女子朝強盜人群後方走去。
女夥計哪裡會順從,她用盡渾身的力氣掙扎,嘶聲尖叫。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不過,女夥計這般,卻是無濟於事。畢竟,架著女夥計的兩人都是膀大腰圓的壯漢,力氣自然也要遠遠大於她,女夥計終究是掙扎未遂。
不過,女夥子這般掙扎,卻是惹得他們心情煩躁。狠狠剮了一眼女子,一人惡狠狠地大吼。
“臭娘們,你再不老實,下場和那小子一樣!”
說罷,那強盜指了指倒在血泊之中的店小二。
聽到這話,女子頓時消停了。不再喊叫,也不再掙扎,低下頭小聲抽泣,任由二人拖拉而去。
這時候,最初的那人更是想不通強盜頭領意欲何為,當即便開口詢問。
“大哥,這...”
待強盜頭領轉過身時,卻是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老弟,你怎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瞧著那娘們的姿色,怎麽說也算得上是中上等,就這麽殺了,豈不是可惜了?”
說完,男人再次背過身,目光掃過擒拿女子的二人,大聲命令。
“你們兩個,給我看好她!等會咱們完活兒,把她帶回去,給哥幾個享受一下!”
聽到這話,那二人拍了拍胸膛,紛紛擔保。
“大哥,你放心,她跑不了!”
“大哥,這種事交給我倆,你就放心吧!”
聽到這裡,最初的強盜方才如夢初醒,一時間淫蕩地笑出聲來。
“害!我怎麽沒想到呢?還是大哥遠見啊!”
這時候,從房間內迎面走來一位老者,見到面前這一幕,他有些錯愕。繼而快步走來,苦苦哀求。
“幾位爺啊,我只是做小本生意的,況且我這裡窮鄉僻壤的,也沒有大客戶,完全不值得你們勞駕一趟啊!”
見到老者,兩個強盜便幾步迎上前來。兩把利劍架在老者脖子上,他們凶神惡煞,滿嘴汙穢。
“老東西,別在這裡花言巧語,老子不吃這一套!”
那一聲未落,又一聲頓起。
“沒錯!識相的,趕緊把身上的錢財都交出來!否則,我們兩個不介意做個好心人,送你一程!”
老者自然不敢回絕。這會,他高高舉起雙手,帶著強盜二人來到櫃台,極不情願的從櫃台底部翻起這幾年存下的財產。
在櫃台找尋錢財之際,老者自然不傻,和兩個強盜耍著滑頭。時不時的停頓片刻,拖延時間。兩個強盜似乎也留意到了這一點,不斷提劍催促著。
不過,對於眼前這個老者,他們的頭領卻沒提起多大興趣。歪頭斜目,強盜頭領環顧四周,厲聲大喝。
“弟兄們,給我搜!”
一聲令下,強盜即刻分散,一間挨著一間踹開房門。
強盜紛紛叫嚷著,肆無忌憚地闖入房間,將其中的人們蠻橫拖拽出房間外。
一中年人茫然地指著強盜,不知所以然。
“喂!你們...”
明晃晃的利刃在門客眼前晃動,強盜不顧阻攔,強行入室。
“打劫打劫,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我手裡的這把劍,一向不挑食!”
說罷,那強盜舉起長劍,架在中年人的脖子上。
話音剛落,另一強盜也不等中年人回答,便是徑直闖入房間深處,胡亂地翻動著行李。
就這樣,一間挨著一間,這群強盜倆倆配合,狼狽為奸,將驛站的房間搜了個遍。
住在驛站的旅客,大多是一些衙役捕快,個別幾人是縣城的小官。不過,這些官員的隨從,大多是吃乾飯的無能之輩。遇到真正的敵人,很快便相形見絀。
這其中,也不乏自作聰明的家夥。不過,這些伺機逃跑的人,無一不被強盜滅了口。
不久後,地面上散落著零散的屍體。潮濕的空氣中,盡數被腥風血雨所充斥著。
除了這些少數的屍體,大部分存活的旅客都聚集在驛站大廳中。
在這些旅客之中,不時傳來孩童的哭泣。見到自己的孩子哭泣,母親便是抬手捂住孩子的嘴,盡力不讓孩子哭出聲。
在這些人中,一位婦女的行為,引起了其他受害者的注意。
只見這個婦女面向自己的孩子,含淚微笑。緩緩抬起手來,婦女撫摸著孩子的小腦袋。似是在安撫,又或是在告誡。隨後,婦女的嘴唇一張一合,輕聲唱起了柔美的童謠。
童謠的聲輕柔宛轉,滋潤著那些被傷害的心,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原本那些焦慮不安的人們,也在這一刻逐一鎮定下來。
被童謠的聲音所感染,所有聚集在此的人,全都附和著童謠的旋律,跟著婦女小聲唱了起來。
清婉悠揚輕風徐,
隨風漂浮百花開。
花開燦爛驕陽笑,
笑過三旬雲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