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楚芊沫的治愈下,大壯終於康復了。
突然醒來的大壯有些不明所以,撓了撓頭,四顧茫然。
“哎?俺這是在哪?呀?媳婦兒,你怎還哭了呢?”
見大壯醒來,小翠含著淚水,一下子朝大壯撲了過去。
大壯用他那寬大的手掌撫摸著小鳥依人的小翠,繼而扭頭向一旁的楚芊沫谘詢。
“大妹子啊,俺這是怎了?”
楚芊沫掩面輕笑,聲音恰似山泉流落岩石,悅耳動聽。
“你中了攝魂法咒,昏迷不醒,嫂子一路跑來為你求醫,可是把嫂子給擔心壞了!”
聽完楚芊沫的解釋,大壯這才如夢初醒。
“啊,對了!俺想起來了,是剛才那個姑娘!她說話的時候,俺不自覺的瞅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瞅著瞅著俺就啥也不知道了。”
輕抿紅唇,楚芊沫不著痕跡的點頭。再一次開口講話,面目之中卻是多了幾分凝重,就如同嬌豔的花朵被一片陰影覆蓋,美麗不改,卻是多了幾分濃重而又陰沉的色彩。
“她叫迪拉,綽號青衣。青衣的實力深不可測,是個相當棘手的家夥。那一年我們二人與其交手,風耗盡了大半修為,方才將他重傷。如今她找上門來,想必她已然做了充分的準備。”
聽完楚芊沫的話,小翠神情微變,似是想到了什麽。
“誒對了,俺記得村長剛剛和俺說了,說是讓你們夫婦別逞強,去他家和大夥聯手抗敵。”
小翠說完,只見楚芊沫向自己賠了個笑臉,露出了那一雙動人的小酒窩。恰似冰雪消融,春風拂面,嫩芽初綻,生機盎然。
“嫂子,麻煩你回去替我們轉達,就說他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們夫妻本就是來此避難的,大夥能接納我們這麽久,我們已經很感激了。現如今我們二人被仇家盯上,又怎好拖累大夥?”
聽到這話,小翠幾步上前,走到楚芊沫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肩,繼而開口勸阻。
“弟妹啊,我說你就別推辭了。村長這麽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老人家見多識廣,一定有辦法保你們平安的!”
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楚芊沫再一次露出了先前那般動人的笑容。
“嫂子,你還是別勸我了!這兩件事的性質不同,即便村長他知道的再多,但他終究不是萬能的。實力的差距擺在面前,這是任誰都無法改變的。”
這時候,大壯也有些聽不下去了,挺著自己的大肚腩,晃晃悠悠的朝楚芊沫走來。
“大妹子,瞧你這話說的,也太不接地氣了!你連試都沒試過,怎麽就給否了呢?”
面對憨厚的大壯,楚芊沫並不想出言掃他的掩面。於是,她只是苦澀的笑了笑,繼而開口向大壯解釋。
“大壯哥,並非是我太固執。實在是因為這件事的代價太大,我的一個決定,將直接關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我不能拿大夥的性命開玩笑!”
突然,小翠抬手指向天邊的一處,在她眼中閃爍著點點光芒,只聽她萬般驚奇的叫喊。
“誒?你們快看啊!那是什麽?”
目光掃過小翠,二人同時順著小翠所指的方向極目望去,只見天邊被一片猩紅色的光芒所浸染,那光芒看起來十分詭異,猶如是一輪被染紅的月亮,光芒之中充滿了暴戾之氣。仔細看去,那是一輪巨大的法陣。即便與之相距甚遠,但還是能清晰的看到構成法陣那些頗為奇異的線條。
然而,這樣一個巨型法陣的出現,卻是給楚芊沫帶來了諸多疑惑。只見她先是仰望天空觀察了一陣子,繼而她又微微低下了頭,抬起手,她那潤玉一般的食指蜷曲著,拖了拖雪白的尖下巴,又抿了抿嬌豔的紅唇,小聲嘟囔著。
“奇怪啊!村裡什麽時候多出了一位法陣師?”
同樣是見到巨大的法陣,大壯的反應卻和楚芊沫截然不同。只見他指著那一輪法陣,激動萬分的向楚芊沫解釋。
“大妹子啊,你看,現在村長連法陣都給你擺出來了,你還不相信他嗎?”
然而,陷入沉思的楚芊沫卻沒有聽見大壯的話,只顧著低頭冥想。紅唇一張一合,幅度不大,聲音微弱,楚芊沫喃喃自語。
“總覺得這個陣法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半會又說不出名字來....”
