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餐廳的味道很不錯,很多人慕名而來,也是關杳的鍾愛。
她吃著飯後甜點,掃了眼對面的Chloe,突然問道,“你在英國的時候回學校看過教授嗎?他看起來怎麽樣?”
Chloe抬眸看向她,撇了撇嘴說,“挺好的,看到我還有力氣罵你沒良心,生龍活虎的。”
“那是挺健康的,這樣我也就放心了。”關杳點了點頭說。
“他跟我念叨了你好幾次,你不去看他嗎?”Chloe轉告了教授對她的‘思念’。
“我也想啊,不是太忙了嗎,作為辛辛苦苦賺錢養家的打工人,我的自由是被限制的。”關杳歎息了一聲。
“剛好,12月的時候學校要舉辦校友會,你去參加嗎?”Chloe突然想起了這事,跟她說道。
“校友會?我怎麽沒接到通知。”關杳挑眉,略詫異的看著她。
“可能是...還沒來得及?話說你好好看過你的郵箱嗎?”Chloe扯了扯嘴角無語地說,她的郵箱真的很像一個擺設。
關杳頓了頓,不由得擰起眉,她貌似前段時間的確收到過一封來自國外的郵件,但她瞥了一眼發現發件人很陌生,所以就當成垃圾信息處理了。
“我回去找找看。”她喝了口水掩飾地說。
“所以呢,你去嗎?”Chloe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去啊,請假都去。”關杳沒有做過多的猶豫,看來得找時間和路主編好好聊一聊了。
“畢業以後大家都各忙各的,偶爾還能看見哪位校友的身影出現在新聞上。我還碰見過莉娜,但我覺得有不少人更在意你的狀況,不過因為你回了國,本人又低調得很,他們估計都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我給你打個預防針啊,你去了應該會有很多人問候你。”從她以前受歡迎的程度就可以知曉一二了。
“...我突然後悔了,乾脆不去了吧。”陪男朋友不香嗎,為什麽要去湊熱鬧?
“不行,你要是敢不去我就回去大肆抹黑你。”Chloe瞪著她惡狠狠地說。
“倒也不必如此,我去就是了。”關杳抽了抽嘴角無奈地說,她撐著腦袋感動有些頭疼,光是想想那幅畫面她就要窒息了。
季姝輕嗤一聲,“別不是以前幹了缺德事,不敢去了吧?”她眉目間染著清嫵,一顰一笑自有風情萬種。
“我說季姝,說話要講證據的,我才沒有,別隨便汙蔑我。”關杳翻了個白眼說。
“你是沒有,不過你欠的感情債倒是不少。”Chloe幽幽的補了一句。
“呵,要是你家周醫生知道了,你說你還能進家門嗎?確定不會跪鍵盤跪榴蓮什麽的?”季姝幸災樂禍地說。
“我跟他們沒有任何糾纏,周醫生會諒解我的。”關杳微笑著說。
“關杳,你可別小看了男人的小心眼,當心一個不慎到手的鴨子就飛了啊。”季姝似笑非笑地說。
“……”
交友不慎。
關杳抿唇,頓時不說話了,一對二顯然沒有優勢,她得識時務。
季姝下午要回公司,關杳的午休時間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幾人出了包廂。
關杳低著頭看手機,Chloe嫌工作室待著沒意思,說要去江寧最大的遊樂園玩。關杳當然沒意見了,她又不是時時刻刻都要盯著人,再說Chloe都是個大人了,還能把自己丟了不成。
她收起手機,抬起眸的瞬間瞥見了拐角處走出來的一行人,清楚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關杳的目光揶揄的落在了季姝身上。
季姝臉色發沉,
呢喃了一句,“陰魂不散。”“我覺得用如影隨形比較恰當。”關杳在旁邊掩唇輕笑道。
季姝目光冰涼的射向她,關杳頓時做了個打拉鏈的動作,閉上了嘴。
謝聽白自然也看見了她們,和同行的人打了招呼過後朝她們...準確來說是季姝走了過來。
季姝不欲理人,扭頭就想走,謝聽白已經三兩步走到了她面前攔住了人。
“看見我就跑?我長得很嚇人嗎?”他勾著嘴角,聲調低啞隨意地說。
“你很閑?”季姝眯了眯雙眼語氣涼涼地說。
“不閑,不過看見你就閑了。”謝聽白好笑地說。
“有病吧你。”季姝毫不客氣的懟道。
“要是還不解氣多罵幾句也行。”謝聽白不僅不生氣,還十分貼心地說。
“……”
季姝暗自咬牙,對待這種臉皮厚的人不回應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Chloe湊近關杳小聲地問,“這位先生是...季姝的仇人嗎?”
