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杳站在小區外,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看著Chloe。
“這麽快就要回去了?”她問。
“是啊,我還要工作,本來就是難得休息了兩天,想著很久沒見你所以才來了華夏。”Chloe拖著行李箱,略感遺憾地說。
“歡迎下次再來。”關杳也沒多說什麽,笑了笑。
Chloe輕輕的抱了她一下,“杳,我們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
“嗯,一直都是。”關杳點了點頭說。
“十二月的時候你來英國,我請你去吃以前沒去成的餐廳,還有去我家住。”Chloe預想起了那時的情景,很有興致地說。
“好啊。”關杳勾起了唇角,Chloe的家很大,大的離譜。建築偏複古,畢竟都是傳承一百多年的老宅了。
“唉,杳我舍不得你。”Chloe神情懨懨地說。
“好了,弄得這麽傷感作什麽,又不是見不到了,只是間隔的時間長了一點,我認識的Chloe灑脫如風,可不是扭扭捏捏的人。”關杳安慰地說。
“我知道,可是...”Chloe不太樂意的看著她,“我很懷念我們大學的時候,想想那段時間還很快樂。”
“我也很懷念。”關杳眸光暖了幾分,“但是Chloe,我們都長大了,歲月不能回頭,往前看,就能找到光。”
“你跟我講什麽大道理呢。”Chloe歪著頭目光有些懵懂。
“Chloe,我很高興,你還和以前一樣,沒怎麽變。”關杳扯了扯嘴角說,保持當初的樣子不被時光更改不易,但慶幸她還是和關杳記憶裡的人別無二致。
“杳,但我覺得你變了。”Chloe笑著說。
“哪裡變了?”關杳挑起眉,彎了彎嘴角問道。
“嗯...就是更真實了一些。”Chloe思索了幾秒說。
“真實?”關杳不解的反問。
“杳,以前我遠遠看著你總有種感覺,你就像擺在櫥窗裡出售的商品,精致完美,價格高昂,雖然這麽說你也許要生氣了。就算你面上笑著也不見得有多開心,只是勉強的活著,似乎缺少了在意的東西。但後來我們熟了起來,你在我面前才開始展露真正的情緒,反正偶爾我會覺得你像是英國雨天的霧,讓人難以捉摸。”
“這次來看見你發現你開懷了不少,可能是因為你的男朋友?”Chloe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話,然後笑了起來。
“可能吧。”關杳不甚在意地說,她對於自己的認知和別人似乎是有差異的,剛去英國的那陣子她的確很難和誰相熟,她並不太清楚自己應付人時的模樣,但也許就像Chloe形容的那樣。
“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等著簽收吧。”Chloe突然說。
“禮物?什麽禮物?”關杳晃神了一瞬,眨了眨眼睛問。
“一份可以促進你們情侶關系的禮物,值得期待哦。”Chloe賣關子地說。
關杳忍俊不禁,可以促進情侶關系的禮物?她腦子裡閃現過了一些東西,隨即又覺得不可能,Chloe即使到現在依舊純潔的像張白紙。
她清了清嗓子,眉心直跳,對這份禮物著實期待不起來,鬼知道按照Chloe神奇的腦回路會送她什麽東西。
“好,我會期待的。”關杳強撐著笑容說。
“杳,那我要走了,你就不用去機場送我了。”Chloe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回過頭粲然一笑。
“走吧。”關杳揮了揮手,她還穿著昨晚的針織開衫,一大早起來也沒怎麽拾掇自己,
素面朝天,但是皮膚是真的好的沒話說,吹彈可破。“那校友會再見,我可都放出消息了你會去,不準放我鴿子。”Chloe不放心的強調。
“記住了。”關杳翻了個白眼無語地說。
“杳,再見。”Chloe放好行李箱,降下了車窗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再見,路上小心,落地了告訴我一聲。”關杳說。
“我會的。”Chloe情緒有些低落地說。
車子駛離關杳的小區,她看著出租車消失在了視野裡,才轉頭回家。
關杳摸了摸下巴,Chloe口中的禮物就像是定時炸彈,讓她莫名的有些擔憂,而且是送給她的?留在家裡了?還是托人轉交?
