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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尖上作個妖》第75章
“他就那麽好啊,你和我媽都對他放心成這樣。”關杳哼了哼說。

 “他不好能讓你喜歡上?”程國棟看得很明白。

 “那倒是。”關杳嘴角上翹,心裡縈繞著絲絲甜意。

 程聞扭過頭沒眼看她的樣子,老實說,他以前心目中宛若女神一般的溫柔大姐姐越發遙遠,眼前這個他都快不認識了。

 關杳嘴上說著要和方一枚坦白,猶豫再三想要開口最後都沒能,程聞看著她的樣子都替她著急。

 廚房裡,關杳和周聿懷在洗碗。

 “唉,話到嘴邊說不出來,憋悶死了。”她歎息一聲說道。

 周聿懷泡在水裡的手瑩白,骨節分明,極為好看。

 “杳杳,我來說吧。”

 “別了吧,還是我親口告訴她,以示誠意。”關杳愁眉苦臉地說。

 周聿懷眉心微皺,“可是你...”看著她苦惱的樣子他不開心。

 “沒事,我斟酌一下用詞,想想怎麽跟她說。”關杳撇了撇嘴說。

 “好了周醫生,現在不是你表現擔當的時候,是我這個女兒該做的事情。”她輕勾起嘴角。

 “你繼續洗碗吧,我去找我媽。”關杳甩了甩手上的水,拿過布擦乾。

 周聿懷頓了頓,“要是挨打的話我替你受著。”

 關杳莞爾一笑,“嗯,要是她真的要打我我就躲你後面。”

 “叫我一聲就是。”周聿懷眸色清淺,他倒是想一起去面對,可是眼前的這堆碗阻擋了他。

 關杳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洗碗,那是我媽,我了解,她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說完她轉身去了客廳,背影看起來有幾分悲壯的意味。

 方一枚女士在她的房裡,關杳敲了敲門走進去。

 “媽,你在做什麽?”她探出腦袋問道。

 “啊,在看照片。”方一枚好像摸了下眼角,合上了手裡的相冊。

 關杳瞥見了那本封面泛黃的相冊,印象裡她只見過幾次,因為她媽一般不把它拿出來,她心裡閃過幾絲狐疑。

 “我記得裡面還有不少我小時候的照片吧,都是...我爸拍的。”關杳頓了下坦然地說。

 “嗯,他就愛給你拍照,什麽事情都想要記錄一下。”方一枚神情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今天女兒脆生生的叫了他爸爸,參加幼兒園的表演在舞台上很讓他驕傲。在外面野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上留了個疤,杳杳哭著跟他說不好看,他隻好哄著她說這是勇氣的象征。女兒坐在她肩上去摘枝頭的桂花,灑在他的頭髮間說這是她給的禮物。又跑出去跟宋晉那個小子玩了,這個小子他看不太順眼,總覺得他以後會搶走自家的嬌嬌...”她的聲音很奇怪,似是懷念,又似是怨懟,最後都歸於平靜。

 關杳沒出聲,靜靜的站在一旁,沒打擾她。

 “杳杳,你過來。”方一枚回神,朝她招了招手。

 關杳眨了眨靈動的眸子,走到她身旁。

 “杳杳,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應該對我說。”方一枚神色淡然地問她,給關杳一種自己的心思被她看透的錯覺。

 “啊...”關杳心裡咯噔了一下,她張了張嘴無言。

 方一枚看著她不說話,似乎是在等待她先開口。

 關杳默了默,大概也看出了幾分不對勁。

 “你知道了?”她咂舌問道。

 “你指什麽?是你跟小周談戀愛的事情,還是說你瞞著我這麽久?”方一枚淡淡的反問一句。

 關杳抿著唇拉住了她的手,“媽,其實我也很想說的,就是老是找不到恰當的時機。”

 “在你眼裡你媽我是不明事理的人嗎?”方一枚氣惱,用力在她腦門上戳了戳。

 “當然不是,我的媽媽最是深明大義了。”關杳語速很快地說,求生欲上線。

 “那你倒是好好跟我說說,為什麽要瞞著?”方一枚垂眸看著她目光沉靜地問。

 “我...”關杳憋不住一個理由了,“媽,我瞞著你縱然是我不對,但是我當時還沒理清頭緒,哪裡敢貿貿然就跟你們說我找男朋友了,要是回頭分手了你豈不是要失望。”她小聲的嘟囔道。

