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微微濕潤,關杳皺著眉陷入了夢魘當中,她的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痛,恨不得停止跳動。
“杳杳,你只是在做夢而已,別害怕...關杳,醒醒...”
有人輕輕的推著她,嗓音低沉悅耳,裹著濃濃的擔憂。
關杳猛的睜開雙眼,急促的喘息著,靈魂仿佛回到了她的軀殼裡,她從地獄歸來。
“杳杳。”周聿懷握著她的手,緊聲問道,“做噩夢了?”
關杳突然坐起來一把抱住他,他的脖子微微濕潤,她小聲的哽咽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
周聿懷心臟好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攥住一般,生疼。
他回抱住她,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在她背上拍著,嗓音柔和,“別怕。”
“你做了什麽樣的噩夢都不要緊,只要你醒來看見我,就知道那都是假的。杳杳,別害怕。”
關杳眼角發紅,死死咬著牙齒,抓緊了他的衣服不出聲。夢裡的所有感覺都太清晰和真實,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灰暗的日子,恐慌和害怕籠罩在她心頭,讓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杳杳,我在。”周聿懷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柔聲安撫她,把她拉回現實。
過了半晌,周聿懷感覺到懷裡的人安靜了下來,他側過眸看了一眼,她閉上了眼,睫毛上還帶著晶瑩的水光。
他把人小心的放回枕頭上,他原本只是沒睡好醒來然後打算去客廳喝水,結果就聽到了嗎她房間傳來的輕微的動靜。因為不放心他進來看了一眼,才發現她陷入了夢魘,哭的很厲害。
周聿懷整理了下她額角微亂的鬢發,眼裡滑過一抹心疼,是什麽事讓她哭成這樣?在夢裡也不能安然。
他的指尖撫過她皺起的眉心,俯下身輕輕的舔舐著她的眼角,眼淚很鹹,他的心尖也密密麻麻的疼。
關杳迷蒙間感受到一陣羽毛般的癢意擦過她的臉龐,熟悉的冷香包裹了她,他的嗓音低低的,帶著安撫的意味,她的意識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當中,只是這一次沒有那些染血的畫面。
周聿懷的手撐在床邊,垂眸安靜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在她眉心烙下一吻,聲線低沉沙啞,“杳杳,你是故意讓我心疼的嗎?為了報復我逼你答應我的要求。”
“是我不好,以後你想做什麽我都不阻止了,只要你高興。”
關杳並沒有聽到他的話,睡意朦朧中她感覺到了身邊傳來一陣暖意,她下意識靠了上去,抱住了一團溫暖的物體,還蹭了蹭。
她的噩夢停止,因為有人將她拉回了現在。那些埋葬在歲月深處的傷痛,終將成為釋懷的過往。
早晨六點多,天色微亮,還處於晨光和夜晚交替的時刻,關杳睜開眼,她迷迷糊糊的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鍾,記憶回歸。
她撐著額頭的手僵住,她昨天晚上幹什麽了?
關杳身側沒人,她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走,客廳裡靜悄悄的,外面的天光還是暗沉沉的。
她腳步一轉,推開了客房的門,周聿懷還睡著,清冷的面容多了幾分柔軟,他睡著的時候讓她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關杳放輕了腳步聲,蹲在床邊看著他,最後還是沒忍住抬起手惡作劇的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
周聿懷睜開眼,眼裡的光有些朦朧,像是清晨山間的泉水,清冷空靈。
他的表情有點懵,看清是她後又躺了回去,“醒了?”他的聲音很沙啞,帶著沒睡醒的質感。
“嗯,周醫生,別睡懶覺了。”關杳勾了下嘴角笑吟吟地說。
“還早。”周聿懷抓住了她作亂的手指拉進被窩裡,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倦意。
關杳抽回手,不擾他清夢了。她還是去睡個回籠覺吧,雖然不知道還睡不睡得著。
周聿懷突然起身從後面抱住了她的細腰,睡眼惺忪,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有點軟。
“去哪?”
