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酒樓在尤鳴的管理下向來不會被質疑執行力的問題,早早把擂台搭建在酒樓旁邊,原本的幾間埔子已經被尤鳴盤了下來。
短短一個月不僅把這四五間鋪子推倒重建成了一個巨大的擂台,還留足了給人觀戰湊熱鬧的空地,當然,最佳的觀賞位還是在悅來酒樓靠擂台的幾個雅間。
所有的一切準備工作都交給了悅來酒樓負責,而鍾情和通天商行只需要負責廣發戰帖,貼子裡的口氣也很大。鍾情直言不諱的挑釁天下高手,求他們賜自己一敗。
十一月的寒風已經開始在建鄴城內隨意穿梭,青年依舊穿著一襲白色的袍子,看著面前這個亦敵亦友的商人,仿若隨意地問道:“所以,我的第一個對手是?”
尤鳴揣著手,穿著厚重的大衣,臉上有些通紅。他沒有修為,打著冷顫看著鍾情和他旁邊的中年男人,苦笑著說道:“三皇子殿下說了,鍾行走想找七星道門的道長來當墊腳石也不是不行,要看你們能給出什麽。”
、鍾情笑著搖了搖頭道:“三皇子未免也太過貪婪了一些,這事本就是你們主動尋求的合作,出力的是我。再說了,我要是輸了,那就是給別人揚名,你們呢?你們不會有任何損失,甚至付出的也很少就能分三成已經很不錯了。”
三七分帳是劉志祥和尤鳴談好的,在整個擺擂期間,一切的後勤和安保都交給尤鳴來做,通天商行和鍾情隻負責兩件事,發戰貼,戰鬥。
但這位能做到通天商行在京城的負責人,手段自不必說,矮小富態的身材和臉上的笑容根本讓人看不出來這家夥曾經在通天劍派學過劍。
劉志祥臉上帶著樂呵呵的笑容道:“哎,尤掌櫃這話說的,什麽墊腳石啊,我們家少劍主就是想和七星道門的道長切磋一下而已。再說了,咱們在哪擺擂不是擺,你們想多吃一口小心沒得吃。”
鍾情和三皇子不對付,通天劍派和通天商行的整體態度自然隨著他的態度來,反正大家也只是利益上的盟友,真有機會,通天商行恨不得直接吞了尤家的生意。
尤鳴有些猶豫,其實三皇子已經同意了,而且也安排了七星道門的人來。三皇子根本不覺得鍾情能在京城翻起什麽風浪,武力值在官場就是個笑話,除了那幾位,沒人敢說能保證不被皇族龍氣反噬至死。
動不了武的鍾情,在三皇子眼裡,不過是一個不能弄死的煩人精罷了。至於血祭,就算鍾情知道什麽還告訴了劉守稷又能怎麽樣?只要自己繼承大統,一切汙點都不複存在,就算到時候鍾情成了通天也不可能隨意殺了他這個大魏帝君。
如果自己失敗了,那再善良正直也沒什麽用,這一直是三皇子的想法,他也是這麽做的。這也導致了他手底下的人全都是些唯結果論者,不擇手段,只要能夠達成那個目標,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底線可言。
尤鳴也正是如此,哪怕他現在可以直接同意,依然希望能夠獲得更大的利益,只要這次合作沒有黃了,他們怎麽都是賺的。
“劉老板這話說的,殿下每天節衣縮食為天下憂心,我們手底下這些人哪敢鋪張浪費,這擂台和之後的花費可謂是耗損極大,還請你們高抬貴手啊。”
看著賣慘的尤鳴,劉志祥臉色不變,笑嘻嘻地說道:“沒事的,尤掌櫃,有舍才有得嘛,不把三皇子殿下的幾個高手拉出來溜溜,誰能知道是個什麽貨色。”
這話基本上已經是指著鼻子罵人了,
尤鳴眼底閃過一絲慍怒,但現在讓他揮袖而去是不太可能了。人家可以隨便找個理由往其他空地上一站說是設擂點變了,也不會有什麽人在乎,他們可不行。 鍾情語氣溫和道:“劉師兄,不必咄咄逼人。如果真的找不到七星道門的道長也無所謂,合則兩利的事情沒必要這樣。”
看著眼前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的兩個家夥,許慕甄極力地憋著笑,食指在鍾情地手掌上一個勁地畫圈。鍾情直接捏住她的小手,也沒管臉色有些變化的尤鳴,低笑著說道:“師妹啊,沒找到師兄想要的對手,待會我隨便打兩場咱們就去逛逛吧,昨天我看見一條裙子可漂亮了,你穿上肯定很合適。”
許慕甄小臉微紅地點了點頭,在鍾情耳邊嘀咕。
“師兄,你好壞啊,那我當擋箭牌,尤掌櫃臉色都變了。”
尤鳴臉色怎麽可能不變,當初發出去的帖子上可是印了悅來酒樓的印子的,他們也大肆宣傳了一個月。到時候要是沒在這辦,或者辦得不好,臉都沒了。打他的臉無所謂,但落了三皇子殿下的臉面可不是小事。
“鍾行走,咱們有話好商量,其實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七星道門的道長早就準備好了。”
鍾情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尤鳴道:“哈哈,我也是和尤掌櫃開玩笑的,這種大事,我怎麽可能懈怠呢。”
尤鳴內心在瘋狂吐槽著眼前這個不靠譜的家夥, 最煩的就是這群劍修,鬼知道他們下一秒會做什麽。只不過馬上就有幽幽的聲音響起。
“師兄,意思你說的漂亮裙子是在開玩笑嘍?”
劉志祥和尤鳴都帶著笑意看著吃癟的鍾情不停地和少女解釋著什麽,只不過一個是姨母笑,一個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隨著人群的聚散,鍾情終於走上了在帖子上定好的時間走上了擂台。束起的頭髮被扯散,白袍在內氣和寒風的鼓吹下舞動著,笑容漸漸淡了下來,端的是一個瀟灑出塵的劍仙姿態。
他右手拍了拍劍鞘,通天劍在劍鞘中興奮地低鳴。
台下開熱鬧的百姓早已在一個月的宣傳攻勢下蜂擁而至,人頭攢動著擠得不可開交。
“花生瓜子竹筒茶,腳抬一下啊,都讓讓,讓讓。”
“別亂摸,臭流氓!”
“別擠啊,再擠我要上去了!”
看著台下的人聲鼎沸,鍾情的聲音在內氣的加持下穿的極遠。
“在下鍾情,通天劍派當代行走,師承通天劍主,求各位江湖高手賜我一敗!”
遠遠的街道口,挎著刀的青年對旁邊的友人癟了癟嘴,啐了一口道:“嘩眾取寵!”
悅來酒樓的雅間裡,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看著擂台上的青年眼底有一絲讚賞。
無數的江湖好手在收到帖子或者消息的時候就向建鄴聚集,張克己曾經一家一家打上門,這個青年便直接邀戰天下,他們都在書寫著屬於自己的史詩。
哪怕不能與之一戰,光是見證,便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