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完全無法理解此刻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三個規律的聲音在他體內同時響起,一個是他自己的心跳聲,另外兩個則是源自丹田中那兩顆雷球。
雖然李澈並不知道這雷球是什麽東西,但他可以肯定,雷球在上一刻都還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現在卻莫名其妙有了生機,如同心臟一般在跳動著,而且生機每一刻都在增強,隨之增強的還有原本已經消失了的吸力,此時正變本加厲地掠奪著他體內靈力。
這兩個小東西居然是活物!
古怪!著實古怪!
縱觀修真界上百萬年的歷史,諸界萬族之中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這讓自認博古通今的李澈頓時犯起了難。
不過,無論這兩個雷球到底是什麽,當務之急就是要把它們取出來,不能讓它們再留在自己的體內。
顯然,外面的環境並不適合做這種事情,李澈走回小區大門拿出那張門禁卡,學著別人的模樣在一塊鐵板上掃過,接著大門自動打開,他進門後辨別了一下方向,一邊揪著腦袋苦思冥想一邊朝記憶中的位置走去。
“張晴!你慢點,等等我呀!”
兩個女子正一前一後地在林間小路上穿著溜冰鞋追逐,說話的是落後的那一位。
而領先者聽到這話後,反而再次加快了速度,同時不忘轉過頭對對方嘲諷道。
“虧你還說自己練過,就這點水平還想追到我,做夢吧你。”
可當她回過頭時,意外卻發生了。
李澈正朝著住處急匆匆地走去,盡管因為心裡還在想著雷球的事情所以沒有仔細觀察四周的情況,但是當有人快速朝著他衝過去的時候,靈敏的感知還是第一時間便讓他發現了對方。
不經思索,腳步的頻率再一次地加快,如此一來自己就剛好和對方擦身而過,李澈心裡如是想著。
不料,對方並沒有筆直前行,反而是在看到李澈突然冒出來之後亂了分寸,雙手胡亂揮動,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右方衝去。
李澈本已經要離開,見到對方如此慌不擇路又停下了腳步,不是多管閑事,而是因為旁邊就是一條半丈多深的小水溝,此時下面水近於無,底下的石塊已是清晰可見。
考慮到對方只是個凡人,以現在的速度衝出去,如果李澈不出手,她跌入其中多半要受些皮肉傷,運氣不好的還要傷筋動骨,甚至丟掉性命。
盡管不想浪費時間,但李澈還是出手了。微微一聲歎氣後,他快速側步向前,伸出左手將只剩兩條腿還在邊緣內的女子抱住,略一發力女子就如同小雞一樣被他單手抱起,來到了小道的中央。
剛一落地,女子顯然還有些驚魂未定,雙手緊緊抱著李澈的左手不放,可李澈這時候正趕時間,哪有功夫在這耗著。
只見他右手手掌在女子後背處輕輕一拍,女子身體頓時癱軟下來,李澈慢慢將其放在地上,趁機抽出手臂,繼續往住處趕。
等到李澈走後,落在後方的女子這才姍姍來遲,趕到同伴面前,緊張地看了看情況,拍打著對方的臉頰。
“喂,張晴,你沒事吧?”
這對李澈而言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他途中沒有再遇到其他人,順利回到了住處。
剛把房門關上,李澈隨後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屋中暗處形形色色一共十三個攝像頭破壞了個乾淨,至於白家會作何反應那已經不是該考慮的事情了。
而光是破壞攝像頭還不夠,
李澈席地而坐,對於雷球的真面目毫無頭緒,反覆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拿出幾塊靈石迅速在地上布下了一個簡單的拘靈陣,暫時將雷球當做靈體來對付。 做好了準備後,李澈才定下心神,神識進入丹田之中。
原本不及李澈金丹一半大小的兩個雷球,在監獄中吸收了靈力之後,已經變得跟金丹差不多大,此時更是如同肉體心臟一般一張一收地跳動著。
盡管拿不準那個拘靈陣對雷球能否起效,但是他已經沒有了選擇,硬著頭皮也要上。
李澈一念微動,長久以來一直自動運轉的功法頓時停止,金丹以及元丹慢慢停穩不動後,丹田靈力很快變得稀薄。
失去重要的靈力來源後,雷球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原地停住不動了。
這時候,李澈操縱神識歸體,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剩下的所有靈石,輸入少許靈力加以激發,靜靜地放在自己身前。
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兩個雷球正不安分地在丹田中東撞西竄的似乎是想要出來,可惜被阻隔在內未能如願。
見時機成熟,李澈用體內剩余的靈力引誘兩顆雷球,以最快的速度將其從丹田帶離,最後從自己口中排出。
雷球剛一離開李澈的身體,就發現並盯上了他手中的靈石,自行飛奔而去,李澈見狀連忙將靈石投向拘靈陣中。
靈石落在拘靈陣上,迅速地與原先的陣法融為一體,當雷球追逐著靈石進入陣法范圍之後,邊緣升起一道透明的光罩圍住了雷球。
拘靈,完成!
