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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尖上作個妖》第73章
“嗯,這話我已經聽你說過很多遍了。”周聿懷淡定自若地說,周母當時懷孕的時候一直以為肚子裡是個女孩兒,生出來後才知道是男孩兒,為此遺憾了好多年,時常在他耳邊念叨,他已經習以為常。

“阿聿,你就多跟我說說那姑娘的事情唄,也讓我對她的性情方面有個了解,到時候見面了才不尷尬,我也好有個準備。”周母語重心長地說。

“放心吧,她很好相與,你見了她會喜歡的。”周聿懷垂眸淺笑了下,“再說了您做什麽準備?”

“見兒媳婦啊,說實話我這心裡也有些緊張,萬一人家姑娘在我這受了什麽委屈,回頭不要你了,那可怎麽辦。”周母擔憂地說,坐在旁邊看報紙的周父戴著眼鏡,氣質文雅,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媽,你想多了。”周聿懷扶額,他聲音如同珠玉敲落在月盤,很有質感。

關杳的房間傳來響動聲,周聿懷漫不經心的抬眸,突然愣住。

她剛起完澡,身上似乎還帶著水汽,一大片雪白細膩如瓷的皮膚映入他的眼中。

白色的吊帶裙,肩帶很細,布料綿軟,穿在身上十分妥帖。她的藕臂修長白淨,身姿越發顯得瘦削而高挑。

關杳倒了一杯水,背對著周聿懷,那雙蝴蝶骨似乎要翩翩起飛,病態而迷人,活色生香,美人從來不在皮,而在於骨。

“阿聿,你聽到我說話了嗎?難道信號不好?”周母納悶的聲音把周聿懷的思緒拉回來,他指尖微微蜷起。

“您說什麽了?”他顯得有幾分心不在焉。

關杳喝了一口水,瞥了眼陽台的周聿懷,見他在打電話也就沒過去。

周聿懷對上她的眸光,突然覺得口乾舌燥,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似乎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關杳喝完水,提著拖鞋進了書房。

周聿懷眸光微動,垂下眼瞼掩住眼底的驚豔。

“阿聿,你可要加把勁兒,好好對人家姑娘。”周母還在不厭其煩的叮囑。

“我知道。”周聿懷應聲。

“我也就不跟你多說了,是你跟人家姑娘談戀愛,我可幫不了你忙,最多給你些意見。阿聿,你可千萬要記得別再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話來,女孩子不會喜歡這樣的悶葫蘆,這是我作為過來人給你的忠告。”周母說。

“是,媽。”周聿懷勾了勾唇角,“過段時間我就帶你兒媳婦回去。”

“那我可等著了,你別讓我和你爸失望。”周母笑逐顏開地說。

“一定。”周聿懷聲音清冽動聽。

掛了電話,他在陽台上吹了會冷風才壓下心裡的躁意,走向書房。

周聿懷敲了敲門,她清麗悠揚的聲音響起,“進來吧。”

他推開門,抬眸便看見了坐在一張很大的書桌前的關杳,她低著頭手裡拿著油漆筆塗畫著什麽,她眉眼安靜,額前垂下一縷調皮的發絲,鎖骨精致,認真的看著桌上的畫布。

周聿懷頓住腳步,突然不想過去打擾她,此情此景格外賞心悅目。

他到底還是走了過去,看見了桌上擺滿的材料,“你在做百喜圖?”

“嗯,有個朋友要結婚了,送給她的新婚禮物。”關杳語調淡淡地說。

周聿懷站在桌前,關杳抬起眸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嗎?”

“嗯?”他語氣含著問詢。

“沒事就出去吧,別打擾我。我需要專注,要是寫錯了就得重來,太麻煩了。”關杳仔仔細細的比好每個字的間距,用鉛筆淺淺的畫好線,手機立著,要臨摹的字全在上面。

周聿懷啞然失笑,“好,我出去。”莫名感受到了幾分嫌棄,

看來他媽說的很對,女孩子需要哄著,關杳的這副模樣倒是讓他想起了他們剛重逢那會兒,一朝回到解放前。關杳沒出聲,她全神貫注的時候對外界的感知力很薄弱。

看著她裸露在外的肩頭,周聿懷到底沒忍住拿過小沙發上的毛毯蓋在她肩上,“披著,冷。”

