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關杳怔愣片刻,話題為什麽跳的這麽快?
“還沒呢。”她神色略微複雜。
“小周這麽好的男人,你可要抓牢了。”方一枚叮囑道。
關杳猛的翻了個白眼,“您放心,他絕對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又不是孫悟空,還要找座五指山壓住他?
和方一枚坦白完,關杳從她的房間出來,對上了周聿懷的目光,他眼神裡帶著詢問。
關杳撇嘴,朝他抿唇笑了笑,也沒說別的。
周聿懷搞不清她的意思,趁著程國棟和程聞說話的空當走到她身邊壓低了音量問,“怎麽樣了?”
“都跟你說不要買那麽多東西了,跟掩耳盜鈴似的,我媽她猜出來了,還說我偽裝的很爛。”關杳目光幽幽地說。
周聿懷啞然,這個結果倒是令他意外。
房間門被拉開,方一枚一抬眸就看見了湊近咬耳朵的兩人,她笑了一下說,“怎麽,還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嗎?”
“哪有,我們光明正大得很。”既然都捅開窗戶紙了,關杳也沒顧忌了,她拉住周聿懷的手晃了晃,膽子很大地說。
“身為姑娘家,一點也不矜持。”方一枚涼涼的瞥了她一眼,走到沙發上坐下。
“矜持能當飯吃嗎?”關杳才不在意,泰然自若地說。
她拉著周聿懷在沙發上坐下,兩人挨得很近。
周聿懷抬起手動作優雅的給方一枚倒了杯茶,雙手遞到她面前,這次的態度要恭敬很多,“阿姨,喝茶。”
方一枚笑眯眯的接過茶,看他是越看越喜歡。
“聿懷啊,我就這麽一個女兒,素日裡都慣著她所以她難免脾氣不大好,只有請你多多包涵了。”她歎了口氣說,她還真怕兩人的性格不合,但是就目前來看似乎氣場很和諧。
“阿姨叫我阿聿便是,家裡人都這麽叫,我反倒覺得她的脾氣沒有哪裡不好。”周聿懷垂著眼眸認真地回答。
關杳瞄了一眼他的神色,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嘴角。
“我的女兒我了解,難為你多包容她了。”方一枚慎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是我應該做的。”周聿懷從善如流的回答。
關杳坐在旁邊充當空氣人,目光一直落在手機屏幕上,惹得方一枚都黑臉了。
“杳杳,手機有什麽好看的,我看你整個人都快要鑽進去了。”
“沒呢,我在看社裡發的通告,工作上的事情而已,我不看了。”關杳把手機放回兜裡懶散地說,像是一隻午後休憩的波斯貓。
從家裡出來,關杳總算悄然松了口氣,她懶洋洋的勾著周聿懷的手心。
“唉,見家長真是項麻煩的事情。”害得她的這顆心七上八下的,就沒安定過。
周聿懷抬手的動作一頓,還是輕撫過她白嫩的臉蛋,“很累嗎?你怎麽比我還緊張。”
“那還用說嗎。”她手心都冒出了汗,一片濕潤,按理來說她不應該這麽緊張的,而且面對的還是自己的親人。
“辛苦我們杳杳了。”周聿懷輕輕揉捏著她的指腹,像是對待一件新奇又珍愛的玩具。
關杳撇了撇嘴角,“我可不吃這一套,糖衣炮彈要不得。”
“現在去哪?回家嗎?”周聿懷今天休假,可以抽出一整天時間陪她待著。
“回家吧,不過還是先去趟超市,我晚上想吃你做的肥牛湯。”關杳吞咽了下唾沫,似乎有些神往。
“小貪貓。”周聿懷點了點她的眉心,“剛吃完飯呢,你還吃了兩碗。你明明跟我說你撐著了,大概有些不消化。你這胃口還真是大,我都得考慮一下以後怎麽養這個問題了。”
“周醫生,你還愁養不起我嗎?”關杳輕哼了幾聲說。
“你吃多少我都養得起,只是這吃了卻不見長肉,還是太瘦了。”周聿懷的手按在她肩膀上,她的身材的確偏瘦,稍微胖一點也無傷大雅。
“我覺得剛剛好,你用心太險惡了,你別想變著花樣給我做吃了容易長胖的食物。我的底線就是身材,你做了我也是不會吃的。”關杳扭過頭傲嬌地說。
“看來我的廚藝還沒有完全抓住杳杳的心,我還得多磨礪一番。”周聿懷抓著她的指尖親了親,嗓音輕柔得如同一陣拂過的春風。