看到兩個雷球沒頭沒腦地在陣法中打轉,李澈心裡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把這兩個東西趕出自己的身體了。
可他還沒高興多久,雷球就又給他上了一課。
兩顆雷球開始時確實找不到方向,一直圍在光罩周圍轉圈,眼見無法吸收光罩的靈力之後,目標很快就轉向了構成陣法的靈石上。
只見雷球輕悠悠地飄向地上,如同小雞啄米一樣,起落之間一顆靈石就消失不見,十幾顆靈石沒一會兒就被“吃”光了,陣法對它們根本不起作用!
眼見雷球脫困,李澈精神再次緊張了起來,右手伸向儲物戒,隨時準備拿出法器跟雷球拚個魚死網破,說什麽也不能讓它們再回到自己的體內。
好在,兩顆雷球“吃”掉了那些靈石之後就沒有了動靜,落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四散的雷光開始變得收斂,不再跳動。
就在李澈還在考慮要不要上前查看雷球情況的時候,樓宇上空突然一聲悶雷響起,接著是巨大的閃電橫空出現,照得整個京海市如同白晝一般,卻又遲遲不見有雨落下。
李澈沒有理會這蹊蹺的旱天雷和閃電,他的注意力此時全部放在兩個雷球,或者說“胎兒”之上。
沒錯,雷光全部褪去之後,顯露出的不是其他,正是兩個有血有肉的胎兒。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李澈絕不相信世間竟有這種事情存在,靈力化身他熟練得很,寶地生靈他也見過不少,可這靈化骨血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雷光褪去的時候,裡面最開始只是兩個圓形的淡黃色光球,光球裡隱約可見各種色彩交錯流動。
而當天上雷聲響起的時候,光球便像是受到了刺激,流動的光彩快速變幻,形狀也逐步由圓形變成了橢圓形,然後是不規則的人形。
在變成人形的時候,李澈清楚地看到以兩個人形的頭部為起點,上萬條不同的脈絡如同樹葉紋路一樣布滿人形之上。
脈絡一閃而過,李澈隻來得及辨認出幾條主脈和支脈,紋路便已消失不見。
但李澈可以非常肯定,眼前即將誕生的生靈,是人族!自己有上千年的研習和實踐經驗,他自認絕不會看錯這一點。
演化出脈絡之後,隨著筋骨血肉的出現,兩個人形愈發清晰,面上五官輪廓也輕易可見。
最終,在花費了整整一個小時之後,兩個雷球變成了一男一女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光禿禿躺在地上,眼睛都還不能睜開,手腳已經在撲騰撲騰地舞動了。
等了好一會兒,確定除了兩個小孩子之外再無其他後,李澈這才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們。
兩個嬰兒此時閉著眼睛張著嘴巴,兩手到處揮動想要抓住些什麽,李澈見獵心喜,便伸出右手手指放到男嬰小手邊上,卻忘記了它們先前的“劣跡”。
很快,男嬰就觸碰到了李澈的手指,連忙兩手並用,將其拉到自己嘴邊,張嘴便咬。
李澈原本只是覺得有趣,但是很快就又拉下臉,收回了手指,並不是因為肉痛,而是因為心痛。
雖然男嬰長著乳牙,但是對李澈的仙體並不能造成傷害,反倒是他咬住手指後就把李澈那剛恢復了一絲的靈力又給吸走了,這是最讓李澈無法接受的。
顯然,盡管從球形變成了人形,但是兩個小家夥吃靈力的本性並沒有改變,一點點靈力也不會放過,這倒是讓李澈犯了難。
讓李澈喂他們含有靈力的東西吃並不現實,如果儲物戒裡還有這種東西,在雪山上他也不至於去偷那一丁點的靈力,早就恢復實力破困而去了。
儲物戒中剩余的最後一點靈石也已經在剛才被他們吃掉,裡面現在除了各種靈器仙器之外,只剩下一些金石靈材和仙草靈丹,可那些都是不能直接吃的啊!
