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十二湖,寒湖。
背著木柴,提著魚簍的大胡子漢子哼著不知哪裡的山歌,心情愉悅地向自己在湖邊的木屋走去。
今天釣了條大魚,自己一個人獨享的話,魚頭做個剁椒,配上澤州獨有的辣子,那滋味想想就讓人口齒生津。至於魚身,可以做個水煮,到時候鮮美的魚湯剛好可以衝淡口中的辛辣。
輕快的山歌截然而止,看著蹲坐在自家木屋前笑著聊天的兩個年輕人,漢子眉毛和胡子都皺在了一起,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來找自己,能知道自己消息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勢力,而和這些人打交道,往往意味著麻煩。
他還是不死心地走上前去,故作疑惑地問道:“二位,等人呢?”
鍾情看了看這個大胡子,和信裡描繪的差不多,笑著道:“等你。”
蔡昆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老實地說道:“說笑了說笑了,我又不住了這,只是剛好路過看你們在這裡蹲著。這間屋子的主人都好久沒回來過了,你們別白費功夫了。”
許慕甄笑嘻嘻地伸出指頭,點著自己的手掌說道:“蔡昆大師,心鑄流大師蔡川陽之子,二十歲就能鑄造出劈斷百煉鋼的兵器,如今隱居在十二湖中,茂密的大胡子是他的特征哦。”
蔡昆見這兩人真不是剛好路過產生了好奇心的那種年輕江湖人,隻好無奈地說道:“你們是哪裡的,找我幹啥?先說好嗷,打兵器不乾,我已經十年不鑄兵了。”
鍾情搖了搖頭,對著他認真地說道:“我師父說了,您想要突破立道,光是收是不夠的,還要放,一瞬間的放才是立道的關鍵,想必您也走到最後一步。”
蔡昆心底有些震驚,哪怕有些立道高手都不知道,他所謂的自封就是為了突破立道,而能看得出來他一直在準備的,不超過兩手之數。不由得沉聲問道:“你是誰?你師父是?”
鍾情微微一笑,清朗的生意帶著一絲傲氣。
“在下鍾情,師承通天劍主。”
蔡昆眼神緊了緊,劍修啊,麻煩的象征。隨意地擺了擺手,拒絕道:“小子,知道你的身份以後,我更不能幫你了,你們劍修和平劫山上那群道士一樣,惹麻煩一流。我還想突破立道呢,別搞我啊。”
許慕甄笑眯了眼睛,如百靈鳥般清脆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嘻嘻,您說話真有意思,掌門說了,您想要鑄造一把兵器來突破立道,師兄絕對是你最好的幫手。”
蔡昆歎了口氣道:“小女娃娃,你口氣不小,我要真有什麽麻煩,去找張克己不比找你師兄強?”
鍾情笑著道:“您找張克己他還真不一定幫您,但是能幫您的人除了他,不多,我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蔡昆撇了他一眼,還是搖了搖頭道:“怕了你們這群家夥了,要不是我爹欠你師父一個人情,今天你還真別想進這門。先說好啊,這次之後,我們心鑄流和你們通天劍派兩清了。”
鍾情拱了拱手,算是應了下來。
蔡昆打開門走了進去,兩人趕忙跟上,進了屋子就看見各種材料雜亂地堆在一起,只有中間的鑄造台上擺放著各式工具。
“說好了,我這沒地方住,也沒吃的,你們自己解決,打兵器的材料自己收集。”
鍾情點了點頭,倒是許慕甄對著蔡昆說道:“蔡大師,我看你魚簍裡那條魚挺大的,我來做飯吧,咱們一起吃。”
蔡昆有些不放心這個看著還小的小姑娘,
就那雙白淨的素手,估計劍練的都不怎地,更別說做這些活計了。 許慕甄拍著胸脯道:“放心吧,我做飯可好吃了,師兄天天吃的都是我做的,您吃辣嗎?”
一邊說著,一邊想要上前拿過蔡昆的魚簍,蔡昆看鍾情笑著沒出聲,也只能將魚簍遞了過去了。這種小事沒必要讓人家尷尬,他只希望這女娃娃手藝過得去,別糟蹋了我好不容易釣的大魚。
許慕甄笑嘻嘻的拎著魚去處理去了,鍾情則是對蔡昆說道:“蔡大師,你應該知道鑄劍是通天劍主傳人的傳統,我也就不多說了,要什麽材料您盡管說。”
蔡昆搖了搖指頭道:“我不僅知道你要鑄劍,還知道你要強化通天劍對不對?”
鍾情點了點頭,人家是幾百年傳承的鑄兵行家,通天劍主傳人每一次鑄劍打的都是神兵利器,作為鑄兵界的大佬,再怎麽說人家也都知道點東西。
“我可以先幫你加強通天劍,材料我自己掏,但是你的劍,等你幫我突破了立道再說吧。”
鍾情點了點頭,回應道:“可以,但是我怎麽幫您呢?”
“你去幫我收集赤隕精,東海寒鐵,雲中紋銅就行了,我現在就差這三樣東西,就能造一把立道之兵了。”
鍾情其實很好奇,所謂立道,按自己看過的典籍來看,應該是去感悟大道的存在,在萬千條道路中,選擇最適合自己的一條。但是通過鑄造兵器立道自己確實是聞所未聞。
但他還是應承了下來,笑著問道:“那就多謝蔡大師了,我會聯系通天商行的師兄弟們找找消息的。”
蔡昆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後接著說道:“這幾樣材料都不好找, 我十年來收集了大部分材料也就只差這三樣了。有了它們,我就有把握能造出一把承意之兵了。”
鍾情挑了挑眉毛,疑惑道:“承意之兵?”
蔡昆點了點頭。
“世人對兵器的區分太過於模糊,動不動就是神兵利器。但是按照我們鑄兵界的說法,兵器大體可以分為凡鐵,通氣,承意三個層次。”
鍾情來了興趣,興致勃勃地問道:“那通天劍算什麽層次?”
蔡昆有些痛心疾首地嘟囔著:“也就你們這些家夥暴殄天物,這劍在歷代劍主的加強下,早都到承意了,還要自己造一把承意兵,把這把神兵傳給剛下山的弟子用,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鍾情尷尬的笑了笑,趕忙轉移話題問:“這三個層次有什麽說法嗎?”
蔡昆瞥了他一眼。
“通氣兵能完美承受住意和勢的依附,不至於讓有些六合高手用著用著就碎了,而且不同的材料對於意和勢的加成也不一樣,像你的通天劍,那真是什麽都往裡面融。”
“至於承意,說了你也不懂,你理解為最適合立道以上的私人兵器就行。”
鍾情摸了摸鼻子,總感覺這蔡大師對自己沒啥好脾氣,不是說他爹欠師父人情嗎?
兩人又沒話找話的聊了一陣,蔡昆屬於那種不怎麽喜歡和人說話的性格,鍾情又和他差著兩輩,兩人都有些尷尬。
“開飯啦!”
所幸,許慕甄的呼聲拯救了越發尷尬的氣氛,兩人趕忙起身向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