“睡覺啊,不然呢?”關杳一時不察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跌坐在了床上。
周聿懷整個人都靠在她後背上,呼出的熱氣盡數灑在她的肌膚上,染上了幾分熱度。
他不說話了,抱著她的手也不肯松開。
關杳的肩帶往下面滑了一點,她抬手正想拉上來,周聿懷那雙白潤如瓷又根根分明的手已經先一步勾住了她的肩帶,往上拉。
這一幕有點刺激她的眼球,莫名色情。
周聿懷睜開雙眸,似乎綻開了清潤的光華。他圈住她,頭埋在她的頸窩間,低聲說了一句,“就在這睡吧。”
關杳心尖微動,這男人怎麽回事?突然這麽...勾人。
“還是別了。”萬一她控幾不了自己對他做點什麽就不好了,她很了解她的本質,心眼挺壞的一姑娘。
“為什麽?”偏偏周聿懷還咕噥一句問道。
“不為什麽,你睡吧。”關杳想扯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握緊了皓腕一個用力,兩人都跌在了柔軟的大床上,他還扯過被子蓋好。
“現在就行了。”周聿懷低低地笑了一下,輕聲說。
他的大長腿壓住了關杳的半邊身子,她掙不開,也就不白費力氣了。
身邊的這個人似乎一直都暖洋洋的,像是一輪曜日。
關杳睜著眼睛沒有半點睡意,百無聊賴的勾住了他的食指,把玩著。
周聿懷握住了她的柔夷,十指相扣,沒有一點縫隙,關杳突然就笑了,似是愉悅。
本以為睡不著,結果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
關杳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被旁邊的人按住,抱進了懷裡。
周聿懷指尖纏繞著一縷她的黑發,她的發絲柔軟的像是一匹上好的綢緞。
“你醒了多久了?”關杳聲音軟糯地問。
“沒多久。”周聿懷低聲回答。
“起床了,別賴著了。”關杳打了個哈欠撐著柔軟的床就要下去。
周聿懷也跟著坐了起來,卻是扣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往懷裡帶,低頭在她精致的蝴蝶骨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關杳頓時僵住,心尖都是一顫,出聲時已經軟的不像話,“你幹嘛呀。”
周聿懷垂下眼瞼,她的後背上留下了一個紅印,因著她皮膚白嫩細膩,所以更加明顯了。
“杳杳,早上好。”他嗓音溫潤如玉。
“滾!”關杳的手肘抵在他的胸膛上,這男人什麽時候變得跟個粘人精似的了。
周聿懷放開她,關杳臉色緋紅,穿上鞋就往外走,大清早的就這麽刺激她是小心肝,可惡。
周聿懷身上的那套睡意是墨色的,象牙般的皮膚被襯得愈發白皙,領口偏低,露出了精致的鎖骨。
他低笑幾聲,呢喃了一句,“真可愛。”
關杳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她挑了衣櫃裡放著的清新淺綠色的西裝套裝,半身裙,修長雪白的腿,走出去妥妥讓人羨慕嫉妒恨。
周聿懷也已經洗漱完,白色設計感襯衫,臂彎裡搭著一件黑色長款風衣,很適合他。
“過來吃早飯。”他溫聲說,眸中的笑意很柔軟。
關杳一頭墨黑的秀發打理了下,微微卷起,有幾分知性美。
她小巧的耳垂上戴了一對做工精致的珍珠耳環,配上她添了些姝色。
周聿懷遞給她一杯熱好的牛奶,關杳正垂著眼眸系衣袖上的帶子,沒接。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著腰給她系成蝴蝶結,嗓音溫和地說,“喝牛奶。”
有人代勞關杳自然樂意,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胃裡微暖。
周聿懷給她系好帶子抬起頭,目光落在她嘴角的一圈白色上面,不由得失笑,用指腹抹去她嘴角沾著的奶漬。
“我自己會擦。”關杳往後推了一下,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撇過頭輕咳了一聲說。
周聿懷坐回了位置上,拿起一個三明治動作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關杳偷偷瞟了他幾眼,見他沒有要多問的意思,也打消了多說的念頭。
現在想想昨天晚上也是夠丟人的,不過他不問最好,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說清楚,索性就當成是一個噩夢好了。
周醫生還真是...貼心啊,關杳在心裡腹誹道。
...