 “人小周那麽好,你還想著跟他分手。關杳,有你這麽笨的人嗎?”方一枚怒其不爭的點了點她的額頭。

 “不是,我不是想跟他分手,只是不知道我們的感情能持續多久,現在我堅定了,所以才來跟你坦白啊。”關杳解釋道,說實話她剛跟周聿懷在一起的時候心裡還是很沒底的,因為她不知曉周聿懷對她的喜歡有多深,又有多堅固,會不會風一吹就散了。而且她也只是純粹的沒找到恰當的時刻跟他們提,也就一直耽擱著了。

 “還有,媽你怎麽知道的?你知道了為什麽不直接問我,還故意藏著不說,看我心焦苦惱很好玩嗎?”

 “很好玩啊,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多公平啊。”方一枚笑了笑說。

 “雖說小周是個很講禮的好孩子,但他買的禮物未免也太多了,這是讓我疑心的第一點。而且你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不說話,那之間的氣場也是容不下旁人的。還有,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看了你不下二十幾次,都是不自覺的。我當時就知道了,你不負我的期望,拿下了小周,我高興來著。但是看著你糾結的臉色又覺得很有趣,加上你瞞著我有點生氣,所以也就不開口了,順著你的拙劣的演技往下走。”

 關杳無語,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就是她媽的小小報復。

 “那你現在知道了,有什麽想法?”關杳好奇地問。

 “我能有什麽想法,小周這樣的女婿哪個丈母娘看了不高興滿意。”方一枚說。

 關杳嘴角抽了抽,“也是。”

 “但是杳杳,你老實跟我說,當初那支鋼筆的主人是他嗎?”方一枚凝著眼眸問道。

 “...是他。”關杳輕哂回答。

 “唉,你這孩子,雖然我老早就察覺到你心裡藏著事,但是也沒曾想藏了這麽多年。我很欣慰,你跟他能走到一起。”方一枚歎了口氣憐惜的撫了撫她的發頂。

 “媽。”關杳詫異,她從未提起過半分,按理來說方一枚不應該知道她喜歡周聿懷十幾年啊。

 “你是我的女兒,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還能不了解你嗎。”方一枚語氣淡淡地說。

 關杳抿唇不語,方一枚自顧自地說。

 “我知道又如何,你不開心我也解決不了,只能當作不曾知曉。後來你要出國,我想著這是個好機會,沒準你去了趟國外之後就能忘了那些不敢告訴我的煩心事。從國外回來看起來是比之前好多了,逐漸恢復正常,我以為你是忘了的,倒是小看了你。”方一枚感慨萬千地說。

 關杳輕松的笑了笑,“不值得再提起的事情,就不糾結那麽多了。”

 “杳杳,跟他在一起你高興嗎?”方一枚問。

 “高興,每天都很高興。”關杳勾唇淺笑。

 方一枚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也舒心了不少。

 “少欺負人家,要是讓我知道了肯定得抽你。”方一枚說。

 “媽,你是不是搞反了,這種話不是一般都應該跟周聿懷說嗎?”關杳鬱悶的回。

 “我還能不知道你的性子,說他欺負你啊我是半點不信的,小周是個好孩子,倒也不是偏愛他,我觀察了很久才得出的結論。”方一枚語重心長地說。

 “那你女兒我就是十惡不赦的惡霸了?”關杳抽著嘴角無語地說。

 “你不是,你比惡霸更甚一些。”方一枚語氣嫌棄地說。

 關杳心塞無比,哽了哽還沒說話她就把相冊塞到她手裡了。

 “這相冊我從前留著權當是個念想,現如今也沒什麽可念的了。你覓得良人,他如果知道了也會替你高興,興許還會對他好好挑剔一番。這相冊從今往後就交給你了。杳杳,人不能老是停留在過去不願意前進,我心知他對你的束縛不大,但是總歸是哽在你心頭的一根刺,我不是要求你忘記他,誰都可以忘,唯獨你最應該牢牢記得,可是杳杳,我要你記得的不是那些可怕的畫面,而是美好,他還在的時候的留給你的美好。”

 關杳垂下眼眸,看著手裡泛黃的相冊,眼角微澀。

 “媽,我昨天晚上夢見他了,夢到他死的時候,被嚇得不輕。我總是覺得我該跟他一起走的,他那麽舍不舍我,臨死的那一刻都在念著我,怕我看了會做噩夢,才跟我說閉上眼睛。”關杳輕輕的笑了一下,“他是不是在怪我啊?”