“嗯。”關杳也沒拒絕,“你可以出去了,周醫生。”她語調悠悠地說。

周聿懷輕扯嘴角,小姑娘脾氣還挺大。

書房門關上以後,關杳抬眸笑了笑,隨即垂下頭若無其事的開始寫喜字,一筆一劃都很是慎重和仔細。

她的字頗有點簪花小楷的風韻,字如其人,很好看,最為新婚賀禮還是拿得出手。

她嫌毛毯累贅,隨便扯下放在一旁,屋子裡根本不冷,她只是懶得跟周聿懷爭,反正最後她還是要妥協。

關杳握著筆的手蔥白如玉,手腕很細,下筆卻很有力,可見功底不錯,畢竟潛心練過幾年字,如今反倒還有些生疏,只是這種生疏感很快就消失了,只剩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她寫的不快,等寫完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放下筆,把畫布妥善的放在桌上晾乾,然後起身,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關杳拉開書房門,客廳裡的燈還亮著,周聿懷坐在沙發上看書,上身挺得很直,即使隨意坐著也不顯得粗俗,那種刻在身體裡的教養很難忽視,她突然有點好奇什麽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周醫生這樣優秀的人。

她放輕了腳步聲,貓著步子慢慢靠近他,正想嚇他一跳,周聿懷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皓腕。

“切,沒意思。”關杳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站在沙發後面抱住了他,一抹柔軟無意的貼在了他的後背。

周聿懷微不可察的僵了僵,出聲道,“那要不再來一次?我配合你。”

“不要,假的。”關杳輕哼了哼,“你怎麽發現我靠近的,我還以為我已經做的很隱秘。”

周聿懷失笑,你怕是對隱秘有什麽誤解。

“你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壓低聲音沙沙地說。

“而且,你一靠近我就聞到了沐浴露的香氣。”似乎是極淡的玫瑰香。

關杳纖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耳郭,“是嗎,真可惜,我還想看你被嚇住的樣子呢。周醫生難道就沒有害怕的東西嗎?跟我分享一下唄。”她不懷好意地說。

“我是人,又不是神,當然有害怕的東西。”周聿懷淺笑一聲,沙啞著嗓子說。

“是什麽呀?”關杳歪著頭一臉純良地問,套他的話。

周聿懷才不上當,偏過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含著很顯然然笑意,“不告訴你。”這算不算他扳回一城?

關杳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輕拍他的臉頰眼神肆意地說,“周醫生,正巧我也忘了告訴你,今晚你睡客房,以後都睡客房怎麽樣?畢竟我答應了你不隨便挑逗你的,可是你一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所以咱們保持點距離感?”

“……”他沉默良久。

“杳杳,我...”

關杳及時伸出食指壓住他張著的唇瓣,“噓,沒得商量。”就如同周聿懷把她裹在被子裡動彈不得談判時的堅決態度,她也不留余地。

既然你要端方雅正,那就務必貫徹到底。

周聿懷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行,我睡客房。”總得讓她消消氣。

“我去給你鋪個床?”關杳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問道。

“不用,你不是已經很累了嗎,去睡吧。”周聿懷拉住了她的胳膊微微用力,她跌到了他懷裡,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腰窩上,盈盈一握。

關杳坐在他的腿上,四目相對,她眨了眨水靈的眸子說,“不是不讓我撩撥你嗎?”

“你光是站在那兒什麽都不做,對我來說就已經帶著莫大的吸引力了。”周聿懷垂眸看著她認真地說。

關杳確實感受到了幾絲涼意,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吊帶裙上,小腿光潔白嫩,在燈光下仿佛是上好的無暇美玉,她撇了撇嘴說,“色狼,人面獸心。”

周聿懷失笑,“哪有我這麽不合格的色狼?”

“色狼不分等級,你不用跟我狡辯。”關杳一副她不聽解釋的模樣。

周聿懷捏了捏她白皙光滑的臉蛋,“還不困嗎?明天可不能睡懶覺。”

關杳從他懷裡抽身離開,“就要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周聿懷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纖細的皓腕,她回過頭眼神裡有疑惑。

他眸色深了深,嗓音沙啞動聽,似乎帶上了讓人難以拒絕的魔力,“杳杳,可以給我一個晚安吻嗎?”