“不是,冤家,以後會結婚的那種。”關杳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幾分,饒有興味的看著兩人。
Chloe似懂非懂的看著她,本著不知道就閉嘴不說話未免自己顯得無知的原則,她默默的看著季姝和謝聽白,眼裡有好奇。
關杳說話的音量壓的很低,正忙著吵架的季姝沒聽見,要是聽見了慘的人就是自己了。
“那個,姝姝啊,你們聊,我和Chloe就不打擾你們了。”關杳說完飛快的拉著Chloe離開了,那樣子看起來生怕被人追上。
季姝眼角抽搐,很無語的看著跑遠的關杳,她掀了掀眼簾漠然的看著謝聽白說,“你攔著我想幹什麽?我沒空陪你玩。”
“姝姝,人前就對我這麽冷漠,是不是有點太無情了,嗯?”謝聽白低下頭凝視著她的眼眸,季姝正好抬起頭,他的唇瓣好巧不巧的從她的臉頰擦過,帶著曖昧的溫度。
季姝皺著眉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我人後對你也這麽冷漠。”
“姝姝,你為什麽就不能坦誠一點,我等著看你情不自禁的時刻。”謝聽白指尖撚起了一縷她的黑發,聲線低沉暗啞地說,他眼眸如同一汪深潭,看不清半點天光。
“你放心,你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刻。”季姝拍開他的手神情冷然地說,她的樣子無懈可擊,找不出絲毫漏洞。
謝聽白眼裡閃過一絲遺憾,“姝姝,話不要說的太滿。我媽前不久放話了,不能把你帶回家我這個兒子就沒什麽用處了,會被趕出家門的。”
季姝難得有些怔愣,她神情很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過了半晌才滿腔怒火地說,“你們一家子祖傳的腦子有病,有病就去看醫生,來找我做什麽,我手裡可沒有藥。”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心下卻滿是驚疑,謝聽白那不好相與的媽又打的什麽主意,簡直違背常理。
謝聽白笑了笑跟了上去,“你要去公司對吧,我送你。”
“我自己開了車,用不著你送。”季姝沒好氣地說。
“那你送我?我的車剛好出了點故障,就勞煩季小姐載我一程了。”謝聽白無縫對接的回。
“...滾。”季姝到底沒忍住爆了粗口,這男人的臉皮是牆做的嗎,怎麽能厚成這樣。
“你想怎麽滾?什麽姿勢我都可以。”謝聽白聲調懶洋洋地說。
季姝沒脾氣了,輕嗤一聲也不搭理他,隨他在耳邊聒噪,她就是不搭腔。
謝聽白最後還是成功坐上了季姝的車,在她的臉色陰沉的像是要吃人的情況下,他似乎毫無所覺,還有心情跟她開玩笑。
...
