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杳蹲在一旁看著面黃肌瘦的田微微,感歎的說,“這得是加了多久的班?真可憐。”
“你這個罪魁禍首倒是一點也不愧疚。”李喬綿把六元放回了自己的窩,輕輕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我又不是預言家,我怎麽知道會發生這些事啊,都怪無良媒體。”關杳憋屈的說,“我不就是想放松一下嗎?我招誰惹誰了。”
“你還委屈上了。”李喬綿被她逗笑,“微微被分配到你手裡當助手真是不容易。”
“沒事,回頭我給社裡寫封申請信,讓她的加班費漲一漲。”關杳起身,“我可一向是個貼心的人。”
田微微是被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喚醒的,她的肚子咕咕的叫了好幾聲,鼻翼微動。
“你看我就說有用吧,肯定是被餓著了。”
她還聽到關杳興奮的聲音,在耳邊像煙花似的炸開。
田微微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關杳的臉龐映入眼簾。
“關老師,我這是怎麽了?”田微微有些發蒙,疑惑的問。
關杳非常自然的把糖醋排骨喂進了自己嘴裡,含糊不清的說,“沒什麽大礙,就是餓暈過去了。”
田微微目光凝在她的筷子上,眼裡有渴望。
“吃飯了,你還不起來,想繼續餓著?”關杳問。
“啊?”田微微懵懂的看著她,關杳忍不住皺眉,“餓傻了?”
“哦。”田微微連忙爬起來,郝銘端上了最後一道菜。
關杳心滿意足的坐上了飯桌,喟歎一聲,“郝銘哥這廚藝真是好的沒話說。”她朝郝銘豎起了大拇指。
郝銘撫了撫鏡框,溫和的說,“好吃就常來。”
“那一定的啊。”關杳平常在家裡都是煮點面食糊弄自己,要不然就是點外賣,日子過得很糙。
“杳杳,來端飯。”李喬綿在廚房裡喊她。
“來了。”關杳應聲。
飯桌上,田微微拘謹的坐著沒動筷,她瞟了眼三人。
關杳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吃吧,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不用客氣。”
“這裡就你一個江湖兒女。”李喬綿說。
氣氛很和諧,田微微果真沒客氣了,大口開吃。
李喬綿替田微微夾菜,關杳咬著筷子在心裡腹誹喬姐還真是無微不至。
“你慢點,別噎著了。你這是幾天沒吃飯了,我走了社裡都不給你飯吃嗎?”關杳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的吃相。
“不是,我加了一晚上的班,又馬不停蹄的來找您,忘了吃東西了。”田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關杳抽了抽嘴角,“也真是夠迷糊的。”
等田微微稍稍有了一點飽腹感,她才忽然想起還有件事。
“關老師,路主編住院了。”
“啊?”關杳驚訝的抬起頭,“是因為...我的緣故?”她罪過這麽大嗎?
“不是不是。”田微微連忙擺手,“主編她工作太拚了,胃出血。”
“這麽嚴重?”關杳皺眉。
“嗯,醫生說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田微微說。
“在哪個醫院?”關杳拿筷子的手一頓。
“第一人民醫院。”田微微回答。
“是嗎,我有空去看看她。”關杳垂眸,看不出半點異樣。
...
關杳打開客廳的燈,隨手把鑰匙扔在了茶幾上。
她剛出去散了會步,順便欣賞了下廣場上跳舞的大媽們婀娜的舞姿,
暢想了下自己的老年生活。 關杳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單手拉開易拉環,接著去書房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如田微微所言,微博上關於她取消全國簽售會的理由眾說紛紜,不少粉絲都覺得可惜,還有營銷號說她得罪了尚赫集團的高層。
真閱社是尚赫旗下所有雜志社,近年來因為路主編的努力公司的重視程度確實提高了,但她一個小小的漫畫家能跟公司高層扯上什麽關系。
“離譜。”關杳嘴角抽搐,最無語的是竟然還有人信。
關杳拿出手機登上了微博,時隔一個多月她終於更新了動態,她發了一張多肉的圖片,配上文字:悠閑而又難得的時光。
相信這條微博應該能讓那些造謠的人消停一會兒,關杳揉了揉眉心。她沒管後續,田微微那邊知道該怎麽處理。
關杳回了房間打算去洗澡,她在櫃子裡找睡衣的時候忽然瞥見了被她疊好放在一旁的大衣。
她其實也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去還給周聿懷,但是...
