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杳嚶嚀一聲,緩緩的睜開了眼,入眼的房間有些陌生,但是鼻尖縈繞著一股好聞的味道,她很熟悉。
她打量了下眼前的房間,清冷得跟他這個人一樣。
“都說了叫我。”關杳小聲埋怨地說。
房間門被推開,周聿懷走了進了。
“醒了?”
關杳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她揉了把亂糟糟的頭髮說,“把你衣服借我一套,我要洗澡。”
周聿懷打開櫃子找了一套沒穿過的衣服遞給她,關杳接過,“你不出去嗎?想看我洗?”她挑眉逗弄地說。
“早飯已經做好了。”周聿懷輕咳一聲,轉身出了房間。
關杳捧著衣服進了浴室,水聲響起,水霧迷蒙間她雪白的後背依稀可見,凹凸有致的身材,最惹眼的是她的蝴蝶骨,惑人心神。
周聿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圈,腰身也寬松過了頭,她揪著大出來的一截褲子默默無言。
浴室門被輕輕敲了一下,關杳打開門看著移開視線的周聿懷。
“夾子。”周聿懷略顯尷尬地說,不太敢看她。
關杳接過夾子整理好了褲子,眼尖的瞥見了他的局促不由得笑出聲來,隨即推了他一下把他抵在牆上,“為什麽不看我?我很嚇人嗎?”她眼神好像帶了勾子,語調也微微上揚。
“沒有。”周聿懷指尖動了動,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神色。
關杳像個女流氓一樣挑起他的下巴,呵氣如蘭地說,“周醫生,你的自製力很好嘛。”
“杳杳,早飯要涼了。”周聿懷想要推開她,手下用的力氣卻顯得微不足道。
“涼了就涼了,美色當前,我自然要及時行樂。”關杳傾身而上,周聿懷莫名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阿聿,你昨天晚上不想我回去,是不是用心不良啊?”她語氣悠悠地問。
“我不是。”周聿懷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我就知道你不會承認。”關杳手指穿插在他綿軟的黑發間,踮起腳尖笑吟吟的看著他,饒有趣味地說,“周醫生,撒謊可不太好。”
她扶著他瘦削的肩膀,呼吸灼熱的噴灑在他臉上,眼前的這具身體讓她產生了探究的欲望。
關杳眸色流轉,紅唇微啟,“阿聿,能不能讓我摸摸你的喉結?”
“別。”周聿懷呼吸亂了起來,聲音沒什麽威懾力,聽起來更像是邀請。
關杳笑了一聲,驀地輕輕咬住了他的喉結,她的唇很軟,比江時喜歡吃的棉花糖還要軟。
他的身體僵住,神情有一瞬間的慌亂和無措,“杳杳...”他聲音低啞難耐。
關杳笑彎了腰,她抬起頭歉意地說,“對不起,你的反應太有趣,我就是想逗逗你。”
周聿懷無奈的看著她,報復性的舔了舔她的耳垂,不含任何欲念,“禮尚往來。”
關杳後退了一步,他得以脫離她的魔爪,他打開房間門,逼仄的空間裡什麽都會被放大,太過危險了。
關杳意猶未盡的抵了抵唇角,心想下次有機會再摸他的喉結,反正他也不會真的生她的氣。
她坐下,隨意的拿了個三明治咬在嘴裡,目光放在了對面周聿懷俊朗的臉龐上。
這一看就不得了,她彎了彎眉眼說,“很熱嗎,還是在害羞?”臉都紅了。
“吃你的三明治。”周聿懷已經鎮定了下來,聲音清冷地說。
關杳撇嘴,沒再說話。
她吃東西的速度不慢,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狼吞虎咽。
關杳抬眸瞥了他一眼,周聿懷早就吃好了,目光沉靜的看著她。
“周聿懷,你覺得熱嗎?”她蹙起眉問。
“今天二十一度,按理來說應該不熱。”他說。
關杳拿紙巾擦了擦手然後站起來走向他,她彎下腰抵著他的額頭,眉頭蹙得更深了,“你發燒了對吧?”
周聿懷搖頭,“我沒有感覺。”
關杳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更加確信了,“你就是在發燒,家裡有溫度計嗎?”
