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明黃袍服,奢華錦繡的劉守錦,三十多歲了,依然氣宇軒昂,眼裡帶著那種他人沒有的光。這也是他能夠在帝位之爭中被張克己略微偏向的原因之一。
這個被劉守稷譽為福扶大魏之將傾的唯一人選的男人神情輕松地對著一旁的張克已笑著問道:“小道長,這一局,張克己道長也應該不會有什麽懸念吧?”
哪怕是作為大魏的太子,他也沒有帶任何隨從上山,並不是平劫山有什麽特殊的禮數,只是他自己對於太一的尊重,對這場天驕決鬥的尊重。
張克已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道:“師兄說過,這場戰鬥要比七星道門那場來的難,同境界之下,這天下能和他有五五之開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
劉守錦來了興趣,好奇地問道:“那除了這位下一任劍主還有誰呢?”
小道士看著山巔上的兩人微微沉默了下,開口道:“六皇子殿下和一個殺手。”
劉守錦一愣,隨後帶著自豪和欣慰的笑聲響起,引得眾人矚目。
“哈哈哈,我那六弟還有這等本事?連我都被他蒙住了,等我回去可要好好和他說道說道。”
鍾情沒有理會觀禮席傳來的笑聲,他帶著笑容的臉已經微微沉了下去,張克己那股攜著無敵之勢的雷霆神意如淵如獄,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還是積累的太少了,心底微微歎息一聲。隨後眼神堅定了起來,但是我養了半年的執劍神意也不是什麽好惹的。
狂暴的執劍神意從他周身湧現,帶著矢志不渝的堅持,硬生生破開了張牙舞爪的漫天雷霆。
當兩個人的神意徹底展露,原本平靜的山巔大風狂亂,到了六合,只要對於神意的領悟或者積累足夠,就能夠神意外顯,初步的改變天象環境。
但真正讓觀禮席眾人發出驚呼的是,鍾情的執劍神意有著完全不像是才突破六合不久的凝實和壓迫,張克己的雷霆神意甚至可以用平地起驚雷來形容,二人完全超過了眾人對六合的了解。
鍾情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平和的男人,心底有著深深的驚訝,光是神意就已經讓自己感受到了這麽大的的壓力?但是他沒有任何懼怕,而是緩緩握緊了了通天劍劍柄。
“在下有一劍,養之半載,還請師兄賜教。”
張克己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回應鍾情的話。
白袍少年沒打算用殘月華和劍閃,他養了半年的劍揮出去就要堂皇大氣,不然哪怕佔了便宜也會落個下乘。
尖銳到極致的摩擦聲響起,,鍾情猛然抽出早已有些按耐不住的通天劍,當劍刃出鞘的最後一瞬,許慕甄贈送的劍鞘在凝聚了鍾情半年精氣神的拔劍之下,轟然斷裂。
堂皇大氣的劍氣神威滔天,那種無可匹敵的不渝之勢攜著鋒銳的劍意狠狠地衝向了張克己,快到時間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的速度讓雷霆亦被斬斷,
藏鋒有出!
這是鍾情第一次用出氣峰劍氣總綱裡的最後一招,這招需要六合劍修不斷地把用自己地神意蘊養積蓄,直到爆發的那一刻,八百年前的氣峰峰主曾經藏鋒十年,一朝出劍斬了當初圍攻通天劍派的三位立道之一。
張克己面對這道劍氣磅礴的攻擊,臉色沒有一絲變化,依然是那般平和淡然,只不過鍾情能感覺到對方一身傲意已經收斂了。
腳步沒有一絲移動,鍾情這一劍早已封鎖了他的周身氣機,如果此時妄圖躲避,不僅不可能完全躲開,還落了下乘,
二人都知道,這一招必須硬碰硬。 看著劍氣如全天下最暴烈的狂風般朝他襲來,張克己不退反進,踏前一步,左手上掐著道決,無數雷霆自天上奔湧而下,只是在一瞬間就凝聚到他前伸的右手掌心上壓縮到極致,隨後向那道豪烈的劍氣猛然一拍。
刺眼的光球帶著無比閃耀的光芒向著劍氣奔去,在這個過程中,拉長,異變,化龍,帶著無敵之勢的雷龍直衝劍氣而去。
風,大風,狂亂的大風從山巔而起,觀禮席上的大部分人已經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封住了耳朵,實在是那雷光太過於刺眼了,慘白的甚至蓋過了正午的陽光。那劍氣所帶起的尖銳摩擦聲也刺耳的厲害,讓人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大片的塵土揚起,以至於眾人都看不清內裡的景象。
劍氣從雷龍的頭部一路斬穿,從犄角到龍身,再到龍尾,一點一點,哪怕緩慢,卻依舊堅韌而緩慢地斬穿了整個雷龍,直奔張克己而去。
張克己面色不變,左手發決一變,周身雷電轟鳴,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旋轉而起,雷霆暴烈,此刻卻如同屏障般護住了他的周身,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劍氣最終還是沒有切開這道雷霆之壁。
但是,二人都已經知曉,這第一局,算是鍾情稍勝一籌了。
並不是張克己沒有更強的道法,只是因為萬雷化龍已經是太一宗六合境最極致的攻殺之法了,再強,就是立道的法門,超過了二人約好的規矩了。
煙塵散去,觀禮席的眾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山巔,他們終於聽到了張克己到目前為止說出的第一句話。
“不錯,風流劍名不虛傳,當真不負風流。”
沒有誇大其詞的盛讚,也沒有挽回顏面的狠話,只是帶著欣賞的褒揚。
張克已歎了一口,果然是師兄的風格,那種天下人再強,也不過是五五之敵的驕傲讓他面對任何敵人都抱著審視的目光,嘴裡的話語也多是評價,往往惹的人憋屈不已。
鍾情卻哈哈大笑道:“張師兄繆讚了,其實我以前一直有個理想。 ”
張克己微微一頓,本打算繼續點評一番的話沒說出口,而是認真道:“願聞其詳。”
鍾情臉上帶著笑意,看著平劫山下,哪怕這山不高,他依然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豪情。
“五六年前,我就想過和張師兄這樣的人物一同名留青史是何等的浪漫。而上山前,我在想,傳說中的敗盡天下到底有沒有那個資格和我一起在千百年後的九州大地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觀禮席上的眾人聽的一愣,張克己自有傲氣是眾人所知,卻沒想到這劍主傳人不傲,卻狂到沒邊,五六年前,他還沒被劍主收為親傳,就那麽肯定自己一定會青史流芳?聽他後面的語氣,反而像是在審視張克己一般。
張克己也愣住了,原本平和的面具下露出了真容,傲到不可一世的話語在山巔響起。
“哈哈哈,不錯,這才配當我張克己的對手。你要青史流芳也好,你要權傾天下也罷,這些都無所謂,但是記住,只要我在一日,這天下就不準亂,這九州魁首就是我太一。”
眾人聽的微微色變,但也猜到了第一場必然是鍾情小勝一籌,不然二人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鍾情微微沉默,他明白張克己是在告訴他,雖然自己小勝一場,但不要想著就無敵於天下了,更不要想著去惹事掀起九州動亂。
長出一口氣,鍾情開口道:“來吧,張師兄,是該這第二場了。”
張克己微微頷首,山風吹過,道袍鼓動,帶著一絲期待的聲音響起。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