關杳勾起半邊唇角,“這可不是我主動撩撥了,周醫生~”她語調微微上揚,似乎是在嘲笑他。

“嗯,是我。”周聿懷抓著她的手根根分明,修長完美,不帶任何瑕疵,如同一件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關杳轉過身跨坐在他腿上,湊上午深吻他,末了兩人的呼吸交錯,都有些亂,眼神卻都清明得很。

她手指壓著他的下唇懶散地說,“周醫生,晚安。還有啊,你很美味,當然,這是讚美。”說完她緩緩起身,舌尖輕輕的舔了舔唇角,有些禁欲的意味。

呵,她倒是要看看周醫生頑強的自製力能堅持到何時。

周聿懷的手下意識撫上了薄唇,他低頭失笑。

愛情是誘人的毒藥,讓人迷醉和上癮,明知和歡愉相伴而行的就是痛苦以及刺人的荊棘,還是一往無前。可是這感覺他偏偏不討厭,反而還越發喜歡了。

可他也只會對一個人這樣,關杳是他中的致命的毒,也是他的解藥。

深夜,萬籟俱寂。

黑暗籠罩了所有,伸手不見五指。夜風輕緩的吹動窗紗,屋裡的溫度有些低,床上躺著的人不安的嚶嚀了幾聲。

夢裡是一片空曠遼遠的黑暗,沒有一絲光。伴隨而來的是巨大的心悸和慌亂,有人在跑動著,似乎是為了躲避撲面而來包裹住她的恐懼。汽車的輪胎擦過地面的尖銳聲響起,“砰”的一下,有一個男人在她眼前被撞飛,很多的血,流了一地,蔓延到了她的鞋子邊。那是媽媽新給她買的鞋,她原本很喜歡。

她呆呆的站立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周圍的聲音特別雜亂,全都湧進她的腦子裡,被塞的很滿很滿,也讓她的動作變得遲鈍。好像有人在尖叫,有人吵嚷著打120,肇事司機開車跑了,有人又叫著報警。

她臉色蒼白如紙,小小的身影擠在人群裡顯得很是無力,她只能隨著他們的推攘移動,最後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正對上他布滿血絲的雙眼。他似乎想要對她笑一笑說自己不疼,卻是做不到了,因為他很快閉上了眼睛,從此再也沒睜開過。

“爸爸...”

她小聲的喊道,卻沒有和以前一樣得到回應。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眼前充滿血色的場景讓她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害怕之中,她哭喊起來,上氣不接下氣, 最終因為受了刺激陷入昏厥。等她醒來的時候,一切就都變了。

她父親送到醫院搶救,大概半個小時後正式宣布死亡。方一枚在家裡做好飯等著他們父女回家,等來的卻是一個驚天的噩耗。

關父的屍體被認領回去,方一枚強撐住一系列足以讓她崩潰的打擊,聯系親朋,告知他的死訊,將他的屍體入棺。這些她都完成的很好,唯獨面對醒來的幼女的詢問時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最後沙啞著聲音說,“杳杳,你爸爸回不來了,我們去送送她好不好?”

她當時只會哭,因為往常她哭的時候爸爸總會笑著來哄她。但那一次沒有,她嗓子都哭啞了,他依舊沒出現。

媽媽說他躺在棺槨裡,她看著那個黑漆漆的長條形盒子,再次被拖進了恐懼的深淵。

以至於她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害怕看見棺材,即使裡面什麽都沒有。

關父的屍體火化的時候,她已經哭累了,好像以後都不會再有眼淚了一樣。她看著火舌一點一點吞噬那個往日笑起來很爽朗,手掌永遠很溫暖,胡子拉碴特別扎人,會帶她爬樹給她摘果子,還會給她編蟈蟈的男人,明白了這世間有一種叫生死的東西不可超越,它帶走了她的爸爸,並且再也不會還給她了。

肇事司機最終還是被警方抓住了,賠償了很大一筆錢還坐了牢。可是沒有人高興,因為她的家不再完整了,她再也沒有爸爸了。

記憶裡他的笑容和他的樣子似乎愈發模糊,總有一天她會想不起,那個讓她坐在肩上穿過紅星路的大街小巷的男人,到底是何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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