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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仙鬥》第41章 新的旅程
  夏日的陽光毒辣的像是要蒸乾整個澤州的大澤,茶館旁的大桑樹枝繁葉茂,夏風的吹拂帶起了一陣葉子的舞動,夏蟬趴在樹乾上鳴叫著,好奇地望向下方來往的人們。

  剛忙完一整天活計的王二興致衝衝地向茶館走去,在澤州夢雲府這地界,食玉炊桂。平頭老百姓沒那麽多錢酒肉尋歡,就往這茶館裡一坐,喝著澤州獨有的碎葉,和一眾人瞎侃幾句,就已經是能夠讓人放松的娛樂了。

  他剛進門,掌櫃的看到這個熟客,笑著和他打招呼:“王二,還真是不遲一刻,不早一分啊,位置給你留著呢,還是老樣子?”

  面色有些黝黑的王二笑著點了點頭,坐到了自己的老位子上,茶水還沒上來,就聽得旁邊的人站起身對眾多常客說道:“聽說了嗎?之前那個心懷天下的劍俠守正劍再滇州被圍攻,屠了人家滿門以後來咱們澤州了!”

  有人笑著反駁道:“李麻子,你那消息早就過時了!我老婆的哥哥的二表姐家的鄰居在繡衣司當差,我這有絕密消息。”

  眾人聞言都屏氣凝神地看著他,尤其是王二,平日裡最喜歡聽些江湖俠客的故事,可惜茶樓太貴,不是他們這種人能去的起的,偶爾遇到在街邊賣小話本的說書人他也是賴在人家攤子前看書,別問,問就是太貴,沒錢,不買。

  胡碩享受著眾人關注的目光,輕咳一聲。

  “哎呀,這嗓子有點乾呢。。。”

  王二直接湊到了他那桌,叫跑腿的夥計直接把茶水端了過來,催促著這個經常在這一起喝茶的老熟人:“快說,快說,不然我給你褲子扒了。”

  眾人哄笑著看著胡朔漲紅的臉龐,等他喝了口茶水,又安靜了下來。胡朔滿意地點了點才開口道:“據說啊,那鍾情是屠了滇州一個叫鳥劍派的滿門,那殺的叫一個血流成河,剛好那天下雨,結果一晚上雨愣是沒給地板洗乾淨,你們說這事。”

  李麻子叫道:“你小子說的不也和我差不多,最多我不知道那個被滅的門派叫鳥劍派。不對啊?你是不是亂編的?怎麽會有人給自己門派取這麽個破名字!”

  王二聞言也覺得有道理,看向胡朔已經開始面色不善了起來,胡朔連忙擺手,急忙道:“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據說滇州有一種尾巴能展開的七彩斑斕的鳥,叫什麽雀來著,咱這不是沒記住嗎,就用一個鳥字來代稱。”

  眾人有些狐疑,但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勉強相信了他。

  胡朔借著說道:“而且啊,聽說圍殺鍾情和蠱族還有關系,後來那鍾情直接帶著一個殺手跑到人家村子裡放火燒山,偷了人家的東西,又一路殺了好多蠱人回了沐春府。還對著那個鳥劍派的掌門說什麽連被人找上門的決心都沒有,乾脆別修劍了。”

  眾人聽了皆是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嘶,放火燒山,這不對吧,這可是要進衙門的,聽說能把牢底都給坐穿嘍。”

  “你傻不傻啊,人家什麽身份,要我說啊,那些異族人,就該殺。”

  “可是那個什麽劍派不是聽說是咱們魏人的嗎?”

  “這。。。”

  胡朔見的氣氛徹底熱烈起來,這才放出了自己的重磅消息:“聽說那鍾情是來挑戰張克己張道長的。”

  “啊這?有一說一,張道長才是永遠的強者,我覺得鍾情不行。”

  “那肯定的,不是我說,咱們張道長力壓天下的時候,他還沒出山呢,真不知道他怎想的。

”  “笑死,我上我也行,反正都是輸。”

  “笑死,根本笑不死。”

  王二聽得剛想發表自己的意見,就聽到坐在角落裡的一個戴著鬥笠的女人對著對面那個同樣頭戴鬥笠的男人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看樣子應該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的樣子。

  胡朔有些不爽地看向那邊,說道:“小女娃娃笑啥子,這城南裡比起消息靈通我胡朔說第二誰敢說第一,咱這玩得就是真實,聽說那鍾情因為殺心太盛,繡衣司都摘了他守正劍的名號。現在好像叫什麽風流劍,反正聽著就不正經,哪裡比的過咱澤州張道長的敗盡天下來的霸氣。”

  那少女笑聲更盛了,對著眼前的那個男人擠眉弄眼,讓鍾情尷尬異常,他無奈地摘下了鬥笠,對著胡朔他們那邊歉意地笑了笑,示意他繼續。

  胡朔隻覺得那少年長得有些熟悉,但人家都示歉了,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剛回過頭來,就被王二噴了一臉的茶水,他羞惱地喊道:“王二,你大爺的!”

