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衝刷著血水,吳道怪笑著回到了孔雀劍派的山門門口,舔著指頭對鍾情說道:“行了,都解決了,剩下的都是普通雜役,還沒踏上修行路。”
鍾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劍上的血已經被雨水洗刷殆盡,清亮的劍身斜照出一半他那張有些陰沉的臉。
二人一路沉默著向山下走去,鍾情內心卻有些自嘲,曾經想要保護無辜之人,卻一個沒保住,而今衝冠一怒卻屠盡了無辜之人,何其可笑?
但他的眼神從未動搖過,揮過的劍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般收不回來,他也從未後悔過揮劍,那些死人若真的痛恨他,那就從地獄裡爬出來報仇吧,他到時候應著便是。
兩人沒有回孔雀城,而是找了個地方換了身衣服,向著大山深處前去,他們必須在明天中午之前到達白骨寨做準備,走官道是來不及了。
。。。
沐春府,繡衣司,議事堂。
鄧煦燃頭疼地看著這群大佬們爭鋒相對,雖然他們一句話都還沒說,但那一股又一股的氣勢實實在在的碰撞著。
“各位,我繡衣司不是讓你們打架的地方,要談就好好談,壞了東西十倍賠償!”
哪怕再頭疼,作為滇州總執的他還是要站出來說話,旁邊作為滇州副總執的魯銘苦著臉,這小小的一間屋子,光立道就六個,根本沒他說話的份。
右邊坐著的墨生輝和李勝一個是蠱族族長,一個是蠱族大長老,二人到來基本已經表現了蠱族最高規格的對待了,身後跟著的是白骨寨的寨主和大長老,也是白骨寨僅剩的兩個六合境。
孔雀劍派作為三方中唯一沒有立道的勢力,本就是為了振興孔雀劍派而和蠱族合作的他們內心都涼了大半,那是真的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袁閑,荊潔,葉重一同坐在了左邊,三個立道往那一坐,前來談判的張嘯宇腰板都硬挺的不行,他完全沒有要繞圈子的意思,說話很直白,一針見血。
“你們圍殺我們下任掌門和天下行走這筆帳怎麽算?說說吧。現在鍾情生死不知,但是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如果他死了,你們滇南所有勢力,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準備給他陪葬吧!”
這話說的連鄧煦燃都皺起了眉頭,看向張嘯宇,他和這個代表通天劍派談判的家夥少說也認識四五年了,他一般不會說大話的。
張嘯宇察覺到鄧煦燃的眼神,擲地有聲地道:“別覺得我在唬你們,這是劍主的意思。”
眾人都變了臉色,如果是劍主的意思,那真的有可能,哪怕是知曉自家老祖已經突破的蠱族二位,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通天和通天是不一樣的,蠱族不需要感悟意和勢,也沒有所謂的“道”,他們只要不斷地飼養自己的本命蠱就能變強,至於本命蠱能強到什麽程度,完全是看命,強行突破那個極限只會讓蠱脹死,蠱一死人就算活下來也廢了。
所以他們出個通天境不容易,戰力上雖然沒有最正統的立道通天強,但好歹也是個通天。
李勝有些拿捏不準通天劍派的意思,這群劍修向來都是掏錢贖人或者殺人報仇,從沒聽說過他們要賠償談判的,這是什麽風?
但他還是謹慎地開口道:“你們通天劍派就從來沒有過說找人要賠償了事的,咱們也不用再這裡繞彎子,說吧,你們想要什麽?”
張嘯宇剛想開口,卻被袁閑攔住,這老頭撫著胡須,淡淡地說道:“鍾情活,要你們蠱族和孔雀劍派所有六合以上的人頭。
鍾情死,要你們蠱族,孔雀劍派所有的人頭,還有滇南繡衣司負責主事之人的人頭。” “袁老頭,大白天做什麽夢?真以為你們通天劍派說一不二?”
墨生輝憤怒地起身拍桌,對方就沒打算和他們好好談,開口就是人頭,閉口就是滅族,在場的除了孔雀劍派,誰家沒幾個立道通天?
田雨簫和田雨笛兩兄弟抿著嘴沒說話,臉色有些發白,這裡沒有他倆說話的份,除非蠱族真能解決通天劍派的壓力,不然孔雀劍派這次大概率要被推出來殺雞儆猴。
田雨簫眼底有些絕望,心裡暗罵,當初的計劃那麽完善,結果執行的時候完全漏洞百出,特別是另外兩股勢力的亂入,讓他們許多部署被打亂。如果按照計劃,現在蠱族應該已經強行接管滇州,而他孔雀劍派也將踏上複興的第一步了。
對了,另外兩股勢力!田雨簫眼底有一點光,金玉樓勢力不弱,那個瘋子不知道是哪邊的,但拖下水來大家一起承擔,通天劍派再怎麽也不可能一次性乾掉四個有名有號的勢力,那容易引起天下人的忌憚。
他強頂著壓力開口道:“那還有兩波人圍殺鍾情,你們打算怎麽辦?”
袁閑看著這老小子開口就是拉人頂缸,暗自笑了笑,你還在這跳,一個立道都沒有的沒落劍派心這麽大,我看你回去瘋不瘋。
張嘯宇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而是官方地說道:“不管是誰,犯我通天劍派,必誅。希望各位知道,我們不是官府,不需要顧及平衡,也不是道宗那群心懷天下的道士,我輩劍修求得是問心無愧,”
墨生輝冷笑著嘲諷道:“問心無愧就是殺人如麻?你們乾脆別叫自己劍修了,叫自己邪修吧。”
葉重開口了,他粗獷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霸氣。
“不管你們怎麽想,我們從來都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當初自己做了事情,就要做好負責任的準備。我們要是連自己的門人被圍殺都不表示表示,還修個屁的劍!”
連鄧煦燃都按捺不住了,他有些羞惱,繡衣司莫名其妙被扯到這破事裡來,還被要求推個替罪羊出來,這讓他大魏繡衣司的臉往哪放?
“你們三方有什麽事自己解決, 別扯上我們繡衣司。那鍾情又不是在城內被襲殺,莫非還要我們派一隊人去保護他不成?簡直荒謬!”
荊潔出來打了個圓場,她臉上雖然也沒什麽表情,但語氣有所緩和。
“我還是希望鍾情能活下來,他活下來了,大家有什麽更好商量不是?麻煩繡衣司也出動人手幫忙搜尋吧。”
鄧煦燃一愣,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他恍然大悟,也是,單靠通天商行在滇州那點人手,就算鍾情活下來了,也得找到猴年馬月去,怪不得一開口就把繡衣司拖下水。
看了一眼張嘯宇,他知道這絕對是這個家夥的主意。
蠱族和孔雀劍派的人則暗自冷笑,找人?在滇南誰比他們蠱族還熟悉。更何況,他們從鍾情入江那天就開始發動人搜尋了,繡衣司就算幫忙能來得及?
袁閑淡淡地說道:“荊潔也說了,我們一切都等鍾情的消息再做決定,但是諸位就請在沐春府短住幾日吧。”
說完,就帶著其余三人向門外走去,蠱族眾人和孔雀劍派兩兄弟既然來了,就做好了準備,也沒人激動地去指責什麽,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也走了。
留下臉色發黑的鄧煦燃和魯銘,這群人真是,把他繡衣司拖下水不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瑪德,遲早要你們好看!
最早走出去的袁閑四人嘴角帶著笑容,談判?一群臭魚爛蝦也配和我通天劍派談判?豬鼻子插根蔥真把自己當大象了!等鍾情滅了你們一門一寨,老子看你們囂張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