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兄弟,鍾哥,我叫你鍾哥,我真不能喊你爺爺啊,不然我會被我爹打死的。”
鹽津縣唯一的客棧裡,一個二十五的大漢,對著一個快要十九歲的少年苦苦哀求著,沒辦法,這實在是讓人有失顏面的事情,再想想自家老爹那恐怖的棍子,羅培偉更是渾身打顫。
許慕甄坐一側偷偷地笑著,這個大漢,除了認輸時候那句話讓人覺得不那麽粗俗,剩下的全是粗話,聽到師兄主動提起兩人比鬥前的承諾時,更是本性暴露無遺。
這種人,許慕甄和鍾情以前從來沒見過,再加上羅培偉人也不壞,他們對他倒是有些新奇的好感。
鍾情則是嘴角抽搐,他是真沒想到羅培偉這麽不要臉,兩人剛比鬥完他還覺得這漢子光明磊落而且從他的棍子中能感覺到那種豪俠的氣息,有心和他交好的同時就開了個玩笑,沒想到。。。
他也不可能真讓人喊他爺爺,作為一個喜歡他人能禮貌對待自己的人,他無疑是會禮貌對待別人的。
當然,前提是別惹他,把這個少年惹急眼的除了孫力興和楊飛,剩下就沒幾個還活著的。
“行了行了,我又不可能真當你爺爺,你爹不打死你,我師父都能打死我。”
羅培偉聞言臉色一滯,有些猶豫地低聲問道:“要是劍主能認下我這個徒孫,我也不是不能喊,到時候我爹說不定還能大擺宴席慶祝。”
鍾情黑著臉看向他,你爹強不強我不知道,但你是真的苟啊。
又聊了一陣,小二把熱氣騰騰地菜肴端了上來,都是些尋常吃食,畢竟鹽津縣也只是個小縣城,沒什麽特色美食。
鍾情看著裹著辣子和鹵腐汁的土豆被炸得金黃,上面撒著蔥花,香菜還有被切成小截的白色根狀物,這種做法的土豆他從來沒見過。
不由得開口詢問道:“羅兄,這道菜叫?”
羅培偉給他和許慕甄講解道:“這道菜叫“炸洋芋”,呃,我們滇州人習慣把土豆喊作洋芋,白色的那個是魚腥草,你們蜀州應該沒有,你可以試試。”
鍾情招呼二人動筷子吃飯,那炸洋芋的味道確實可以,和蜀州的天蠶土豆味道截然不同,就是那魚腥草吃的他覺得有點怪怪的。
菜過五味,鍾情和許慕甄也通過羅培偉了解到了很多滇州的風土人情,特色吃食,鍾情看了許慕甄一眼,可憐地眨巴著自己地眼睛,許慕甄無奈地說:“行了行了,知道你想說什麽,暢快地贏了一個強勁地對手,明天也沒什麽要緊事是吧?四兩。”
羅培偉還有些懵逼,不知道二人在打什麽啞謎,鍾情已經滿臉欣喜的從儲物佩中拿出了一壺劍南液,擠眉弄眼地對著羅培偉道:“這可是天下聞名的劍南液,我這壺還是從蜀風樓買的,絕對正宗,羅兄喝一點?”
羅培偉更懵了,這守正劍傳聞中不是一怒斬貪官,就是強殺破軍賊,莫非還是個妻管嚴?
他眼珠子一轉,對著鍾情義正言辭地說道:“鍾兄,我覺得你喝多了不太好,會影響到許妹子休息的,咱們總共喝四兩就好。”
鍾情滿腦袋問號的看著義正言辭的羅培偉和對他投去讚許目光的許慕甄。
他咬牙切齒地說:“好,羅兄,一人二兩,這劍南液我自己喝,你去喝店家的高粱酒吧!”
“師兄!大方點,羅培偉人挺好的。”
鍾情更懵逼了,這就人挺好了?還有羅培偉,我這造了什麽孽啊,遇到這麽個不要臉的玩意兒。
羅培偉得意地笑著,守正劍?我已經抓到你的破綻了!
許慕甄回房休息後,兩人在樓下喝著酒,鍾情向羅培偉打聽滇州最近有什麽大事發生。
通天商行當然也有情報網,但是總沒有這些地頭蛇來的熟悉。
羅培偉告訴他,自從冬州五仙教叛亂導致北三州全亂了以後,滇州這邊繡衣司也有些壓製不住局面了。
但幸好蠱族內部也不平和,紛爭不斷,一直沒出一個能把各族擰成一股繩的領袖。不止如此,對於舉起反旗這件事,他們也分成了三派,這也是現在蠱族聽調不聽宣,但是沒有造反也沒有和繡衣司發生衝突的原因。
大魏更希望通過蠱族中的親魏派,選出一個親魏的蠱族首領,解決造反派,再慢慢潛移默化的讓這些動過心思的“山中野人”走出大山。
鍾情也才第一次知道,原來蠱族只是一個統稱,是許多不同族群村寨組成的,而這些村寨各有不同習俗,蟲蠱。
他臉有些紅了,抬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好奇地問:“為什麽要讓他們走出來?”
羅培偉冷笑道:“等那些異族失去了大山的庇護,他們就是案板上的肉,我們想怎麽砍怎麽砍!”
鍾情有些難以理解:“他們不也算是大魏的子民嗎?為什麽要殺他們?”
羅培偉才恍然,眼前的不只是名揚天下的“守正劍”, 更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這個嬉笑粗俗的大漢擺正了臉色,對著鍾情正色道:“鍾兄,我知道你覺得他們也是人,但是請記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們魏人和蠱族的仇恨自大魏建國以來,在滇州這片土地上已經延續了八百年了。你要是見到他們,絕對不要留手。”
鍾情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他不知道滇州的情況,也不能理解羅培偉口中所謂的仇恨,所以他什麽都沒說。
“剛才聽鍾兄你說你這次來滇州是想去孔雀劍派?”
“嗯。”
“孔雀劍派是少有的能夠在滇南立足的魏人門派,但是據說和蠱族交往密切,你最好小心為上。”
說起這個,鍾情就來了精神,詢問道:“羅兄和孔雀劍派的人交過手嗎?”
“嗯,他們說他們的祖師在滇南大山中救了一隻了受傷嚴重,但已經有了靈智,修為高超的孔雀,那孔雀為了報恩教他劍法。”
“真的?這世上真有開了靈智的獸類?”
“哈哈哈,有肯定是有的,五仙教的五位大仙就是如此。”
“那他們有什麽特點嗎?”
“呃。。。我幾棍子就把那人敲死了。。。我也不知道。”
鍾情有些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壯漢,哪怕接觸時間短,他也發現粗魯嬉笑才是這個人真正的常態。
“算了,天色也不早了,羅兄,喝完這點,咱們就上樓休息吧。”
鍾情把手上的杯子端起,對著羅培偉舉杯,羅培偉也把杯子舉起,兩人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