  卻見王二一臉呆滯地盯著那邊,嘴裡顫顫地說道:“守。。守。。”

  胡朔有些煩躁,一邊擦著臉一邊說道:“守什麽守,都和你說了人家現在叫風流劍。”

  呃?風流劍不會吧?他又回過頭來仔細確認,隨後愣住了。

  腦海中還回蕩起了他剛才的話語,聽著就不正經,不正經,正經。

  一群茶館的常客還在呆愣中,就聽見王二裝作若無其事的起身道:“那,那個,諸位,我這突然想起來家裡小孩奶還沒喂,我,我,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哈。”

  胡朔也緊跟著起身道:“我,我怕王哥一個人奶量不夠,我陪他一起。”

  兩人才走出茶館幾步,就聽得後面的腳步聲響起,一眾茶館熟客轟然散去,個個都快步往外面走嘴裡還說著。

  “那個,老吳啊,我不是聽說你家媳婦要生了嗎?我去搭把手。”

  “李麻子,你前兩天不是說你老母一百歲了嗎?走,帶我去拜會拜會老人家。”

  “咦,小二?你怎麽出來了?如廁啊,那沒事了。”

  看著一眾人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面帶微笑,頂著冷汗地往外走,鍾情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還杵在櫃台後的掌櫃面前,扔了一兩銀子給他。

  那掌櫃顫顫巍巍地說道:“鍾少俠,給多了啊,給多了,咱覺得你肯定能贏,鍾少俠加油!”

  鍾情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把你今天生意黃了,算是補償吧。”

  說完就轉身往門外走去,許慕甄蹦蹦跳跳的跟在鍾情的身後,笑嘻嘻地調侃道:“哇哦,風流劍呢,好恐怖哎。”

  鍾情羞惱地一個摸頭殺,搓的許慕甄頭髮炸毛才罷休。

  滇南的事情結束以後,二位峰主回去了,他們和袁閑把滇北逛了個遍,確實是和蜀州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唯一可惜的是許多珍奇異獸只有滇南大山深處才有,茶馬會的人捕捉圈養的又失去了那種獨特的野性,讓他和許慕甄頗為遺憾。

  隨後本來想直接奔赴澤州找張克己碰碰,通天商行卻傳來消息張克己去了京城。

  聽說是國教之爭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輸過一次的七星道門在三皇子的支持一下展開了最後一搏,估計中平十二年張克己是回不來澤州了。

  三人索性一路遊山玩水,走走停停,直到到了澤州雲夢府,袁閑才再次和二人分開,說是什麽有事去做。

  但是事情當然不像那個胡朔胡說的一般,抬起頭看著太陽,陷入了回憶當中。

  鍾情和吳道兩人反殺了白骨寨六個破軍後,一路向沐春府奔逃。

  雖然也有人追殺他們,但兩人總是感覺來的最強就是破軍,大多數都是那種已經沒什麽潛力的中年聞物,一個六合都沒見過。

  連六合都沒有的追殺者們的蠱蟲也多是些控蟲,催眠之類的弱蠱,二人直接一路殺出,根本沒有任何被阻攔的感覺。

  兩人在到沐春府前有人攔了下來,主要是給吳道傳信,讓他回京城。這個瘋子走之前還叮囑他,這兩年國本之爭越來越激烈了,讓他一定要在結束前去京城一趟,見識見識什麽叫明槍暗箭,無所不用其極。

  自從知道鍾情還活著的消息,許慕甄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恢復了。她廚藝不差,天天給袁閑他們做飯,沒用下人,她知道鍾情很尊敬這位老師,這位峰主也對鍾情很愛護,不然也不會親自來護道。

  再加上這幾天一直是自家老師照顧自己,她索性就乾起了徒媳婦該乾的活。

  在三個長輩的打趣下,她還紅著臉給三人講她和鍾情這一路以來的故事。袁閑雖然一路跟著他們,但離得遠也聽不見說話聲,此時聽著也有些津津有味的意思。

  還是許慕甄好,又會做飯,講話又好聽,乖巧聽話,對他們幾個長輩也孝順,做個菜都能做出各種花樣來。

  鍾情是誰?一個愛喝酒,沒大沒小,到處惹事,喜歡耍嘴皮子的臭小子罷了。

  等鍾情回來報喜的時候,哭笑不得的發現,已經沒什麽人在乎他了,活著就行。

  鍾情到現在還記得,他剛回去,就被袁閑氣衝衝地拖走去找孔雀劍派兩兄弟。

  老師當著那兩個家夥的面,指著他的鼻子說道:“滅門的是這個家夥,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天天跑來門口又哭又鬧的要說法,煩不煩?諾,人在這,一對一,能殺了他我算你們是條漢子!”

  三個峰主喜笑顏開地看著這個害他們奔波許久的臭小子打了兩場生死戰, 每一次都是真正的生死交鋒。

  對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動,就一個字,報仇!沒有防禦,沒有閃避,就是互相傷害。

  當然,鍾情也從沒說過什麽讓人家別修劍了之類的大話,他到現在還記得,田雨簫那猙獰的神色和怨毒的眼神,喪子,喪兄,被滅門,這一切都讓那個家夥變成了瘋子一般。

  在擂台上開口就是問候鍾情祖宗十八代,閉口就是問候通天劍派上下全家,他知道他活不了了,也就過過嘴癮。

  直到鍾情說了三句話,才讓那個家夥徹底閉嘴,引頸受戮。

  “你想讓你兒子的屍體一直跪著?”

  “還想要通天劍?你們算個什麽東西?呸!”

  “師兄,師兄,想什麽呢?說好的喝口茶水就去找客棧的,你就一路直直走,要到哪去啊?”

  思緒被少女的聲音打斷,看著身後的少女蹦跳著跑到自己面前對著自己揮手。

  “哈哈,沒有沒有,我想事情出神了,咱們現在就去找客棧。”

  “哼,你不會在滇南偷偷認識什麽女人了吧?”

  “怎麽可能,我要是乾出那種事情,別說我爹,袁師第一個就打死我。他現在可疼你了,還給了你儲物鐲子,我都沒那個待遇。”

  “不要那麽說袁師,他老人家人可好了。”

  鍾情看著面前圍著自己嘰嘰喳喳的少女,又扭頭隱蔽地看了看遠方勾欄二樓靠窗位置獨自喝著小酒的袁閑。

  露出了春日般暖人的笑容,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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