關杳指尖發燙,被他掃過的地方似乎留下了某種印記。他垂眸安靜的看著她的纖纖素手,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一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注意點影響。”關杳用手肘戳了戳他堅硬的胸膛,示意他收斂點。
“那我們回家如何?”周聿懷低聲說,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往小區外面的方向走,他的車停在外面。
“不如何。”關杳撇嘴神色淡淡地說。
“杳杳這是對我不感興趣了?”周聿懷歎息一聲,似乎很是失望。
關杳瞪了他一眼,“少裝可憐啊,你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心軟嗎?”她凶巴巴的對上他的眸光,卻感覺積蓄起來的氣勢一泄。
周聿懷嘴角微微勾起,看著她笑而不語。
關杳清了清嗓子氣勢不足的移開視線,沒準還真的會,但是不能讓他看出來,要不然這男人以後鐵定更加得寸進尺。
…
“季總監,項目已經談好,現在是回公司還是...”旁邊的員工小心翼翼的問道。
季姝一身利落乾脆的白色西裝,黑發扎成了高高的馬尾,顯得有幾分英氣。
她剛從談判場上下來,淺淺的呼出一口氣。
聽到員工的對話她腳步頓住,“回公司吧。”正好去向雷總匯報一下項目進程。
“季小姐。”後面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季姝回過頭,對來人神情並不太熱絡,疏離卻又不顯得沒有禮貌,總之拿捏的恰到好處。
“汪先生,還有事嗎?我們該談的似乎都已經談妥當了,先生有別的意見了嗎?”季姝臉上掛著不達眼底的笑,對合作公司的負責人還是維持了不遠不近的客氣。
“不是,季小姐很厲害,你給出的策劃案得到了我們公司上層的全體通過票。我來找季小姐,是私事。”汪湛遠風度優雅,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
季姝瞥見了他眼底的郝然,跟隨她一起來的員工一個個都神情遊離,站在一邊低頭不語,季總監的八卦可不是能隨便看的,要付出的代價太沉重。
季姝倒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她很自在的輕笑了一聲,眸色清嫵至極,她像個高高在上的神明,洞悉一切,卻又不主動說明。
“汪先生的私事,跟我有關嗎?”
“不知道...季小姐下班以後有沒有空,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中餐廳,想邀請季小姐吃個飯,不知季小姐可能賞臉?”汪湛遠開口道,原本以他的涵養貿貿然叫住季姝已然是失禮,只是他此刻也顧不得涵養,季姝的下班時間可真是太難預約了。
方才他的上司還提醒他,如果他真的有心,就應該趁著近水樓台先得月,不然壓根就不會有他什麽事。
季姝垂著眼瞼漫不經心的盯著她圓潤盈玉的指甲,並沒有說話,這樣的沉默總是很讓人有壓力,一向在商場上遊刃有余的汪先生也感覺到了些許不確定。
這位汪湛遠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外表溫文爾雅,行事風格卻像極了一匹孤狼。一旦咬住了對手的弱點,就絕不松口,逼得對方狼狽不堪,給出讓他滿意的利益才肯罷休。但顯然他準備不充分,對於季姝他從一開始就輸了一籌。
季姝下面的組員面面相覷,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又來一個想挖公司牆角的人,雷總可是特意交代過對此要有極高的警覺性。
見季姝沒開腔,其中一個組員正想要禮貌的婉拒汪先生,說季姝今天要加班,是沒有休息時間的。
季姝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嗓音淡淡的問道,“中餐廳?”
