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杳眼神有些失望，“不是關心啊，那就算了。”

　周聿懷神色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說，“你為什麽...總是這樣?”

　“哪樣?”關杳輕挑起眉梢問道。

　“喜歡戲弄人。”他皺了皺眉說。

　“我沒有在戲弄你啊，你知道的。”關杳扯了扯嘴角說。

　“……”

　周聿懷無言，“關杳，你...”

　“杳杳，雨萱給我發消息說她在社團的攤位上看見了不少可愛的東西，問你想不想買...”宋小菲拿著手機在給毛雨萱回信，驀然抬起頭髮現周聿懷也在教室裡，停住了說話聲。

　她對上關杳的目光，有點呆的眨了眨眼眸。

　周聿懷終究沒有把他的話說出口，他頓了頓朝教室外走去，微微向宋小菲頷首打了個招呼。

　“我打擾到你們了?”宋小菲笑了笑說。

　“沒有啊，我們也沒說什麽重要的話題，隨便寒暄了兩句。”關杳姿態松散的撐著頭說，她垂著眸重新看起了漫畫。

　“真的沒有?”宋小菲語氣略帶調侃地說。

　“你也就去了幾分鍾廁所，你覺得我們能聊的出來什麽?”關杳抽了抽眼角無奈的看著她說。

　“這是在怪我去上廁所的時間太短了?”宋小菲輕笑了一下笑意盈盈地說。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關杳揚了揚嘴角，“小菲，你真是越來越壞了，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單純善良的宋小菲去哪了?”她語氣惋惜。

　“還在呢，只是因為你發現欺負人是挺好玩的。”宋小菲眉眼彎彎，像是一輪清冷乾淨的明月。

　關杳舔了舔嘴唇，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她閉上嘴不說話了，低著頭看漫畫。

　宋小菲莞爾一笑，坐到位子上，她翻開卷子，突然開口說，“過兩天學校不是要開一個表彰大會嗎?老班有沒有讓你報名去當主持人?”

　“啊?”關杳懵了懵，“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跟我說要給你報名，讓你在見證別人拿獎之後產生勝負欲，下一次也踴躍參加比賽。”宋小菲看著她說，“老班沒有告訴你嗎?”

　“沒有啊，他找都沒找過我。”關杳眼神十分茫然，“我怎麽不知道。”

　“可能是還沒來得及吧。”宋小菲猜測道。

　“反正他就是跟我說了我也不會去的，我不感興趣，也懶得站在舞台上去展示自我。”關杳撇了撇嘴語氣平淡地說。

　“可是我原本還希望能跟你站在一起呢。”宋小菲勾了勾唇角輕聲說。

　“小菲，我告訴你啊，就算這是你的要求，我也是不會輕易答應的。”關杳揚了揚眉梢，“再說了主持又不是我的專業，術業有專攻，我乾不來的。”

　“有一天也會聽到關杳說自己不行。”宋小菲失笑，眼角彎彎地說。

　“我是女孩子，行不行不怎麽重要，我又沒去主持過，不是給人家添麻煩嗎。”關杳給自己找了個正當理由。

　“萬事都有第一次，沒準試過了之後才發現也沒那麽難呢。”宋小菲語氣含笑地說。

　“我說小菲，你打的什麽主意啊，這麽想讓我去當主持人?”關杳撐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盯著她說，想要從她的表情看出點什麽，但效果甚微。

　“我沒打主意啊。”宋小菲輕笑了笑，“而且杳杳，周聿懷也要上台領獎的，還是第一名，你不想跟他站在同一個地方嗎?”她繼續問道。

　關杳翻書的手頓了頓，但隨即就撇了撇嘴角語氣平淡如水地說，“不想啊，我就在台下見證就行了啊，沒必要非要跟他站在一起。”她語氣不在意地說。

　“杳杳，你別忘了咱們學校喜歡周聿懷的小姑娘可不少啊，這一趟過後肯定又有不少學妹來打聽他了，你不怕他忍不住動心?”宋小菲故意說道。

　“那些個小學妹要是能成功啊，我都不得不承認她們厲害，但關鍵是他冷的跟冰塊似的，雖然對女孩子很有禮貌，但也僅限於禮貌。”關杳淡定得很，“而且，他要是真看上別人了，只能說明他眼光不好。我追他他都不答應，沒道理看見了漂亮的小學妹就迫不及待的心動了，他不是這麽膚淺的人。”

