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笑,沒事吧?”
鍾情輕笑著向縮在角落的伊笑問道。
此刻的伊笑臉色發白,渾身上下都在顫抖,他隻覺得自己數次都要死在這裡了。驚魂未定地抬起手來顫顫巍巍地拂過自己左邊臉頰,溫暖的液體沾染在他的手指上。
看著自己指頭上暗紅的血液,他還是強行鎮定了自己,對著鍾情擠出一絲難看的微笑。
“多謝鍾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鍾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這樣,走上前將他拉了起來,隨後走到許慕甄身前摸了摸她的腦袋,有些擔憂地問道:“師妹,沒事吧?”
許慕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問題,反而有些擔憂的向鍾情說道:“師兄,他們幾個雖然才聞物的修為,但所學不弱,恐怕不是一般人,咱們。。。”
鍾情沉聲道:“確實如此,剛才他們所用的殺招是七星道門最為出名的死招,七星祭,這一招用出來就是必死。但是我看他們的樣子,不會是七星道門的傳承,伊兄,你不解釋解釋?”
伊笑臉上還帶著後怕,聲音顫抖地說道:“我去京城,主要是為了幫父親送一封極其重要的密報,具體的他也沒交代我。只是告訴我,只有我去才是最不引人懷疑的,時間方面也可以解釋的清楚,沒想到。。。”
鍾情盯著他的眼睛,開口道:“你要把信給誰?”
“劉守稷。”
鍾情眯起了眼睛,送給劉守稷?看來這事也不是那麽簡單,一州刺史越過了州牧直接給劉守稷送信,還要讓自己的兒子借口科舉偷偷去,怎麽看都像是瀾州出了大事。
“能把信給我看看嗎?”
伊笑有些猶豫,父親在他走之前和他交代過,誰都不要相信。但自己現在生死未卜,還要靠著眼前兩人才有機會活著走到京城,而且,風流劍的人品從傳聞來看還是不錯的。
他脫了自己的鞋,從裡面掏出了那封信,一股子淡淡的臭味在信封上環繞,看著鍾情兩人哭笑不得的神色,伊笑紅著臉解釋道:“我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也不知道怎麽才算安全,就一直把它藏在自己鞋子裡。怕它丟了,我一路到現在沒脫過鞋。有些味道是肯定的,但我絕對沒有腳氣。”
鍾情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嫌棄的接過信件,他倒是沒什麽潔癖,只不過這信確實是封有味道的信,打開信封,就看了起來。
越看鍾情越是心驚,但要說驚訝倒是不至於,從那個夥計說和他之前的事一筆勾銷開始,他就有些猜測了。
到現在為止和他或者通天劍派有過節還有能力報復他的,除了三皇子和三十六匪也沒別人了,只不過三十六匪遠在漠州,前幾年被劉守稷和張克己打的元氣大傷,上次都是找的金玉樓,這次就更不可能親自動手了。
特別是七星祭,作為七星道門的獨門秘術,能被這些人學會,除了和七星道門關系密切,國教之爭結束前同氣連枝的三皇子以外,估計也不會有別人。只不過連伊笑都要殺,說明三皇子血祭的范圍和人數比自己想的還要大。
鍾情皺起了眉頭,本來這次進京就是為了找三皇子問問他,這天下百姓在他眼裡算什麽,要是答得不好,自己就準備做一起震驚天下的大案,只要到最後自己有了證據,皇室也說不得什麽。
只不過沒想到還沒進京就和這事扯上關系了。
許慕甄好奇地問道:“師兄,信上說的什麽啊?”
鍾情把信收了起來,
放到自己的儲物玉佩中,看著欲言又止之中又帶著好奇的伊笑,笑著說道:“知道的太多對你們沒什麽好處,信我既然已經看過了,這事我就會幫到底。你這一路就好好跟著我們就行了,到了京城我去找劉守稷的時候把信給他,剛好有人也托我給他送信。至於這個玉佩嘛,能儲物的小玩意而已。” 伊笑有些羨慕地看著那枚玉佩,這玩意自己作為刺史之子都沒見過,要是能找到一個拿回去給姐姐,她肯定會高興壞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東西,從茶攤裡走了出來,繼續向京城方向出發。
“小伊笑,帶吃的了嗎?”
“我這只有乾糧,還有,我已經十八歲了,不小了。”
“好可憐哦,一路都只能吃乾糧,叫聲姐姐,待會給你做好吃的。我告訴你啊,師兄的玉佩裡有好多好吃的呢。”
“你。。。我是個讀書人,聖人他老人家說過了,君子不受嗟來之食!”
“哎呀,又不白給你,你也要付出的嘛,嘻嘻,你叫不叫?”
“姐。。。姐姐。”
“欸,乖,待會給你做好吃的喲,嘿嘿。”
看著一路上互相拌嘴的兩人,鍾情露出了笑容。
。。。
平劫山下的小草廬裡,面相和善的老人看著走進草廬裡的中年男人,露出一絲微笑。
“劍主,好久沒見了,今天來找老頭子幹什麽?”
劍主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
“道首,何必裝傻?”
道首歎了口氣,眼前這人一百八十年來, 一直都是這麽無趣,兵人劍真不是什麽正常人能練的東西。
但他還是嘟囔道:“老頭子我馬上就退位了,也沒兩年好活了,你有事去找我徒弟去,別擾了我的清淨。”
這話一出,通天劍主沉默了。
過了半響,他才緩緩開口道:“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老頭子望著眼前中年人模樣的通天劍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沒錯,一點機會都沒有。”
屋子裡徹底陷入了寂靜,兩個全天下頂尖的強者就這麽坐在草廬中對視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又仿佛發生了什麽似的。
“那你說我徒弟這次進京,是安排嗎?”
談到這個,老道士神色嚴肅了起來,沉聲說道:“他下山前我試過讓張克己勸他,沒什麽用,這就是天命。大魏現在還不能亂,所以需要一個真正的明君穩住局勢。鍾情進京,不僅是因為鑰匙持有者的宿命之遇,還是需要他去徹底引爆那個火藥桶。”
通天劍主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還是象征性地捏緊了拳頭,老道士見狀搖了搖頭道:“行了吧你,兵人唯心合二為一突破通天理論上確實可行,但只要祂在,就不可能。再說了,我倆加起來活個七八年就不錯了,已經徹底沒機會了。”
“可是,我不服啊,天道不仁,這天下祂說亂就亂,說停就停,,憑什麽?”
老道士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或許鑰匙和亂了的天下有關吧,他們都還需要成長,我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能做的,就是給他們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