見楚芊沫不理會自己,大壯也很識趣的打住了,而小翠見楚芊沫思考正入神,也是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見楚芊沫靜默原地,凌空便是三步兩步的走了出來,輕輕拍了拍楚芊沫的肩膀,輕聲耳語。
“親愛的,想什麽呢?”
感受到身旁的異動,楚芊沫回過神來,抬手指向天空中的法陣。
“風,你看那個,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又叫不出名字來。”
盯著天邊那抹奇異的色彩,凌風稍加思索,便是開口回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當是...萬象羅生門!”
凌風說完,楚芊沫神情依舊有些呆滯,猶如一朵尚未綻放的花苞。片刻過後,她突然驚叫起來。
“萬象羅生門?糟了!大家快停下!”
說完,楚芊沫一個箭步騰空躍起,飛馳於半空中,急促的向村長家方向趕去。
見楚芊沫慌張離去,凌風和楚芊沫如出一轍,一個箭步高高躍起,跳躍在半空中,朝楚芊沫追趕而去。
而大壯和小翠就沒有那樣騰空的本事了,只能快馬加鞭的緊緊尾隨二人身後。就這樣,四人一同向村長家的方向趕去。
待楚芊沫趕到現場,只見人群層層環繞,由內到外共計五層,排列得整整齊齊。但奇怪的是,就是在這樣一個整齊的排列之中,卻是明顯多出一個空隙,目測大小可容納兩人。在分布均勻的隊伍之中,這一處空隙看上去格外突兀。
只見所有村民的動作整齊劃一,皆是雙手合抱於胸前,像是在祈禱神明。所有村民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也不動。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根根排列的樹樁。定眼望去,只能看到一張又一張的木訥面孔,像是帶了一副精致的人皮面具,看不出一絲活力。只有那一張嘴唇在微微顫動,口中默念著不知名的咒語,繁長而冗雜。
目光迅速在人群之中掃過,焦急的楚芊沫甚至還沒來得及平複呼吸,便是急忙開口,嘶聲呼喊。
“大家快停下!這是上古祭祀的陣法!在陣法形成期間,它會一點一點的汲取范圍內生物的壽命,直至油盡燈枯!”
聽到楚芊沫的話,人們卻沒有絲毫的反應。若不是能看到村民的嘴唇在動,或許都會被誤以為這些是被某個人立在此處的雕像。
一聲過後,眾人沒有任何反應,楚芊沫卻是急了。之見她向後退卻一步,腳尖輕點地面,稍作蓄力,便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見到楚芊沫,原本站在隊列前方的村長卻是幾個箭步迎上前來。停下腳步,村長將手中拐杖高高舉起,隨之緩緩落地。
刹那間,一股強烈的氣流吹起村長散亂的頭髮。此時在村長的正前方,形成一道無形的牆,就好比水面濺起的漣漪不斷向外擴散。很快,這堵無形的牆便與楚芊沫正面相迎。
此時,楚芊沫隻覺得面前襲來成噸的壓力,誇張的壓力讓楚芊沫感到窒息。一縷思緒在楚芊沫腦海中一閃而過:如此巨大的力場效應,絕對不普通人能辦到的!這個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這時候, 只見楚芊沫嘔了一口鮮血,那柔弱的身軀被這股無形的力場向後反彈,就好比一發出膛的炮彈在半空中劃過,幸得凌風及時趕來,將楚芊沫抬手接住。
抱著楚芊沫,二人緩緩降落,直至落地,凌風才將楚芊沫緩緩安放。見楚芊沫受了傷,凌風頓時就心如刀絞。當下,他衝著村長便是一頓劈頭蓋臉。
“村長,你幹什麽?再不讓法陣停下來,大家的壽命都會被法陣汲取殆盡的!”
聽到凌風的話,村長那副滄桑的面目之上,突兀的多出一抹詭異的色彩。
“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話!這些人的生死乾我何事?”
很明顯,村長這番回答讓凌風始料不及。看得出來,凌風很是激動,怒火中燒。憤慨的目光打落在村長的身上,凌風抬手指向村長,厲聲質問。
“村長,你清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漬,楚芊沫搖了搖頭,指著村長,楚芊沫向凌風沉聲答覆。
“風,他不是我們的村長!”
楚芊沫剛說完,空前絕後的震撼便是湧上心頭,只見凌風大驚失色,二字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
“什麽?”
這時候,只見村長仰天大笑,在他的笑聲之中,像是摻雜了千百種泯滅的人性和淪喪的道德。看上去,仿佛是一隻來自地獄的厲鬼前來索命;那模樣,恐怖而又瘮人。
“天真的孩子們啊!你們還真是蠢得可愛啊!這可怎麽辦?聽你們這麽一說,老朽都有點不舍得殺你們了呢!這該死的憐憫心呐!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