關杳把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自言自語的說,“我是要去看望病人的,還衣服只是順便。沒錯,就是這樣,等還了衣服咱倆就沒什麽瓜葛了。”
...
關杳提著果籃,手裡還抱著一束鮮花。她詢問了前台的護士,找到了路吟秋的病房。
她敲門進去,本來望著窗外的路吟秋看向她,“你來了。”
路主編四十幾歲的女人了,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也不顯老,反而有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氣質。
“你這是專門等我呢?”關杳把果籃和鮮花放在一旁,在椅子上坐下。
“微微給我打電話了。”路吟秋心平氣和的說。
關杳猜到了,語重心長的說,“年紀大了就要有自知之明,就算你是拚命三郎,這身體也吃不消。”
“我年紀大嗎?”路吟秋反問,眼神不怒自威。
“反正比我媽老。”關杳可不怕,語氣很欠的說。
路吟秋也不跟她計較,目光落在她放在地上的袋子上,“這是什麽,住院禮物?”
“不太重要的東西...哪有送住院禮物的,您真會開玩笑,不過您出院的時候我考慮送一下。”關杳扯了扯嘴角,自覺的給她倒了杯水。
“玩夠了嗎?”路吟秋淡淡的問。
關杳眨了眨眼睛,有些慫的縮了縮脖子。
她眯起雙眼,心念一轉忽然說,“你什麽時候出院我就什麽時候回去工作。”
田微微昨天告訴她,路吟秋的身體積勞成疾,各種小毛病都冒了出來,不休養兩三個月鐵定是不能出院的。
路吟秋看透了她那點小心思,淡淡的說,“好,隨你。”
關杳挑眉,拿起果籃裡的蘋果,裝起了貼心小棉襖,“這病人啊就應該多吃水果,我給您削個蘋果?”
“嗯。”路吟秋點頭。
關杳專注的削起了蘋果,動作很是小心翼翼。她有個習慣,如果削蘋果的時候蘋果皮斷了她心裡會不舒服。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被推開,主治醫師笑呵呵的問,“今天感覺怎麽樣?”
“很好。”路吟秋說。
“食欲如何?”主治醫生繼續問。
關杳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查房的醫生裡有個清雋的身影,格外醒目。
“還行,胃口慢慢恢復了。”路吟秋回答,氣色看起來很好。
關杳忽然皺眉,輕嘶了一聲,把手上的刀放到一旁。
“怎麽了?”路吟秋看向她。
關杳搖搖頭,“沒事,劃了一個小口子,不嚴重,我出去處理一下。蘋果削了一半,您就將就著吃。”她討好的笑了笑。
“去吧。”路吟秋接過蘋果,淡淡的說。
關杳起身,沒有看周聿懷,徑直走出病房。
洗手台處,關杳用水衝洗了一下傷口,忽然有些犯難,她好像沒有創口貼,難道就這樣晾著?好像有點疼。
一隻白嫩的手伸到她眼前,“給你。”
關杳抬眸,眼前是個扎高馬尾的年輕女孩,元氣滿滿,看模樣...像是大學生。
“謝謝。”關杳接過貼在傷口上,小熊花紋,還挺可愛。
“你也來探望病人?”關杳問。
“我奶奶生病了,我來陪她。”她說。
關杳嘴角彎了彎,“那祝你奶奶早日康復。”
“也希望姐姐探望的人早日好起來。”小姑娘甜甜的說。
關杳回了病房,查房的醫生早走了,她呼出一口氣。
又陪路吟秋待了一會兒,關杳才離開。
她站在電梯前,開始猶豫不決,不知道周醫生現在有沒有在忙,給他打電話他會接嗎?
她還沒猶豫出個結果,電梯門打開。關杳抬眸,本來想要踏出去的腳突然收了回來。
“周醫生,好巧。”關杳打了個招呼。
周聿懷出了電梯,關杳往後退了幾步,未免兩人擋住電梯門。
周聿懷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來還衣服?”
“是啊,你放心,洗過了。”關杳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他。
周聿懷接過袋子連看都沒看一眼,他頓了頓說,“已經是午飯了,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我有約。”關杳態度很是疏離的說。
“男朋友?”周聿懷語氣很淡的問。
“對啊。”關杳很煞有其事的點頭,她忽然覺得有點好奇,於是問,“周醫生還單身?”