門外傳來敲門聲,方一枚放下手裡的豌豆去開門,一看見門口站著的周聿懷就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小周,你來了啊。”方一枚笑著請他進來,“你來就來,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家裡堆著都吃不完。”特別是補品。
“阿姨,我的一點心意。”周聿懷神情溫和的笑了笑,換鞋進去。
“媽,我也在,你看到你的親女兒了嗎?”關杳眼角微微抽搐,雖然知道方一枚女士對周醫生滿意,但是她這麽大一活人站在這就沒存在感到這種地步了嗎?
客廳裡,程聞也在家,因為周末。他朝關杳勾唇一笑,關杳從他的笑裡品出了幾分看戲的意味。
“哦,你也在啊,自己家還用我招呼你嗎,你的鞋在櫃子裡。”方一枚對她的態度就沒那麽熱情了。
關杳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面色略微複雜的看了一眼周聿懷,他眸色無辜,她都有點嫉妒了怎麽辦。
方一枚拉著周聿懷問東問西,關懷備至,周聿懷也回答的滴水不漏。
關杳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兩人,撇了撇嘴。
程聞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嘲諷味十足。
關杳伸手搶過他手裡剛剝好的橘子,“你笑什麽?”
“沒啊,純屬看熱鬧。”程聞悠哉悠哉地說。
關杳雲淡風輕的瞥著他,“程聞,姐姐的熱鬧好看嗎?”
一聽她的語氣程聞收斂了幾分,“我開玩笑呢,我怎麽會看你的熱鬧呢,我可是在爸媽面前不遺余力的給你們說好話,等他們知道消息後也不會顯得太突兀,就連我爸都覺得你和周醫生般配。”
關杳扔了瓣橘子到嘴裡,瞥了眼遊刃有余的周聿懷,也懶得再看了,跑過去跟程國棟一起剝豌豆。
“小周,最近工作忙不忙?阿姨老念叨著你呢,你是不是瘦了啊?”方一枚女士還在對周聿懷噓寒問暖,關杳聽得都要起雞皮疙瘩了,她媽是一個這麽熱情的人嗎?
關杳咂舌不已,乾脆也不去聽了,程聞洗過手之後也來幫忙一起準備食材,中午是打算吃火鍋。
客廳裡的電視機放著經典老劇,關杳分出神來關注著,就連女主角下一秒的台詞是什麽她都能背出來了。
“杳杳,你跟周醫生什麽時候開始的?”程國棟聲音平緩地問。
“有陣子了。”關杳注意力都放在男女主的悲戚愛情上去了,壓根沒仔細想程國棟問的是什麽,只是下意識就先回答了。
等她回神,頓時斯巴達了。
關杳訕訕的笑了笑,看向對面悠閑的程國棟,“程叔叔你,怎麽知道的?”她目光不經意的放在了旁邊的程聞身上,程聞彎了彎嘴角無奈地說,“不是我故意說的,我爸自己聽見的。”
關杳抿唇微笑,真是她的好弟弟。
“你也別怪小聞,交了男朋友又不是什麽大問題,為什麽瞞著我們不告訴呢?你媽要是早知道了指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子。”程國棟說。
“我這不是...沒想好怎麽開口嗎。”關杳揚了揚唇角語氣輕緩地說。
“那你現在是想好了?”程國棟問。
關杳瞄了一眼笑逐顏開的方一枚,現在這個情況也就意味著這個家裡只有方一枚女士一個人還被蒙在鼓裡。
“嗯,是打算今天跟你們坦白,找個合適的時機。”希望她的母親大人不會太過吃驚。
“人家周醫生這麽優秀,你還藏著掖著,要是換了別的姑娘早就到處宣揚了。”程國棟笑了笑眼神揶揄地說。
“程叔叔。”關杳語氣無奈的喊了一聲,就知道要被調侃。
“好了,周醫生人很不錯,你要好好珍惜,他要是哪天對你不好就回家跟我們說,你媽不會讓你被別人欺負的。”程國棟說。
“放心吧程叔叔,我們挺好的。”關杳輕扯了下嘴角說。
“那就好,杳杳,我跟你媽一樣就盼著你平平安安又幸福的過完這一輩子就足夠了,其他的不強求。”程國棟輕聲說道。
“程叔叔,這樣的要求已經算貪心了。”關杳莞爾。
“不貪心,周醫生給的起你這樣的生活。”程國棟看人很準,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發現了周聿懷對他們家的女兒隱約有幾分不同,但是又像是諱莫如深一般遮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