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子的夥計堆著笑臉,又端了一壺茶水走到鍾情桌前,對著他點頭哈腰地說道:“鍾大俠,這一壺是我送您的,您都給我簽名了,我也不能白佔您便宜。”
鍾情眯了眯眼睛看著那小廝,颯然笑了笑,對著他說道:“不必了,我們馬上要走了,對吧,伊兄?”
說著,他轉頭看向年輕的書生,伊笑顯然有些沒理解發生了什麽情況,但還是磕磕碰碰地說道:“鍾兄做主就好,我都可以的。”
那夥計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今天這事不能善了了,本來只不過是殺一個普通書生罷了,最多就是他爹有點勢力,但也沒什麽關系。結果半路殺出來一個風流劍,如果他們真的一起上路了,之後就更沒有機會了。
“鍾大俠,我家侄子也是練武的,我那大哥大姐一直供著他煉體,可是他都快十八了也才淬血大成,您能不能幫我看看是不是他淬血的材料有什麽問題?能提點建議的話小人感激不盡。”
看著夥計滿懷期待的神色,鍾情也不好拒絕,自己沒什麽急事,剛好碰上了,能幫就幫一下吧,好歹人家也算是自己的崇拜者。
得到了鍾情的首肯,那夥計興高采烈地去拿了自家侄子用地煉體材料清單,鍾情看著那卷軸模樣的長單,有些哭笑不得,這家夥是拿了整個下三境的藥材來讓自己提意見?
那夥計手腳輕快地把卷軸往桌上一放,正要翻開,卻突然聽見伊笑說道:“等等。”
那夥計的動作瞬間一滯,眼底有奇異的神色,這書生發現自己了?可沒感覺他之前察覺到啊,呃?莫非是早有察覺,但因為沒有實力所以暗自忍耐一直在等一個能幫他解決麻煩的人?
整個茶攤裡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一眾人紛紛望著他,伊笑有些不知所措,他紅著臉低低說道:“我是看他一頭的汗,想提醒他擦擦,別把紙弄髒了。”
許慕甄笑嘻嘻地望著這個書生道:“伊笑,這時候倒是像個讀書人了。你不會有潔癖吧?”
伊笑尬尷地笑了笑,沒再多言,那夥計卻是擦了把滿是汗水的額頭,笑呵呵地圓場道:“沒事沒事,這會正是北方最熱的時候,出點汗也正常我擦擦就好。”
他自然而然地將卷軸放在鍾情面前慢慢攤開,在卷軸攤開的最後一刻,這夥計借著左手遮擋住視線,拿起卷軸裡的匕首驟然暴起,直刺鍾情脖頸。
六合鎧驟然浮現,緩衝了匕首刺下的勁頭,通天劍摩擦著劍鞘尖嘯而出,一劍斬向了對手的小腹。卻見得那夥計在看到六合鎧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後退了,匕首甚至沒有將六合鎧刺破,就如點水蜻蜓般飛走。
他一揮手,茶攤裡其余四人紛紛掏出藏匿的手弩直接對著鍾情三人就開始射擊,上面沒來得及淬毒,因為對伊笑一個普通人,沒必要,結果卻沒想到遇到了鍾情。
但已經來不及再做什麽補救了,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死在任務裡,家裡人還能有一筆補償,在要是跑了回去,哪怕有理由解釋,全家也得遭殃。
伊笑尖叫著跑向茶桌底下躲了起來,許慕甄揮舞著鍾許劍,擊落了四支飛射而來的弩箭,她這兩年也成長了許多,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鍾情背後的小女孩了。
那夥計陰著臉,對鍾情說道:“風流劍,我們背後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你現在出去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之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不然。。。”
鍾情輕笑兩聲,清朗的聲音響起,
卻讓躲在桌下的伊笑感到無比安心。 “既然我鍾情剛才說了要保他,那就是要保他?怎麽?你背後的人比家師還強?”
那夥計心裡明白,這事徹底沒得談了,微微歎息一聲,簡單的刺殺任務變成這樣的送死任務快到他都反應不過來,但也沒辦法了。
“一起上,死前如果能完成任務,咱們家裡人這輩子什麽都不用愁了!”
看著向走商的兩個漢子掏出了兩根精鐵長棍,怒吼一聲,直衝鍾情而來,和崩山棍法不同,這兩人的棍法更注重的是兩者相互配合的連續性。
鍾情閃避著兩根鐵棍的夾擊,有些驚訝:“兩極棍?”
沒有得到回應的他也不在意,一劍斬落那獵戶打扮的人射來的飛箭,一個點陽直衝稍微矮一點的使棍漢子.
那漢子新力未生,雙手駕著棍子沒來的及抵擋,就直接被一記點陽破了小腹,整個人瞬間跪在了地上。鍾情搖了搖頭,這幾個人,連破軍都沒有,卻還是硬著頭皮動手,基本上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那高個漢子見自己兄弟眼看是活不了了,紅著眼睛揮著棍子就上了,他知道自己沒辦法殺了鍾情報仇,但如果能傷到他,也算給弟弟一個交代了。
鍾情右手收劍沉腕,一記崩心迎著鐵棍而上。
鐵屑四散,半截鐵棍還被高個漢子緊緊地握在手裡,他死死地盯著鍾情,胸口卻早已有大片大片的猩紅侵染了衣衫。倒地前,他還努力伸著手,想要抓住自己弟弟的手。
鍾情回頭看了一眼,許慕甄和那個揮舞著雙刀的老頭打的有來有回,那領頭的夥計就趁著他解決這兩兄弟的功夫,已經直接向伊笑奔去了。
鍾情幾個騰挪,趕在那人之前,一劍劈開了直衝伊笑上中下三點的三支利箭,他沉聲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兩級棍,三陽箭,披風狂刀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學得到的。”
那夥計淒厲地笑著,沒回答他的話,而是仿佛燃盡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整個人躍起,匕首直刺鍾情而去, 整個人身上的內氣湧動著,仿佛有七顆大星閃爍著。
鍾情表情凝重,渾身的六感開始示警,他舔了舔嘴唇,執劍奔起,劍閃!
鋒銳的劍刃閃爍著陽光射下的光芒,凝聚的劍氣在瘋狂的流動著。
兩個人錯身而過,那夥計顫顫巍巍單膝跪在地上,整個人從腰部一分為二。
只有聞物的他甚至沒看清劍是向哪個方向斬下的,但就算看清了也無所謂。
七星祭遠比蠱族的以身飼蠱要正統的多,這種消耗自己一身的精氣神與血肉之力凝聚而成的一擊注定用出來就活不了。
他只希望最好能重傷鍾情,這樣的話,說不定自己的家人能拿上更豐厚的報酬。想著自己那八歲的兒子以後有可能可以擺脫泥腿子的身份當上個讀書人,哪怕是半截身子,也露出了最後的微笑。
鍾情落地就直接將通天劍甩了出去,射向伊笑的箭又一次被擋了下來,那弓手面帶絕望,也如同夥計一般。
內氣在體內聚成七顆大星,帶著死意的三隻箭裹著狂暴的內氣,再一次隻奔伊笑而去。
弓手渾身癱軟地倒在地上,他甚至沒有力氣去看伊笑如何,就徹底閉上了眼睛。
鍾情手掐劍指,劍氣湧現,堂皇而起,直斬三支飛箭,月牙衝!
碎裂的木屑和箭頭落在了地上,伊笑摸著自己臉頰的一道血痕,眼裡帶著後怕之色。
那雙刀老漢已經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歎息一聲。眼見連七星祭都沒辦法扭轉局勢,他不願意死在一個小姑娘手上,直接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