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了,你可以走了。”
“哎,這是小人一點心意,官爺您收好,謝謝官爺了。”
陳豕點頭哈腰的對著城門口的衛兵行李,並且偷偷塞了價值五百銅的碎銀。
隨後便招呼了一聲身後一群拉車的車夫。
四五張板車,上面放著一頭又一頭完完整整的死豬,除了有些乾癟之外,沒什麽異常。
也沒有人願意去深究,光看著那幅景象就覺得晦氣和惡心,更何況是上前觀察。
陳豕走在前面,出了城門以後再不複之前的諂媚,謹慎地觀察著四周。
身後的車夫全是雇的臨時工,雖然陳豕給的錢算多,但他們還是覺得惡心,走的很慢。
“走快點,別耽誤了爺爺我的時辰,你們也能早點乾完活散夥。”
陳豕滿臉橫肉,對著這群瘦斤乾巴的窮苦車夫吼道。
有幾個人想要反駁什麽,但看了看他那壯碩的體格,只是默默加快速度,眼裡充斥著厭惡。
突然,側旁的樹上射出幾支三棱飛鏢直衝陳豕太陽穴,末端並非常有的紅綠綢布,而是獨特的黑色綢布。
陳豕一驚,慌忙向後退避,幾個車夫已經嚇傻了,慌不擇路的丟下車子向通天城跑去。
那顆射出三棱飛鏢的樹上傳來聲音。
“去一個人,別留活口。”
從樹林走出幾個全身黑色緊身衣褲帶著面紗的刺客。
其中一個奔向那群車夫逃跑的方向,其他幾個人圍著陳豕,樹上那人也跳了下來。
看著眼前這個將近三十,一身黑袍,沒帶面紗,一頭難得一見的短發,一條猙獰的傷疤在從右眼下方跨過鼻梁,蔓延到左臉臉頰的男人。
陳豕瞳孔一縮,喉嚨有些發乾,苦澀的開口道:“夜鬼,為什麽?”
被稱作夜鬼的男人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抬起來了右手。
圍著陳豕的幾名黑衣人紛紛拿出別在腰後的手弩,對準了陳豕。
陳豕絕望地張了張嘴,這幾隻手弩對他來說不算什麽,甚至這幾個煉骨境的黑衣人還不夠他一個人打的。
但是,面對那個號稱“夜鬼”的男人,自己絕對絕對不可能從他手上逃脫。
他心底發狠,你們要滅老子的口,真當老子這些年是吃白飯的?
陳豕早就收到了消息,通天劍派和繡衣司要圍剿自己,上面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還是讓他做完這票以後避一避。
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那天借宿自家的鍾少俠,就是那個傳聞正面叫板通天城繡衣執法的鍾情。
沒想到先來的居然是滅口的,就是不知道是誰的意思,他心裡思索著,卻向黑衣人們跪下,示意自己已經認命。
“等等,我還有話要說!”眼見這群殺手要動手,陳豕急忙開口。
“給我留個全屍吧,好歹我也為上面幹了十多年髒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有的帳本和記錄,包括陣圖,全部都在我屋後豬圈第三個空心料槽裡面。”
聽著他焦急地不願有一下停頓的話語,吳道點了點頭,把右手放下。
“嗖嗖嗖”,幾聲弩響,陳豕倒下了,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似乎是在嘲笑這群殺手終將步他的後塵。
“搜屍,其他人把祭品帶走,夜一,你去陳豕家裡把東西都帶走。”吳道冰冷的聲音響起,對陳豕的承諾也只不過是給他留個全屍而已,二人都知道,
搜屍是必須的一環。 一個黑衣人上前搜屍,其他人則是推著一輛輛裝著死豬的板車撤退,一切都有條不紊。
吳道卻皺著眉頭,夜六還沒回來,有些不對勁,只是幾個普通的車夫,不應該耽擱的。
鍾情和朱啟朦快速的奔跑著,那個殺手的出現讓二人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和楊嘉瑋三人聯手迅速解決了那個殺手以後,讓楊嘉瑋把那群車夫帶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他們兩人則是沿著車夫指的方向一路奔襲,希望能夠在陳豕被滅口之前趕上。
“看來還是慢了一步。”朱啟朦看著陳豕的屍體歎道。
鍾情也帶著懊惱的罵了一句“該死的家夥,早不死,現在倒是趕巧了。”
朱啟朦正準備上前搜屍,看看有什麽線索,鍾情突然拔出通天劍,一個蘇秦背劍式擋住了自己的後頸。
華麗的寶劍與爆射而出的銅錢發出了清脆而爆裂的交擊聲,鍾情隻覺得自己的手都要被震麻了。
他和朱啟朦快速轉過身戒備地看向面前的密林,二人看了一眼腳下已經四分五裂的銅錢,暗自心驚,好強的腕力!
鍾情低喝一聲:“誰?”
突然,另一側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有人高聲喝道:“鍾師弟,我們來了,你沒事吧?”
鍾情聽聞是通天劍派的師兄們,心下稍微放松,衝林子裡問道:“陳豕是你殺的?”
林子裡傳來沒有感情的聲音。
“鍾行走,還沒出蜀州就惹出這麽大的麻煩,這只是一個警告,不久之後,我們會再見面的。”
鍾情一愣,想要衝向林中,卻被朱啟朦攔了下來,他沉聲道:“那人暗器手法高明,林子裡不易追擊。先檢查陳豕的屍體為上,看看有沒有殘留的線索。”
朱啟朦嘴上這麽說著,心裡卻沒抱希望,來晚了,就算有線索,也早就被毀了。
鍾情隻得停下腳步,轉而走向陳豕的屍體,看著這個漢子,他內心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一想到一個多月前,自己還和他坐在桌子上吃飯,心裡多少也有些惋惜,好歹是條人命。
呃?吃飯?鍾情示意朱啟朦讓開,抱著嘗試的心態扳開了陳豕的嘴,兩顆門牙板板正正。
他也記不清是哪顆門牙了,索性把兩顆都拔了,朱啟朦在旁邊看的一陣唏噓:“他雖然生前作惡多端,但鍾行走你也不用為難死人吧?”
錢登之剛帶著通天劍派的人手趕到,就看到鍾情蹲在地上拔陳豕的牙齒,也有些發愣。
鍾情拿起兩顆牙齒起身,先是和錢登之他們打了個招呼,隨後把牙齒遞給朱啟朦,對著他們解釋道:“我之前見陳豕的時候他有顆門牙掉了,而現在兩顆都在,說不定有線索。”
朱啟朦接過那兩顆門牙,手指微微用力,兩顆牙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