在南明界中逃離追殺的時候,少數可以直接服用的草藥仙丹都已經被李澈給消耗一空,剩下的要麽是帶有毒性的,要麽是於恢復靈力無用之物,全都用不上。
可是看著兩個小家夥在那嗷嗷待哺,李澈卻也有些不忍心,思前想後,他決定試著喂一些凡人的食物看是否可行。
在翻遍了整座屋子都沒有發現食物後,李澈隻好將兩個小家夥留在原地,檢查了幾遍門鎖是否關好,才自己一人下了樓。
出了小區,由於時間較晚,早先還擁擠不堪的街道此時已經只剩稀松幾處攤販,李澈也顧不上挑選,看到什麽能吃的就買什麽。
買完了還嫌不夠,他又走到附近一處還在營業的商鋪,在小二的指引下搜刮了一堆包含各個種類的食物和水,丟下幾張錢幣後也沒有等待找零就徑直離開了。
匆匆忙忙趕回住處,推開依舊緊鎖的大門,李澈將買來的食物胡亂丟到一邊,卻沒有看到應該躺在地上的小家夥。
糟糕!
李澈第一反應是有人進來過,剛要探出神識搜查整個屋子,卻被一陣笑聲給打斷了。
“咯~咯”
察覺笑聲是來自臥室,李澈踮著腳慢慢地走近過去,伸頭一看卻發現是兩個嬰兒正在房間爬行著相互追逐,好不開心的樣子。
沒有多想剛剛誕生的嬰兒怎麽這麽快就會張眼會爬行,李澈走進房間一手一個將他們抱起後走到了廳中。
站在座椅邊上,李澈卻沒有立刻放下兩個嬰兒,反而是抱著他們原地地來回踱步,一種異樣的感覺從他的心底裡浮現。
柔若無骨的身體、細膩的肌膚、天真無暇的眼睛、以及一種獨屬於兩個嬰兒的清甜體香,此刻抱著兩人的自己,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必當初父親也是這樣抱著自己,不知疲倦也不舍得放下。
那麽問題來了,李澈突然想起來,雖然自己不知道其中的緣故,但是兩個小家夥從自己的身體裡孕育而出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於情於理,自己都是兩個小家夥的生身父母,他們應該管自己叫爹?或者是娘?