“嗯。”
關杳樂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她邊笑邊解釋道,“別誤會,我不是有意嘲笑你,只是覺得稀罕。”
原來這人還是跟從前一樣不近女色啊,白瞎了這麽張臉。
“關小姐很高興?”周聿懷眼眸變得有些深。
“我沒有別的意思。”關杳斂了笑意,“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謝謝周醫生的衣服。”
“老周,你不厚道啊,有這樣的美女竟然不介紹給我們認識。”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關杳正欲踏出去的腳步再次頓住。
徐柯勾住周聿懷的脖子,“你小子都會背著我找女人了?”
關杳驀地有一種她插足了人家感情的錯覺,她微笑不語。
“你好,徐柯,美女我看你有點眼熟啊?”徐柯嬉皮笑臉的說。
“你好,關杳。”她禮貌的回。
“關小姐啊,咱們家老周這是在糾纏你?”徐柯衝周聿懷擠眉弄眼。
“徐醫生真幽默,我和周醫生就是萍水相逢,哪有什麽糾纏不糾纏的。”關杳掩唇輕笑。
包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關杳拿出看了一眼,她家母親大人打來的。
“再見。”關杳微微頷首示意,轉身離開,無端的讓人覺得很灑脫。
關杳走後,徐柯嘖嘖兩聲對周聿懷說。
“老周,我還是第一次見有姑娘對你冷臉成這樣的,你魅力下降了?”
周聿懷拍開他的手,很冷漠的轉頭就走。
“不是,你瞪我幹什麽啊,人家姑娘不喜歡你跟我也沒關系啊。”徐柯喊道。
“徐醫生,小聲一點。”路過的護士提醒他道。
徐柯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連忙點頭。他摸了摸下巴,不過他是真心覺得這姑娘很眼熟。
...
關杳因為她老媽一通電話久違的回了趟家,她停好車,剛踏進小區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程聞。
關杳走過去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但是因為身高差異程聞被迫彎下了腰。
“你傻乎乎的站在這兒幹嘛?”
關杳有些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以前那個小男孩現在都已經比她高了。
“媽讓我下來接你。”程聞說,關杳明明比他大六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哥哥呢。
“我又不是找不到路,她淨知道瞎操心。”關杳摟著他往前走,“程叔叔最近還好嗎?”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程聞說。
關杳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程聞,這是你跟姐姐說話的態度嗎?”
程聞吃痛,“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關杳撇了撇嘴,算你小子識相,知道乾脆的認錯。
脫離了她的魔掌,程聞忽然朝她扮了個鬼臉,然後飛快的跑進了電梯。
“臭小子,你站住!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尊卑。 ”關杳被氣得不輕,拔腿就追了上去。
電梯門關上,關杳隻來得及看見了程聞得意的小眼神。
關杳輕呵了一聲,“程聞啊程聞,你還是太年輕,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任務啊。”
她拿出手機,打給了她親愛的母親大人。
關杳不緊不慢的踏出電梯門,拿出鑰匙打開家門,一抬頭就看見程聞垂著頭坐在沙發上。
聽見開門聲,程聞動作不明顯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怨。
關杳憋笑,想也知道他肯定被程叔叔訓了一頓。
“杳杳。”聽到動靜,方一枚從廚房探出頭,高興的說,“回來了。”
“媽。”關杳跑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我想死你了。”
“哎呦,媽也想你,你那工作很忙嗎?我不叫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來啊?”說起這個,方一枚眼神帶著嗔怒。
“哪有,其實您不說我今天也要回來的,這也證明咱們母女心有靈犀啊。”關杳安撫道。
“你啊,就知道哄我開心。”方一枚嘴上責怪她,但這臉上的笑容自從看見關杳就沒停過。
“程叔叔。”關杳看向在一旁打下手的程國棟,笑著喊了一聲。
程國棟也很高興,溫聲說。
“咱們杳杳又變漂亮了。”
“程叔叔也還是那麽帥。”關杳嘴巴跟抹了蜜一樣甜,畢竟她好久沒回來是事實,不哄著點怎麽行。
程國棟和方一枚是重組家庭,程聞也並不是關杳的親生弟弟,她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意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