晚上十一點左右,周聿懷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額角覆了一層薄汗,嘴唇由於長時間沒喝水有些乾澀,他脫下手術服回辦公室。
“周醫生,辛苦了。”守在護士站的年輕女人說。
周聿懷朝她禮貌的頷首,眼神有些疏離,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冷漠,他總是能很好的掌握和人之間的距離。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倦色,他坐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周聿懷突然睜開眼,看向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包裝精致的盒子。
他十指修長如玉,拿過粘在盒子上的便利貼。
致我家的周醫生:
你可愛又迷人的女朋友心疼你工作辛苦,特意送來了慰問品,附帶自拍一張。希望你吃過甜食以後心情保持愉悅,聽說周醫生很招人喜歡,不知道會不會被外面的風景迷了眼,忘了家裡還有個等著他的小姑娘。
結尾的話冒出了一股酸味,關杳來醫院的時候周聿懷不在,她再一次深刻的意識到了周聿懷那張臉的危險性,把他放在外面晃悠太不安全了,所以她決定稍稍提醒一下男朋友,她吃醋了,需要哄。
周聿懷輕笑出聲,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個紅絲絨蛋糕,看包裝是關杳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買的。
他拿起關杳放在裡面的那張照片,那是關杳大學的時候拍的,彼時她的容顏尚且顯得有些稚嫩,跟現在不一樣,卻依舊當得起一句絕色。
她笑顏如花,細碎的陽光落在她淺褐色的眼眸裡,她正好回過頭,快門按下,捕捉到了這美好的一瞬間。
周聿懷心下微動,他抬手按在心臟的位置,感受著有力的跳動,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嘴角微微揚起,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眉目舒展開來,表情很是愉悅。
這種有人惦記的感覺他很喜歡,只是小姑娘貌似胡亂吃醋了,得負責把人哄開心才行。
周聿懷自顧自笑了一會,他看了一眼時間,要不是因為太晚他都想馬上打個電話給她,只是她應該已經睡了,他眸中的神色溫柔無比。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周聿懷斂了嘴角的笑,恢復平時清冷難以接近的模樣。
“進。”
董冪聲音夾著輕快,她晃了晃手裡的資料袋說,“周醫生,我還怕你先走了呢,主任讓我把七號床病人的病例交給你,詳細情況已經轉到你電腦上了。”她走了進來,把東西遞給他。
周聿懷接過,神情淡淡的說了句謝謝。
“周醫生還不走嗎?我正好開了車,你剛做完手術不宜疲勞駕駛,要不我送你?還有放射科的夏醫生也一起。”她理了理頭髮,眼裡滑過一抹愛慕,她來之前還特意畫了個淡妝,提了提膚色。
在某些方面身為直男的周聿懷完全沒注意到,就算發現了估計也不會在意。
“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再回去。”周聿懷拒絕了,他又想起了某個吃味的小姑娘。
“好。”董冪臉上的笑容有點撐不住了,她知道周聿懷對異性冷淡,但是沒想到他真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她視線忽然凝在了桌上的蛋糕上,這明顯和周聿懷的風格不符的東西讓她有些在意。
“周醫生原來喜歡吃蛋糕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回頭推薦給你。”董冪試探地說。
“不是, 女朋友送的。”周聿聲音清冽,神情也很淡地說。
“...女朋友?周醫生已經有女朋友了嗎?”董冪臉上的表情僵住,語氣含著不可置信。之前醫院確實流傳著一些風言風語,但她根本就不相信,那可是周聿懷,怎麽可能如同傳言中那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她用力握緊了手。
“嗯。”周聿懷點頭,一臉理所應當。
“那周醫生是怕女朋友誤會,才拒絕我送你回去嗎?周醫生的女朋友應該沒這麽小氣吧,連正常的同事交往都不允許嗎?”董冪強撐著笑容說,語氣半開玩笑道。
“不是她小氣,是我不想讓她不高興,抱歉。”周聿懷語氣清冷地說。
“不是,是我多嘴了。我還真是好奇什麽樣的姑娘才拿得下你,一定很漂亮吧?讓醫院其他人知道了估計也跟我一樣驚訝。”董冪語氣輕松的問道,之前都是謠言,現在才是實錘了。
“是,很漂亮。”周聿懷想起關杳,神情柔和了下來。
董冪驚訝無比,她從來沒在周聿懷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董醫生還有事嗎?”周聿懷出聲問道。
“啊,沒有了,我就先走了,周醫生再見。”董冪神色隱約有些尷尬,她說完之後近乎落荒而逃的離開了周聿懷的辦公室。
周聿懷垂下眼眸,他指尖撫上照片裡關杳的臉,嘴角忍不住揚起,才一天沒見到人,他突然很想她,想的發瘋。
“杳杳。”他唇齒間輾轉著她的名字,眼眸中布滿了深情和愛意。
“我也想在這之前加上...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