“我想比起西餐,季小姐應該更偏愛傳統的美食,他們家的佛跳牆遠近聞名,是值得品嘗一次的佳宴。”汪湛遠見她有興趣,眼裡浮現出希望。
組員們對視一眼,都暗道不好,但是沒想到汪先生是走這個路線的,而且季總監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被美食收買的人啊。
季姝思緒有些飄忽,她眼皮懶懶的抬了抬。說起偏愛,的確是,不過那個人不是她。
“好啊,我確實心動了,汪先生的提議我接受。”她眉宇間暈染著清嫵之色,一笑嫣然,態度卻是依然疏離。
汪湛遠一時猜不透她的心思,這份興趣似乎不是對他本人,而是對他口中所說的中餐廳。他暗自哂笑,應該慶幸他找對了路子嗎?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不知道季小姐什麽時候有空?”汪湛遠儒雅的笑了笑,遞給她一張名片,然後他就看見季姝身後的那一群人用敵視的目光瞪著他,仿佛是看見了死敵。
季姝接過他的名片,纖長的手指夾著一張黑底鎏金的名片,那畫面是極具美感的,只是一雙手就足以牽動人的心弦。
汪湛遠恍然,他大概知道為什麽商場上的人提起季姝首先是驚歎於她出色的能力和手段,其次就是她入骨的風韻,對她懷著惡意的人似乎極少,因為任何詆毀的話都是對她的一種褻瀆。
“明晚如何?”季姝勾著名片轉了轉,灑脫瀟然。
“樂意之至。”汪湛遠微微頷首,“我來公司接季小姐?”
“可以。”季姝點頭,汪湛遠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加炙熱了,似乎都能把他融化。
“我深感榮幸,明晚見。”汪湛遠恍若未覺,依舊氣度很好地說。
季姝笑了下,眼底的神色卻一片清冷,她從來都是清醒的,沉醉的只有別人。可正是因為心知這一點,她才愈發迷人,漂亮的女人都會讓男人產生想征服的欲望。
汪湛遠打了個招呼後離開,輕巧得很。
季姝垂著眼眸,身後有人斟酌了一下開口。
“季總監,我看這汪湛遠分明就是對您不懷好意。”
“接近我的男人,有幾個懷了好意的。”季姝彎了下嘴角不甚在意地說,紅粉骷髏,可心甘情願入局的人什麽時候都不缺。
剛才出聲的人噎住,大家默默對視都相顧無言了,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只是,雷總交代給他們的任務,怕是完不成了。
季姝撇了撇嘴心下生出了幾分無趣,總歸有一天她也會厭倦,那個時候就是她該提前退休的時機了。
她抬腳正要走,目光頓在一處,眯了眯雙眸,然後輕扯了下唇角。
其他人本來也是要走的,見她停下來,一個個都不動了,並且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眼底有好奇之色。
不遠處的咖啡店門口,滿樹葉子枯黃的樹下,站著一對情侶,光是從外形來看就讓人覺得他們很般配。
關杳踩著地上的枯葉,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清脆聲響,她手裡拿著一支香草味的冰淇淋。
旁邊身子頎長的人目光再三落在她手裡的冰淇淋上,似乎很想開口,又沉默不語。
關杳咬了一大口冰淇淋,滿意的眯起了好看的眸子,她余光瞥見了身旁這人幽幽的目光,眼裡閃過明媚的笑意。
“好吃嗎?”周聿懷終是沒忍住,輕聲問道。
“好吃啊。”關杳朝他笑了笑脆生生地回答。
周聿懷眸光清冷,“杳杳,都已經十一月份了,還吃冰淇淋嗎?”
“十一月怎麽了?有人規定十一月就不能吃冰淇淋了嗎?那商家得多傷心啊。只有我樂意,冰天雪地吃冰淇淋都可以。 ”關杳輕哼了下目光無畏地說。
周聿懷抿唇,誰管商家傷不傷心。
“真的那麽好吃嗎?”他嗓音清淡地問。
“嗯。”關杳挑釁的舔了舔快要化掉的那一塊,很無辜的點了點頭。
周聿懷抵了抵唇角,突然傾身抓著她的手咬走了一大塊冰淇淋。
關杳眨了眨水靈的眼眸,抬起眸目光不善的看著他,“你搶我冰淇淋做什麽?”
“你說好吃,我也想嘗嘗。”周聿懷指腹擦過嘴角,神情跟她一樣無辜。
“你...”關杳噎了噎,“你賠我冰淇淋。”她瞪著他說。
“杳杳,只是一支冰淇淋而已你也要跟我算的這麽清楚嗎?”周聿懷垂著眸,似乎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