“有,在醫藥箱裡。”他凝眸時眼神平靜得像波瀾不興的深海,如果不是他面色微紅的話關杳也看不出異樣。
周聿懷被她按在沙發上,她看了看溫度計頭疼地說,“三十九度,你真厲害。”
“別擔心,吃藥就行,我感冒很容易好。”周聿懷安撫地說。
“好了,你今天別去上班了,去床上躺著。”關杳不容置喙地說,她放好溫度計開始給他找退燒藥。
“在第二層的格子裡。”周聿懷說。
關杳找到了退燒藥,她神色淡淡的看著他,“去床上躺著,別讓我說第三次。”
廚房裡,關杳倒了杯熱水,拿著退燒藥推開了房間的門,周聿懷閉著眼,這會總算感覺到了不適。
“周聿懷,吃藥。”她把水放在一邊,輕聲喊他。
周聿懷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不用這麽緊張,我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醫者不自醫,還是乖乖吃藥吧。”她把手裡的退燒藥遞給他,還有熱水。
周聿懷聽話的吃完了藥,關杳給他掖好被子,“好好休息,生病的小朋友。”
“嗯。”周聿懷看著她,不舍得閉眼。
“睡覺。”關杳捂住了他的眼睛,面色蒼白的周聿懷添了幾分破碎感,她很心疼怎麽辦。恐怕這個時候他說什麽她都會答應吧,不能如此軟弱。
他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她手心有些癢,於是收回了手。
關杳避開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說,“快睡覺,不然我要生氣了。”
“好。”周聿懷點頭答應,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病態的紅暈。
關杳松了口氣,生病的周聿懷簡直太犯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聿懷腦子暈乎乎的,發燒的感覺總歸不太好受,他艱難的睜開眼看見床邊坐著一個身影。
“我今天不去工作室,我們家周醫生生病了,我走不開。”關杳捂著嘴小聲地說,生怕吵醒了他。
電話那邊說了什麽,關杳翻了個白眼,“什麽叫君王不早朝,別胡說八道。”
腰上突然多了一雙手,背後也貼上來一個滾燙的身子,周聿懷靠在她的肩膀上,把頭埋在她頸窩裡。
關杳眨了眨眼睛,冷酷無情地說,“掛了。”
她放下手機,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還是很高,“我們去醫院吧,我怕你一直燒著熱度退不下去。”
“用不著,睡一覺就好了。”周聿懷低聲說,手緊緊的禁錮著她的腰。
“那就別折騰了,我會在這陪你,安心睡吧。”關杳柔聲說。
周聿懷無比貪戀她身上的涼意,抱著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關杳猝不及防陷進了一片柔軟裡,抬起眸好笑的看著他,“我不困,病人就該聽話,而不是搞突然襲擊。”
“你陪我睡。”周聿懷啞聲說,他好像變得格外黏人。
關杳扯了扯嘴角,哄著他說,“好,我陪你睡,大少爺。”
她脫了鞋,蓋好被子,他身上的溫度高的嚇人,她其實有些熱,但不蓋被子又不行,所以對於她來說有點難受。
周聿懷緊緊抱著她,安心的閉上眼睛。
關杳靠著他堅硬的胸膛,一開始還覺得不適應,但他身上的氣息包圍了她,是她熟悉和喜歡的,她勾起了唇角。
她動了動身子,隨即便被他壓住,往懷裡拉。
關杳無奈的呼出一口氣,“粘人精。”
房間裡安靜下來,屋外的光線不太明亮。天空也灰蒙蒙的一片,不見陽光的影子,秋日的天空總讓人覺得提不起勁,人也變得憊懶起來。
關杳撐著眼皮,困意襲來,漸漸傳來她平穩的呼吸聲。
天色暗淡下來,秋意漸濃,樓下的那棵香樟樹也抵擋不住季節的更替換上了秋衣,地上積著一層落葉。
華燈初上,夜晚來臨。
房間裡依舊靜悄悄的,他們兩人都沒有醒。周聿懷身上的溫度已經退了下去,確定如他所說吃過藥就好。
被子下的人翻了個身,周聿懷睜開眼,眼神清明。
關杳背對著他,一頭鴉發披散著,像是鋪開的水墨丹青。
周聿懷眼裡滑過一絲笑意,他突然愣住,他的手觸摸到了一塊滑嫩柔軟的皮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眸色一燙,收回手。
關杳翻了個身又滾回了他懷裡,還蹙起眉嚶嚀了一聲。
