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州,沐春府,悅來客棧。
身材高大,才將近中年的無峰峰主葉重看向唉聲歎氣的袁閑,寬慰道:“沒事的,鍾情有你給的藥,應該不會有事的。”
袁閑皺著眉頭道:“我是擔心他倆直接被江水衝到巨石上撞死,到時候死了咱們也不知道。”
在下首坐著等消息的許慕甄聞言身子一震,本就低垂的頭顱更低了,靈峰峰主荊潔嗔怒道:“你個老頭子說什麽呢?能不能講點好的,那也算你徒弟!”
隨後看著自己旁邊越發憔悴的徒弟,輕聲安慰著,許慕甄自從醒來就一直沒說話,也不哭,就一直等著鍾情的消息,幾天都沒合眼了,荊潔也心疼自己的徒弟。
袁閑被罵的縮了縮脖子,低聲咕噥著什麽不和女人計較之類的話。
張嘯宇快步衝了了進來,門都沒敲,眼底帶著喜色道:“各位峰主,許師妹,鍾師弟來信了!”
“什麽?”幾個人全都站了起來,許慕甄激動地直直衝到張嘯宇面前,語氣因為情緒而變得有些尖利。
“信呢?信呢?”
張嘯宇快速從懷中掏出一紙書信,許慕甄甚至忘記了袁閑幾個人還在身邊,匆忙接過信,打開只看了第一個字,眼淚就止不住地流淌,整個人就像緊繃的弦驟然一松般,跌坐到了地上。
“是他的字,師兄還活著,師兄還活著。”
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嘴裡還喃喃自語,荊潔越發地憐惜,對著袁閑二人說道:“你們先看信,我帶她去休息,一個聞物幾天都不吃不喝的,也沒休息,身子快扛不住了。”
二人點了點頭,看著荊潔帶著還在喃喃自語的許慕甄去旁邊的房間裡休息,有些感歎。
“袁老頭,你徒弟運氣真好,又是劍主傳承,又是癡心紅顏的,怎麽這些事一件都沒被我遇到過?”
袁閑撇了一眼這個粗人,臉上顯得有些不在乎,心裡卻早已得意洋洋。葉重看到他這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又說道:“怎?誇人家鍾情還把你得意起來了?他現在是劍主的徒弟。”
“哼,那是我看著長大的!”
“那他也是劍主的徒弟。”
“他劍法是我教的!”
“可他還是劍主的徒弟。”
“你,你信不信我抽你!”
“你抽死我他也是劍主的徒弟。”
張嘯宇有些頭疼地看著面前二位,一個滾刀肉,一個老不休,雖然明知道幾天來這幾位也因為等消息有些緊張,但有了信也不用這麽放松吧。
袁閑不想再和葉重說話,打開信看了起來,小聲讀了起來
“師妹,見字如面,我平安無事。。。”
袁閑臉一黑,沒理會葉重揶揄的笑容,心裡暗罵,臭小子,老頭子都為了你出山了,你倒在路邊也是我守著你,為了你老子一把年紀了還和人動手,你寫信就先提那個小妮子?氣死我了,真他娘的氣人。
快速略過前面的內容,略著略著,沒了。
袁閑呆愣地望著這封信,有些不敢置信,反覆地翻看,就這麽沒了?這個臭小子一點都沒提起我?我艸!
葉重在旁邊已經笑出了豬叫,張嘯宇冷淡的臉上都憋著笑說道:“袁峰主,您別急,那封是給許師妹的,這封才是給你的。”
說著又從懷裡掏了封信出來,袁閑氣不打一處來,一個暴栗賞給了張嘯宇,撫著自己的白胡子問道:“你是不是下山久了,人飄了?”
張嘯宇捂著頭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多大的人了,這老不休,但也沒再多說什麽。 袁閑看完了信,對著張嘯宇說道:“準備一下吧,給蠱族和孔雀劍派施壓,讓他們三日後來談談這事怎麽解決,找繡衣司做中間人,白骨寨和孔雀劍派的高層必須到場!”
張嘯宇和葉重有些疑惑地望著他,孔雀劍派的人來他能理解,白骨寨也來?
袁閑笑著說道:“我的寶貝徒弟說了,劍修修的就是一口氣,被人欺負了就應該打回去,不然算什麽劍修。白骨寨是他和那個什麽“夜鬼”的交易,對我們通天劍派也有好處,小張,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哈哈哈,不愧是我徒弟,就是優秀,此事當浮一大白啊!哈哈哈。”
等張嘯宇回去安排相關事宜之後,袁閑才把臉上的喜色轉為嚴肅,把信遞給葉重,沉聲說道:“這事,不簡單,大魏要出大問題了。”
葉重一愣,這老頭前面還笑得那麽開心,怎麽等小張一走就嚴肅起來了。打開信封看了片刻,略過那些對袁閑的親近話,看到了三皇子那一處,面色也變了。
“這事咱們也管不了啊,通天劍派歷來都不參與這些東西,老頭你怎麽看?”
“等回去看劍主安排吧,這事太大了,咱們也做不了主。”
。。。
鍾情和吳道在孔雀城的茶樓裡坐著喝茶,兩個人都遮掩了行蹤,戴著鬥笠,讓人看不清真容。
只聽得那說書人一拍驚堂木,帶著腔調說道:“各位客官,今個兒咱們就說說“守正劍”面對三重殺機,反敗為勝的故事!”
兩人放下茶杯,也沒聽那說書人說了些什麽, 吳道怪笑著對鍾情說道:“嘖嘖,看來通天劍派勢力真大啊,這才兩天,估計到處都知道你鍾情背水一戰,破軍殺六合,揮劍破蒼山的事了。”
鍾情心情不錯,這幾天下來也早就習慣了和這個瘋子相處,他除了喜歡舔指頭,說些什麽死亡啊,痛苦啊之類的瘋話,也和常人沒什麽區別。
“怎麽,這本來就是我的戰績,還不讓人說?要不要我讓人給你加一筆,跟班刺客舍命救主?”
吳道笑容截然而止,哼哼唧唧的沒再說話,坐在茶樓二樓看向窗外的蒙蒙細雨和遠方的聳立在雨幕中的翠山,興奮地問道:“你真要打上去?”
“當然,人家都騎到我頭上來了,我不打上去算什麽?通天劍派就沒有這個道理!”
“殺人嗎?殺人的話這個忙我可以幫,嘿嘿。”
鍾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殺。”
“滅門嗎?滅門的話免費幫你,桀桀。”
“除了普通人,全殺!”
鍾情沒什麽猶豫了,都決定殺人了,就不會在躊躇不定,人家要他的命和劍,要不是有通天劍派的聲勢,估計還要許慕甄的命。這筆帳,可不是那麽好算的。
吳道眼裡放光,興奮地咧了咧嘴,痛快地說道:“哈哈,果然沒看錯你,“守正劍”?笑死我了,這忙我幫定了!這一次就不收你錢了,平日裡雇我殺個人都要幾百兩,嘿嘿。”
看著面前這個已經興奮地吮吸著小拇指的瘋子,鍾情不再說話,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就起身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