　“有句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杳杳，你對這句話有什麽看法嗎?”宋小菲眼裡帶了幾分揶揄。

　“看法啊，我覺得這句話有幾分道理。但是小菲，我對他沒有濾鏡，我又不是花癡，顏值即正義，我很理性。他要是不好，我就不會看上了。”關杳托著腮打了個哈欠說。

　“杳杳，但是要是真有那麽一個人能讓周聿懷被拉下神壇，我覺得那個人除了你沒別人了。”宋小菲一邊寫著卷子一邊分神跟她說話。

　“對我這麽有信心啊?”關杳挑起了眉梢，她自己怎麽想的她自己最清楚，她有時候也看不懂周聿懷的心思，因為太難猜，她也懶得去猜。她不是患得患失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因為她自己樂意，從沒有強求過什麽，也沒要求過周聿懷怎麽做。

　“杳杳，你對自己的事情都有點遲鈍，對別人的事情倒是挺敏銳的。你只是沒發現而已，周聿懷他對你跟別人不一樣。”宋小菲莞爾一笑說。

　“遲鈍?我有嗎?”關杳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問道，“我覺得還好吧。”

　“不用懷疑，你就是。”宋小菲一邊做卷子一邊分出神來跟她說話，一心二用很順。

　“可我不覺得啊。”關杳扯了扯嘴角眼神無辜地說。

　“從很多細節就可以看出來了，我都不能一件一件的給你數清楚。總之杳杳，他對你絕不像表面上那樣冷靜端方。”宋小菲身為局外人，自然是要看得明白一些。

　“也許是吧。”關杳不在意的笑了笑，“但我不想去猜測他如何想，我也沒那個時間。他如果不說，我就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全看他自己啊。”她眉宇間含著一股慵懶的意味，又似是不怎麽放在心上。

　“我以為你會很想知道他的答案。”宋小菲有些詫異，是她想岔了。

　“一開始我確實很想知道，大概也有點好勝心在裡面。但是現在我都無所謂了，他怎麽想都不妨礙我的想法。”關杳歎了口氣看向黑板，上面還留著上節課倪老師寫的板書，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帶著股寧靜的味道。

　關杳眯了眯好看的眸子，被晃了一下眼睛，她抬起手拿書擋住窗外刺眼的陽光，嗓音清麗淡然。

　“小菲，高中三年其實過得很快的，一轉眼就到了畢業的季節。”

　“是啊，過得很快。”宋小菲垂下眼簾輕聲說。

　“我不想給自己留遺憾，所以才毫無負擔的宣之於口，別人藏了一整個青春的秘密，我從來都光明正大。我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看法，甚至是他的。”關杳眉眼清淡。

　“但是如果哪一刻我發現，他其實沒有讓我堅持下去的理由了，我會毫不猶豫的放開他。”

　她是一個利己主義者，萬事都已她的歡喜為第一標準。

　“杳杳，我覺得這樣很好，起碼不會讓自己受傷。”宋小菲握著筆尖的手頓了一下。

　“我也是這麽想的。”關杳輕松的笑了笑，“小菲，你就沒喜歡過誰嗎?”她突然好奇地問。

　“這個啊，還沒有。”宋小菲眼眸彎了彎，“我不如你幸運，並沒有遇見什麽足以喜歡的人。”

　“幸運這個東西，誰說的準呢，也許你的幸運只是還留在後面而已。”關杳輕扯唇角。

　“而且小菲，你難道不覺得遇見我就很幸運嗎?”她語調悠悠地說，半點不覺得不好意思。

　“的確，遇見你們我已經非常幸運了。”宋小菲被她逗笑，不禁莞爾說。

　“而且對我來說，喜歡周聿懷又不是我的全部，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她撇了撇嘴說。

　“杳杳，你開心就好。”宋小菲溫聲說，如果是別人，關杳還會覺得這話敷衍，但說的人是宋小菲的話，那就是她的實話了。

　“我很開心啊，每天都。”關杳眨了眨水靈的眼眸說。

　“嗯。”宋小菲低頭看著試卷上一道沒解出來的難題應了一聲，過了幾秒她又有了新的思路，試著寫下去，得出了正確的答案。

　關杳支著頭懶洋洋地說，“答案是27。”

