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兄,快看,糖人!”
錦官府城內,許慕甄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東瞅瞅,西望望,看到有趣的就拽著鍾情上前。
鍾情有些無奈的開口:“師妹,先別玩了,咱們要找個客棧先住下,我還有事要去一趟錦官府的繡衣司呢。”
許慕甄聞言,也收了收心,既然鍾情有正事要做,她也就不再玩鬧了。
二人找了一家名為蜀錦的客棧,將白馬交給了門口招待的小廝,進去訂了兩間房。
鍾情交代許慕甄可以自己逛街或者在房間裡休息,他去繡衣司辦完事情就回來。許慕甄很想和他一起,但鍾情既然把瞞著她的意思表露的很明顯,也沒再多問,只是抱了抱他。
鍾情根據小廝的指引,一路看著錦官府的街景,找到了繡衣司。
看著剛要入門,便被攔了下來。
“繡衣司重地,閑人免進!”
門口的兩個繡衣衛直直攔住了他的去路,鍾情隻得掏出行走令。
“我有要事相商。”
其中一個看了看行走令,又看了看他,回應道:“不知閣下是?”
“在下鍾情。”
那人聞言,馬上領著他到客室,然後匆匆前去通報了。
鍾情坐在客室的茶桌旁,一點沒有這裡不是自己主場的意思,悠悠的泡上了一壺茶水,用的還是自己帶的劍城雪芽。
暗自嘀咕道,這繡衣司怪寒酸的,待客用的都是論斤賣的熟茶。
正在鍾情泡茶時,一個身穿繡衣的男人走了進來,看著鍾情自顧自的在那泡茶,也有些想笑,這小子是真不拿自己當客人。
鍾情也在打量著這個看著三十多歲,有些黝黑的男子,繡衣上的各類繁複花紋隱約能夠看出一個豹頭,起碼是執法或副執法一級的。
“在下鍾情,敢問大人姓名?”
“鍾行走客氣了,這哪有什麽大人,我叫朱啟朦,錦官府繡衣司副執法。”
鍾情笑著應下,請朱啟朦坐下喝茶,心中卻暗暗心驚,自己已經聞物了,卻感受不到眼前這位副執法的氣息,他起碼是個破軍境。
“不知鍾行走所來何事?”朱啟朦有些煩躁,半月前通天城繡衣司上報的消息早就已經擴散到整個大漢的繡衣司內部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可是通天劍主親傳,接待他算是個麻煩差事,但是沒辦法,不能讓執法去接待,這樣談的事情如果過於重要,到時候回轉的余地太小,只能自己上了。
鍾情笑著往茶杯裡倒好茶水,給朱啟朦傳了過去,嘴上卻單刀直入。
“朱執法,我想問一下,繡衣司有關於人口拐賣這方面的了解嗎?”
朱啟朦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暗道一聲,好茶,真不是繡衣司裡的大路貨可以比的。
“我們繡衣司處理的大部分都是和武者有關的案件,人口拐賣也有,但不多,這方面大部分都是交給官府衙門處理,鍾行走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
“呃,我來的路上,發現了一些事情,還請朱執法幫我參詳一下。”
說著,鍾情便把山村裡的事情告知了朱啟朦。
朱啟朦沉思片刻,抬頭對著他說:“其實你這麽想也是對的,但很有可能只是個巧合,這樣吧,我帶你去看看人口拐賣的卷宗,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對上的。”
這方面的卷宗對於繡衣司來說不是特別重要,但也不是誰都能看的,只不過眼前這個年輕人有那個資格,
讓他們繡衣司給予更多的便利。 “不急,既然朱執法都說了,我也不擔心,我還想知道我大魏對於這些人販子和買家是怎麽處理的。”
朱啟朦思考片刻,有些低沉地說:“人販子當然人人得而誅之,我大魏律法也言明將他們割去一耳一手,發配漠州三千裡,其實也就是判處死刑了。但是買家多是山裡的村民,他們關系親密,互相包庇,沒有足夠的證據,我們也沒辦法。”
“那被拐賣的那些人的安置問題呢?”
朱啟朦聲音更低沉了。
“沒辦法安置,有孩子的就算送回去,也會自殺,破了身子,有了孩子,光那些流言蜚語就能殺了她們,沒孩子的變成了啞巴,送回去人家父母也未必要。”
鍾情失神的望著手上的茶杯,一動不動,懲處不了買家,被拐賣的人也無法安置,這?
朱啟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我們也搗毀過好幾個人販子窩點,這裡面不僅水深,而且難以善後,官府的人覺得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就不管了?”
鍾情有些憤怒地抬頭望著這個穿著豹頭繡衣的男人。
朱啟朦也歎了口氣,苦笑著說:“在這件事上,繡衣司也沒辦法,那些人販子不論規模好歹有幾個武者,我們可以介入執法,可是我們就算把人販子殺了,也沒有安置權和處置村民的權力。同僚們沒辦法啊!”
鍾情沉默了一會,低聲說道:“朱執法,咱們去看卷宗吧。”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著出了客室,走了一會,就到了繡衣司的藏卷室,門口的繡衣衛看著朱啟朦領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進去,也沒多說什麽。
朱啟朦從一堆卷宗中,找了幾本出來遞給鍾情,
“你慢慢看,我在這等你。”
“多謝朱執法了。”
鍾情看著翻閱起這些卷宗,看的極為認真,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字。
朱啟朦看著這個年輕人那副認真的態度,心中猜測道,這年輕人的樣子和作態,莫非修的是有情劍?
過了很久,鍾情突然激動地把一本卷宗遞給朱啟朦,大聲道:“朱執法快看這裡。”
朱啟朦聞言也來了精神,定睛一看,念道:“大魏中平八年,六月,繡衣司聯合通天劍派偷襲人販子在錦官府的窩點,抓捕人犯四十七人,幾個首領全都遁逃,其中一位擅使刀法的聞物境副統領,許是離去過於匆忙,留下了一把殺豬刀。”
殺豬刀?朱啟朦眼神一縮,抬頭看著鍾情,他從這個年輕人眼裡看到了熊熊的火焰,感受到了他那壓抑不住的劍意衝天而起。
朱啟朦攔住他,沉聲道:“這件事我會馬上上報給執法和總執,你不要衝動,容易打草驚蛇。出了這個門,也別亂說,我們和這群人販子打過幾次交道,他們背後有人。”
鍾情聞言一怔,朱啟朦這麽和他說,幾乎已經是在告訴他,人販子背後有官府的人,讓他聯系通天劍派和繡衣司聯合行動了。
他默然點了點頭,說道:“朱執法有消息就捎人來蜀錦客棧通知我,我會待到這件事情結束再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