周聿懷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眸中盛著足以讓人淪陷的柔光。
關杳再次安然睡去,現在一比都不知道誰才是那個病號了,覺那麽多。
她模模糊糊間感受到了身邊的動靜,有人下了床,走動聲很輕。
關杳睜開眼睛,身邊空蕩蕩的,沒人。
她扭過頭,恰好看見周聿懷掀起了上衣,猛的被嗆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周聿懷聽到聲音動作一頓,關杳把頭埋進了被子裡,用力吞了吞唾沫,睡意全無。
床邊陷下去了一塊,周聿懷好笑的看著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關杳。
“不悶嗎?出來。”他嗓音低沉地說。
“我什麽都沒看見。”關杳說。
“杳杳,你不覺得你這是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周聿懷想拉過被子,但是她抓得太緊。
關杳悶不吭聲,過了半晌還是露出了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他。
太悶了,她喘不過氣來。
“好看嗎?”周聿懷聲音清冷地問。
關杳覺得他是故意的,想了想竟然認真的點頭,她不做違心事。
周聿懷淺笑,掀開了被子,“該起床了,小懶貓。”
關杳驀然感受到一陣涼意,她低頭,寬松的衣擺不知道什麽時候往上滑了一截,入目是纖細白嫩的腰肢。
周聿懷抬手慢條斯理的拉下了她的衣擺,關杳紅了紅臉。
他抓住她的手把人從床上拉起來,“睡飽了嗎?”
關杳沒回答他,只是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他已經不發燒了才放心下來。
“還挺頑強,沒燒傻吧?”她戳了戳他的臉頰問。
“...我要是傻了你是不是就不要了?”他問。
關杳遲疑了一瞬才揚起了燦爛的笑容說,“怎麽會呢,我豈是那等涼薄之人。”
周聿懷神色淡淡的看著她,突然站起來往外走。
關杳急忙抱住他的腰,“別生氣啊,你就算是變成傻子我也只要你。”
“你猶豫了。”周聿懷悶悶地說。
“我只是在想象你傻了之後的樣子,但是想象不太出來。”關杳說。
“不是,我們討論這個有什麽意義嗎?”她突然問。
周聿懷歎了口氣,他也變得幼稚起來了。
關杳松開他,穿鞋下床,“既然你已經好了,我就該回家了。”
“現在嗎?”周聿懷說。
“我鄰居不會覺得我失蹤了吧。”關杳摩挲著下巴說,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睡了一天渾身發軟。
“小腦袋瓜想什麽呢。”周聿懷失笑說。
“因為我昨天說我想吃他們家自製的榨菜來著,但是結果我一晚上沒回去,還忘了跟他們說一聲。 ”關杳拿過了手機,看見了李喬綿的未接電話和消息。
“我已經不能抓住你的胃了嗎?”
關杳笑出聲,“周聿懷,你這是什麽語氣?我不就是想吃榨菜嗎,搞得跟我要拋棄你一樣。”
“我去學。”
“行,你用心學,我等著品嘗啊。”關杳揶揄的看著他說。
周聿懷把頭擱在她肩上,低聲說,“不想你走。”
“黏人勁還沒過去啊?”關杳勾起嘴角說。
周聿懷安靜的看著她,雖然不言語但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不行,要是我媽心血來潮突然去我家突擊檢查,結果發現我不在,那就好玩了。”關杳說。
“我見不得光嗎?”周聿懷說,看起來竟然有點委屈。
關杳驅散心裡怪異的想法,“不是,就是還沒想好怎麽跟他們說。”
“我去說,明天我就上門拜訪。”
“這麽急嗎?”關杳輕咳一聲說。
“你就是不想公開,我們的關系就這樣不清不楚嗎?”
“哪有不清不楚,你是我男朋友這一點毋庸置疑,誰還能否認嗎。”關杳沒好氣地說。
“周末你跟我回家,我已經告訴了我爸媽我有女朋友了,他們很想見你。”周聿懷給了她一個重磅炸彈。
關杳瞪大了眼睛,愣愣地說,“想見我?但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她語氣乾癟。
周聿懷不說話了,他們盯著對方相顧無言。
那天晚上,他們最終都沒能就見家長的問題達成共識。
關杳還被迫哄了周聿懷好一陣,心想這個男人有些時候真是執拗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