　宋小菲筆尖頓了頓，“我大概能理解王老師的心情，你不去參加奧數競賽真的是一大損失。”

　“不會啊，第一名和第三名都在我們班的，他應該會發獎金的，都不知道高興成什麽樣了。”關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

　“可是...他對你不去參加耿耿於懷，我看見他都高興不起來。”宋小菲扯了扯唇角說。

　“咱們老班心理素質不行啊，都已經有兩名乾將了，還不滿足，聽說那胳膊的秦老師班去參加的名次都不怎麽好啊，聽說是因為比賽之前還被罵了一通。”關杳語氣帶了幾分幸災樂禍。

　“你就那麽討厭她啊?”宋小菲眼神無奈地看著她說。

　“也就一點點吧。”關杳哼了哼說。

　“你的一點點可很不得了，要是被她聽到了，小心你倒霉。”宋小菲搖了搖頭說。

　“我又不是傻，自然不會跑到她面前去說。”關杳關上漫畫書，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在我面前說說也就行了，要是傳到她耳朵裡，保不準找你麻煩。”宋小菲不放心的叮囑道。

　“我知道了，你怎麽跟叮囑小孩似的，我才不會去觸她的霉頭呢。”

　關杳閉上眼睛沐浴著陽光，金色的碎光在她長而彎的睫毛上，鮮活而又美好。

　“杳杳。”

　“嗯?”她嗓音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算了，不嘮叨你了，怕你嫌我囉嗦。”宋小菲啞然失笑，搖了搖頭說。

　關杳伸了個懶腰舒展因為久坐綿軟無力的身體，“我不會嫌你囉嗦啊，只是你說的時候我不一定會聽。”

　“瞧瞧這話說的，我還是不跟囉嗦了。”因為說了也沒用。

　關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困意襲來，“回去後得早點睡，不知道為什麽困得很。”

　“熬夜了?”

　“沒有啊。”關杳掩唇遮住了哈欠，嗓音慵懶地說。

　“注意身體。”宋小菲點了點頭，語氣慎重地說。

　“小菲，你的語氣聽起來我好像有什麽不良嗜好一樣。”關杳抽了抽嘴角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嗯，健康最重要。”宋小菲認真地說。

　“我身體好的很，現在去跑個八百米都沒問題。”她挑起眉梢語氣恣意地說。

　“還是別了，可能會更困。”宋小菲失笑，她的長相第一眼讓人覺得不出彩，但是一笑起來就讓人眼前一亮。

　關杳手有些癢，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然後若無其事的收回手，“你臉上有個髒東西。”

　“你覺得我信嗎?”宋小菲幽幽地說，眼神有些怨念。

　“真的有髒東西。”關杳眼神很無辜並且真誠，但是就算她演技再好宋小菲也是不信的。

　“你臉上好像也有髒東西，我給你擦一擦吧。”宋小菲突然抽出一張紙巾說。

　關杳哪裡敢真的讓她擦啊，她胡亂在自己臉上抹了幾把，“沒事，我自己來就行。”她往後退了幾步。

　宋小菲到底沒打算跟她計較，放下了紙巾擦了擦桌上不小心沾到的水。

　關杳訕笑了一下，“我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說一聲。”

　“還有下次?你把我的臉當什麽了?捏起來很好玩?”宋小菲瞪了她一眼。

　關杳卻絲毫不懼，她嗓音溫柔地說，“我沒有，捏起來也就一般好玩。”

　宋小菲都有點想動手打她了，怎麽能皮成這樣，還嫌棄一般好玩。

　她扭過頭理智的不理她了，否則被氣到的人只會是她自己。

　關杳咧開嘴笑了笑，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別生氣啊，我就是逗一逗你嗎，笑口常開才能長命百歲。”她說道。

　“你看我想笑嗎?你確定不是在氣我?”宋小菲放下手裡的筆，眼神無奈地說，嘴上還一套一套的。

　“好吧，雖然方式不太對，結果也不太符合我的預期，但是我很開心，你不是說我開心就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