 “杳杳,你說什麽呢。他要是真的敢帶走你,我還不得跟他拚命,何況他才舍不得,他鐵定希望你能安然無恙的活著,一生平安喜樂,萬事勝意,跟泡在蜜罐裡似的甜。你最是了解他,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呢。”方一枚聲音含著責備。

 “是啊,是我想岔了,地下那麽黑,不見天日的,還有蟲子咬,他哪裡願意我去啊。”關杳哽了哽小聲地說。

 “杳杳,當時讓你瞧見那一幕是我最痛恨的事情。”

 “你還小,怕是一輩子都如同附骨之疽。剛開始那段時間你老是做噩夢,夜裡睡不安穩,還發燒不斷,我守著你不敢有一點松懈,生怕你跟著他一起去了,我也怕啊,不想失去了丈夫還要失去最愛的女兒。如今回想起來還是心驚不已,杳杳,你要明白那不是你的錯,你挽救不了,縱然遺憾,也絕不該為難自己。”方一枚理了理她鬢角的黑發說。

 關杳心間充斥著一股脹脹的痛覺,麻木了她的神經。

 “媽,我不是怪自己救不了他,就是...挺不甘心的。”意難平,像是一個可怕的魔咒一般,在她心裡日積月累,愈發刻骨銘心,讓她不經意的陷入絕境。

 “杳杳,人總要往前看,身後的那些東西能扔就扔了吧。你如今有個愛你敬你的人,余生還長的很,不該總是為既定的事情負累。”方一枚是頭一回跟她說這些話,往日裡那人對關杳來說就是個不能提起的避諱。想起一回就傷心一回,她不願她難過,所以也從來都不說。

 “媽,我都曉得。”關杳抓緊了手裡的相冊,眼眶微紅,“哭哭啼啼一向不是我的作風,這一次再為他傷心,以後就不想了。清明的時候我也能真正心安理得的去祭拜他,我這些年都不敢去,怕驚擾他。想來他應該很落寞的,因為我一次都沒去看過他。生前養的好女兒,在她死後竟然涼薄至此,任誰看了都該說一句不孝。”

 “杳杳,換位想想,他又怎麽會怪你呢。孝也從不是看你做了多少,假如心裡不曾懷著誠意,做再多都是無濟於事。假如你始終掛懷著他,即使什麽都沒做,也是讓他寬慰的。”方一枚搖了搖頭,心疼地說。平時嘴上再嫌棄,也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嬌嬌女,不忍她困於囹圄,也不忍她痛苦。

 她最明白自己這個女兒的心思,在某些方面有種奇怪的偏執。就像她從前看中了一個氣球,後來那個氣球不小心飛走了,再給她買她無論如何都不要。那以後她就不喜歡玩氣球了,好像突然放棄了那些幼稚的行為,趨於長大。

 她曾想過把她這別扭的性子糾正回來,可她大多數時候又跟常人無異,只有對於某些特定的東西才會產生這樣的心理,她也就隨她去了。

 沒成想,關父就成了她特定的那樣東西。

 即使她從未對程國棟表現出過排斥和厭惡的情緒,恐怕也是因為先前做鄰居時他對她好,彌補了她心裡空缺的一部分關懷。在她心裡,父親那個位置已經空出來了,卻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放進去了,她對於程國棟雖然親近,卻也不是當成父親的那種親近,只是個熟稔的叔叔,後來時間久了大抵也當成了親人。

 等她看清楚以後,一切都已經成型了。來不及糾正她的執拗,也來不及將她拉回來。

 如今倒是盼望周聿懷能寬解她的執念,因為大抵他也是她特定的某樣東西。

 “杳杳,你見過他的父母了嗎?”方一枚不動聲色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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