。。。
李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也因此脫離了沉思的狀態,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兩個小家夥正一左一右地佔據了他的兩個肩膀,他體內的靈力正從雙方接觸的地方流向對方,或許這才是導致他打冷顫的原因。
花費了一番功夫,李澈才把兩個賴著不下來的家夥放到了長椅上,回過頭一樣一樣地把買來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
兩個小家夥一開始因為沒了靈力可吸而在長椅上鬧著,待到李澈把東西都搬了過去,馬上又轉移了注意力,齊齊爬上桌子,整個身體都埋到了裡面。
李澈也不知道哪些東西好吃哪些不好吃,甚至連吃法都不太清楚,所以過程中他只是一直在旁觀。
不過看著小家夥粗暴地撕開那些食物的外殼,囫圇吞棗似的吃下裡面的東西,甚至每個外殼都還要嘗一嘗,食之無味才肯丟掉,他開始覺得或許好不好吃對兩個小家夥而言並不重要。
又是半個多小時過去,桌上地下已是杯盤狼藉,垃圾和食物殘渣灑落了一地,足夠三四個成年男子飽腹的食物就這樣全都進了兩個人的肚子裡,吃完了他們還意猶未盡地看向李澈,表情無辜而可憐,頗具殺傷力。
李澈哪裡經歷過這種場面,心想按這個架勢估計再買多少食物都不夠兩個人禍禍的,而且這樣下去自己的事情也都不用做了。
正在苦惱間,李澈忽然看到了掛在牆上的電視機,或許可以用這個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接著李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遙控器,按下開關鍵後電視機隨之亮起,隨即相應的聲音從中傳出,瞬時吸引住了兩個小家夥的注意力。
“春天來了,又到了萬物複蘇的季節。”
。。。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京海市江濱區一處派出所內。
李琪萍今天起了個大早,七點半就到了所裡,一邊叼著包子喝著豆漿一邊整理著手頭上的戶籍資料。
之所以這麽早,不是因為她有早睡早起的習慣,而是市局昨晚突然抽風,深夜裡下發了指示,要求核查流動人口,可明明上個月才核查過一遍!
不過上頭的命令可不會考慮那麽多,下發了就得執行,好在李琪萍他們的上司是個老好人,早上六點鍾才讓人挨個通知他們,至少讓他們睡了半個安穩覺。
整理好手中的資料,李琪萍大概估算了一下,分派給她的片區裡一共有三個小區跟幾十棟民房,她一個人的話一天時間倒是勉強可以排查完,只不過中午的休息時間就又得泡湯了。
回到李澈這邊,他此時躺倒在椅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畢竟是個人被這樣摧殘都會受不了。
昨天晚上,李澈本意只是想讓他們看電視分散下注意力好讓自己脫身,不料打開的第一個節目就是狂野的動物世界。
小家夥們第一次看到那些野獸別提有多興奮,電視上放哪個野獸他們就跟著模仿,既模仿聲音也模仿動作,一會兒學獵豹飛奔,一會兒學羚羊飛躍,猴子爬樹、犀牛狂奔更是一個不落,沒多久廳中物件就被弄得亂如漿糊。李澈根本沒得休息,還得在各個方位設下臨時的禁音禁製,這才沒有驚擾到其他人。
無奈之下,李澈隻好出手把產生的垃圾先清除到一邊牆角,隨後將桌椅都移動到盡量靠牆的位置,在中間給他倆留出了一大塊空地供他們自由翻滾玩耍。
當然,為了稍微降低一點他們的破壞程度,李澈接下去所做的就是將電視機換了一個頻道,心想總該不會有比野獸還狂野的東西了。
然而事實證明,李澈還是太低估中洲人民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時運。
他接連切換了幾個頻道,所播放的不是拳腳相加刀刀見血就是金戈鐵馬戰火紛飛,看的小家夥們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差點就學著電視上打了起來,嚇得他連忙切換下一個頻道。
此時電視機中出現的是一種畫本劇,在這裡應該叫做動漫的東西,畫面中兩個穿著不同衣服看著只有十來歲的小孩子正在一道瀑布下對立,嘴裡說著一些李澈聽不懂的話,看上去像是在爭執什麽,在李澈看來是相當平和的景象。
然而下一秒,李澈明白自己還是過於天真了。電視中隨著兩人交涉失敗,藍衣的一方率先衝上前去,嘴巴一張吐出十幾顆拳頭大小的火球,隨後輕輕一拳就將對方打出數丈之遠,最後更是伴著刺耳的鳴聲手上生出莫名電光。
被打飛的黃衣小孩也不甘示弱,一陣交談之後他全身冒出紅色光芒,指生利爪,彷如凶獸。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兩人正要開始廝殺的時候,李澈按下了換台鍵,這也引來了小家夥們幽怨的眼神,他自然是視若無睹。
就這樣,李澈帶著兩個嬰兒看了一整晚電視,一方面要防范他們偷偷吸收自己身上的靈力,另一方面又要注意給他們看的內容不能太過暴力,精神緊張地度過了一夜。
好不容易等到兩個小魔王睡著了,李澈看一眼手機,時間已經是早上十點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