想不出個所以然,她索性也不再糾結了,多想無益,時候到了她自然就會知曉了。
關杳回家後換了身衣服然後出門,秋意越來越濃了,小區裡的樹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乾,看起來差了幾分顏色,有些單調。
但她並沒有覺得無趣,她一向是不太喜歡這樣頹敗的季節的,但因為某一個人的存在,每一天好像都變得可以期待了起來。
關杳想,她的周醫生,是稀松平常的日子裡多出來的一點不同。
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的出現,帶來了一整個季節的色彩。
...
江寧的雨總是下的猝不及防,讓人沒有一絲絲防備,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更加陰沉了。
關杳下班後在散步的途中遭遇了這場大雨,她去的舊城區,那裡有一片栽滿白楊樹的街道,秋風怡人,她的裙角隨風揚起,一切本該充滿了寧靜和安然,卻別這場格外掃興的大雨打亂。
她匆匆跑到了老舊的站台,頭髮和衣服都被打濕了不少,貼在皮膚上有些冰涼。
關杳垂下眼眸抱著胳膊,看了看四周,突然有一種這裡已經被遺棄的感覺,喧囂城市裡被人遺忘的角落,現在她被困在了這。
雨下的更大了,滴滴答答的敲在建築物上,像是一首隨性而作的曲子。
她打了個噴嚏,鼻子發紅,腦袋也有點發沉,淋雨了總歸不太好受。
關杳吸著鼻子,拿出包裡的紙巾擦了擦頭髮上的水。
她歎了口氣,暗道自己有些倒霉。
燈光照的站台一片通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淋了雨,狼狽不已,關杳難道的感覺到了她的脆弱。
這樣的情緒只是出現了一瞬就被她打散,關杳淡定的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周聿懷。
“杳杳,回家了嗎?”周聿懷的聲音總是很低,帶著說不清的撩人意味。
“沒有,這不是突然下雨了嗎,我被困在外面了,你呢?”這個點他應該已經下班了,不出意外的話。
“...你在哪,我去接你。”周聿懷正在開車回家的路上,聽到她的話牽起了唇角說。
關杳給他報了地址,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你多久到?”她閑閑地問,目光盯著某一處有些出神,她今天好像很容易發呆。
“大概需要二十幾分鍾,你要等一下了。”周聿懷聲音輕柔無比,像是情人間的耳語。
關杳勾了下嘴角,“那我等你,你可要快點來啊,周醫生。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地方,是不是很可憐?”她故意掐著嗓子低聲說。
周聿懷頓了頓,嗓音磁性十足,“杳杳乖,等我。”
“周聿懷,你在哄小孩兒嗎?”關杳失笑,嘴角不禁翹起。
“在哄我們家的小姑娘。”周聿懷似乎也笑了一下,嗓音夾著幾分不太尋常的情緒,但關杳並沒有注意到。
關杳被哄得很開心,表情很是甜蜜,“那好吧,我就坐在這乖乖等你。”
“嗯。”周聿懷應了一聲,踩下油門。
“雨天路滑,你也不要太著急了,我又不會跑。”關杳眸色微斂,垂著眸子認真地說。
“不用擔心。”周聿懷低笑了幾聲,柔聲安撫道。
“周醫生,我很認真的再跟你說話呢。”關杳不太高興地說。
“我也很認真的在回答你。”周聿懷用同樣的聲調緩聲說。
“...總感覺你在敷衍我?”關杳輕輕的皺起了秀氣的眉毛,一雙淺色的眸子裡含著懷疑。
“怎麽會,我沒有在敷衍你。”他說著車速卻並沒有減緩,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指尖由於用力隱隱泛白。
“行吧。”關杳靠著站牌,雖然不太相信,但是她沒有證據。
她沉默了下來,安靜的聽著他的呼吸聲,閉上了眼眸,她的心很安定,大概是因為有他在。
周聿懷也沒出聲,不語的開著車。
關杳呼出一口濁氣,腦子裡的想法不由得發散起來,她想了很多東西,不知不覺中時間緩緩流逝,她好像打了個盹。
她朦朧間聽見了清晰的腳步聲,有一個頎長的身影朝她走來,在她面前站定,他眸光帶著滾燙的溫度,灼傷了她的眼眸。
關杳睜開眼,手垂在身側,還握著手機,通話剛剛掛斷。
周聿懷的面容一瞬間分明了起來,他垂眸看著她,並未言語。
她動了動發僵的腿,揉著眼睛咕噥了一句。
“阿聿,你來了。”她嗓音很軟。
“嗯,我來了。”周聿懷心尖好像忽然被戳了一下,他蹲下身來握著她的皓腕,幾不可查的蹙起了眉,“杳杳,冷嗎?”她身上的衣服都濕了。
“有點。”關杳臉色微紅,身上隱隱有股燥熱感。
周聿懷眸色含著擔憂,他起身嗓音低啞地說,“頭疼嗎?”
