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七星道門當代玉衡,前來討教。”
白發如雪的中年男人在人群中幾個閃身,就登上了擂台,面色愁苦。
其他幾個想要第一個上場的修士暗道一聲晦氣,第一個上台的就是當代玉衡,那麽後面的絕大多數人都再沒有資格挑戰鍾情了。
作為第一個上台挑戰的人,哪怕再弱也會被記錄在關於鍾情的史詩裡,這對於任何一個江湖人來說,絕對是個好機會。
七星道門的門主和副門主是立道高手,兩人很少拋頭露面。經常在天下走動的多是七星主,每一個七星主都起碼是六合修為。
七星主的強弱按照北鬥七星的順序來排名,最強的是天樞,最弱的則是搖光,但哪怕是搖光主在江湖中也不是弱手。
看著面前發質枯燥的玉衡主,鍾情內心升起一抹驚奇,這是他第一次見人虧損壽元虧損的如此嚴重去還沒有死亡的。以往遇到的多是直接把自己整個人給獻祭了,一招之後橫死當場。
如同七星道門這般夠將獻祭的代價縮小卻能完整獲得獻祭實力的門派實在是少之又少,鍾情也是第一次和這種敵人對決,眼裡止不住的興奮。
玉衡主看著眼前躍躍欲試的青年,心底有些苦澀,自己在江湖裡闖蕩了大半輩子,到頭來卻要給一個毛頭小子做嫁衣。
要不是為了更進一步,誰願意給別人當打手呢?
心底微微的歎息著,面色顯得更加愁雲密布。
“玉衡道長,鍾情初出茅廬同階未曾一敗,小子希望道長不吝賜教。”
“鍾小友客氣了,我,唉。”
欲言又止的玉衡主終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知道自己哪怕經驗上遠豐富與對面的青年,勝率依舊只有四六開,他四。
一想到自己在這場比武後的後果,玉衡主更是面色愁苦。慢慢地擺開了架勢,那股氣勢蔓延開來,離擂台稍微靠近的眾人都能感到心悸。
鍾情臉色凝重地看著玉衡主,這種感覺,似乎他在享受每一點逝去的時光一般。
台下眾人也在議論紛紛,悅來酒樓在旁邊專門開設的盤口更是人潮洶湧,所有人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下注押碼。
從勝負到先手,回合數,重傷輕傷不一而足,幾乎囊括了任何可以下注的地方。這事不知道更新了多少代才有的最全面的比武盤口,從未有過差錯。
“風流劍這兩年戰績最次都是平,平的還是張克己道長,這場風流劍贏定了!大家夥信我就跟我一起啊!”
“放屁,風流劍再怎麽樣也終究也只是同輩逞英雄,玉衡主縱橫江湖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輸給風流劍。”
“兄弟,這話就不對了,年少有為的多的是,別拿年齡說事啊。”
“哼,我七星道門玉衡主是風流劍可以比的?我們押二百兩玉衡師叔勝!”
“純路人,有一說一,不引戰,玉衡主必敗。”
幾個正在下注支持自家星主的七星道門子弟怒視著說出這話的年輕人,可定睛一看只能暗自在心中怒罵,嘴上卻說不出話來。
身穿鷹頭繡衣的少年抱著刀,笑嘻嘻地吹著口哨看著那幾個家夥離去,對著負責收錢的夥計道:“押鍾情勝,五十回合內,玉衡主先手,鍾情輕傷,各五十兩,別記錯了。”
那夥計聽的一愣,趕忙將少年押注的幾項一一記下來,收了少年扔過來的銀票,遞了個號牌回去。
少年揣著號牌吹著口哨向悅來酒樓走去。
擂台上,鍾情已經釋放出了執劍神意,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凝聚在了一起。雖然隻養了一個月的劍,但也足夠了。
玉衡主看著鍾情的架勢,知道他沒有搶攻的打算,自身神意放出,七顆大星哪怕在白日之下依然籠罩了整個擂台。
台下有人驚呼出聲。
“是七星神意的星域,據說可以定方,亂季,甚至逆轉時空!”
“兄弟,你假酒喝多了吧?你見哪個七星道門的道士能逆亂時空的,能亂季的也就那麽幾個好吧。”
鍾情眯著眼睛看著籠罩在整個擂台上散發著光芒的七顆大星,執劍神意爆發,如同向蒼穹宣戰一般直衝星頂。
玉衡主左手掐起一個法訣,整個人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鍾情左側,右腿周圍的空氣開始模糊,如鞭般踢出。
鍾情反應極快的用左臂擋住了這一記鞭腿,卻感覺到極高的溫度直接讓自己的左臂燙傷,他想要拔劍而出。
玉衡主卻法訣一變,又回到了原地。
鍾情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這是他前所未見的戰鬥方式,神意上的對決早就在那一瞬無疾而終。那七顆大星似乎真的如同蒼穹上的北鬥七星一般飄渺,執劍神意觸碰不及。
“這就是七星道門的定方和亂季?”
玉衡主點了點頭,定方是七星道門登堂入室的標志,在自身的星勢籠罩范圍下,方位唯我,我即是方位。消耗的是自身的內氣,內氣消耗完了就消耗精氣神,乃至於壽元。
至於亂季,每個人對於四季的理解不同,也就導致了每個七星道門門人的亂季所帶來的效果不一, 就以夏季而言,玉衡主的是高溫炙熱,那位七星道門首席鄢雨的夏季卻是大日凌空。
只不過,內氣根本不能支持亂季的消耗,七星道門的道士在使用亂季的時候,往往都是消耗自身壽元,畢竟戰鬥中消耗過多的精氣神也是大忌。
通天劍鳴叫著出鞘,鍾情對著整個擂台瘋狂揮劍,劍氣四散而出,狂暴而銳利的鋒刃讓人看著都覺得眼睛生疼。
斬我三千愁!
既然你能在這片區域隨意變換方位,那我就讓整個星域都充滿劍氣,這樣你還能躲閃嗎?
藏鋒有出所蘊藏的精氣神伴隨著斬我三千愁亂刃而出,爆裂的劍氣在轟鳴,在狂嘯,玉衡主臉色微微發苦,他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動真格的了。
只見他雙手掐起法訣,整個星域內的瞬間充滿了生機,草木瘋漲而出抵住了一道又一道的劍氣,哪怕被割斷了,也會有新的草木生長而出,源源不斷。
看著逐漸被消磨一空的劍氣,鍾情沒有繼續動手,面上露出了驚奇的神色,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又多了些許皺紋的道人,這手段確實驚人,可惜副作用實在是太大了。
玉衡主苦笑地解釋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鍾情點了點頭,擺好劍勢,就是一記劍閃。
玉衡主瞳孔驟縮,確實直接以定方瞬移到飛射而來的鍾情的身後就是一記手刃直劈鍾情腦後,那手刀上覆蓋的驚人寒氣竟然凝聚成了一把鋒銳的冰刃。
鍾情背對著玉衡主露出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