“不疼,我沒事,回去喝點衝劑就行。”
“阿聿,我們回家吧。”關杳抓住了他的手說,他的手掌溫暖乾燥,跟她的不一樣。
“好,我們回家。”周聿懷理了理她額角被打濕的鬢發說。
他拉著她的手,關杳卻突然頓住了。
“怎麽了?”周聿懷看向她,問道。
“...我腳崴了。”關杳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說,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周聿懷無奈的彎起了嘴角,“怎麽不早說。”
“就不小心崴了一下,也沒多嚴重。”關杳抿唇說。
周聿懷目光清冷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關杳立馬心虛了,“好吧我承認,有那麽一點點疼,就一點點。”她比了比小拇指的指甲蓋。
“我不怕疼。”她補充了一句。
周聿懷的手環過她瘦削的肩膀,毫不費力的抱起了她。
關杳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抬起眸看著他的下巴。
“你生氣了?”她小聲問。
“我不是生氣。”周聿懷低聲說,他耷拉著眉眼的樣子讓關杳心裡悶悶的,不太舒服。
懷裡的小姑娘很輕,她吃的再多好像也不長肉,他指望把她養胖點似乎不太容易。
“那就是心疼了?”關杳微挑眉好笑地問。
周聿懷沒說話,但答案很明顯。
“好了,真的不是很疼。”關杳抬手撫上了他俊秀的臉龐,“周醫生,你要知道我沒那麽嬌貴。我小時候很調皮,經常摔得青一塊紫一塊,破皮也是常有的,所以崴個腳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她說。
“杳杳,以後別再這樣了。”周聿懷垂眸對上她清淺的目光,低語道,他看不得她受傷。
關杳嘴角揚起的弧度加深,“我答應你。”
她晃了晃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還走不走了,周聿懷,你別這麽磨嘰行嗎?”她撓了撓他的下巴說。
周聿懷視線下移, 落在她白皙的小臉上,抬腳往車裡走,頓了下讓關杳撐起擱在一旁的傘。
“這就嫌棄我了?”他一邊走一邊問。
關杳動了動唇還沒說話就被他塞進了車裡,他嗓音低啞性感,“嫌棄也沒用,你甩不掉我了。”
她一臉莫名的笑了笑,她還什麽都沒說呢。
周聿懷坐進車收起傘,拿出毛巾給她擦頭髮。
關杳乖覺的順著他的動作,他嘴唇抿得有些直,神情也繃著。
她不喜歡他正經過頭的樣子,就是想逗他,想看他有別的表情,她記憶裡的少年總是一副清冷疏離的樣貌,她希望他能更加鮮活一點。
“阿聿。”關杳喊了他一聲,眸子裡裹著明媚的笑意。
周聿懷對上她的目光,眼神透著詢問。
“阿聿。”
“嗯?”
關杳覺得好玩,一把撲到了他的懷裡,甕聲甕氣地說,“你的名字叫再多次好像都不會膩。”她像個頑劣的孩子。
“再叫一次。”周聿懷順勢扣住了她柔軟的腰肢,偏過頭聲音低啞地說。
“阿聿。”關杳抬起眸笑吟吟的又喊了一聲,“如果我每一次叫你,都會得到回應,那我應該會很開心。”
“那就一直開心下去。”周聿懷環著她伸出另一隻手拿出毯子裹住她,抵著她的額頭試了試她的溫度,不太燙,沒發燒就好。
“我的身體很好,一般都是不生病的。”關杳莫名自豪地說。
“那是誰來醫院看病才重新遇到我的。”周聿懷裹緊了她,笑了一下說。
“那是意外,我身體真的挺好的。”關杳看著他固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