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

　　李澈沒想到竟然是自己身上的氣味暴露了自己，不過話說回來，這東西正常人能聞得到?

　　最終李澈還是沒有開口答應，對方的行為舉止自己完全捉摸不透，貿然跟這樣的人合作或是交底，風險太大。

　　“小豬”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此時餐廳入口處出現了顧明遠的身影，而顧明遠身後還跟著一個守衛。

　　“記住我的名字，朱天！”

　　“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完，朱天跟著守衛就要離去，離開前還不忘抱著顧明遠的手作依依不舍之狀。

　　不耐煩地打發走了朱天，顧明遠卻沒有一起離開，反而是走進餐廳走到了李澈面前。

　　“你想離開這裡?”

　　李澈很是奇怪，自己表現的就那麽明顯，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不過想想對方或許是在外面聽到的也不一定，也就沒有去多想。

　　“當然！我要去尋找自己的過去，回到我的家！”

　　在做出答覆的時候李澈也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個失去記憶的人，所以說出了合乎身份的話，只不過他說完又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回南明界的家。

　　李澈看得出來，顧明遠此刻很是猶豫，似乎是在認真考慮要不要幫自己離開這裡，可這也是讓他覺得很奇怪的地方，自己跟他沒什麽交集，甚至話都沒說過兩句，他又因為什麽要幫助自己?

　　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李澈怎麽想的並不重要，因為顧明遠沒過多久就替他做了決定。

　　“我可以幫你離開這裡，你也必須離開這裡，但條件是出去後你不可以跟任何修真勢力來往，不能參與任何黨派鬥爭。

　　出去後我會幫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還有落腳的地方，你如果有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幫你安排，前提是在這個國家范圍之內。

　　你覺得呢?”

　　李澈心裡明白，對方看似是在商討，實際上並沒有給自己留多少選擇的余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自己又能有什麽地方是想要去的?

　　而且根據對方的態度，他覺得對方很大可能已經認定自己就是預言所說之人，昨日在自己面前說的那些話也是故意為之，開出兩個條件的用意應該是防止自己加入某一方勢力引起局勢的動蕩。

　　這樣一想的話對方倒也沒有什麽惡意，也許可以先順從對方的安排，也能夠借此摸清對方的目的，最關鍵的是，自己需要一個身份！

　　從電視中不難發現，這裡的當權者對於凡人戶籍以及治安秩序的管理上極其嚴格，任何人無論是出行還是投宿都要經過審查，甚至光是走在路上都有可能遇到官差盤問，這時候就需要用到名為身份證的物件，自己若要在凡間行走少不得此物。

　　既然決定了要配合對方，自然就要把利益最大化，李澈沒有將選擇的權利交給對方，而是經過思考之後，說出了想要去的那個地方。

　　“京海市。”

　　通過電視新聞李澈了解到，京海市是這個國家的首都及權利中心，選擇那裡作為落腳點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在朱天昨日跟他所說的幾方勢力中，當權的是凡人組織，其他勢力並沒有太多的話語權。與其自己漫無目的地去尋找恢復實力以及回到上界的方法，倒不如直接跟當權者接觸試試，如果可以的話就利用其能量來幫自己完成這些事情，畢竟凡人總要比修者更好掌控。

　　至於顧明遠所說的條件，

隻限制了自己不能參與他們之間的鬥爭，沒有限制與他們的接觸，況且他不過是想去做做交易而已，並不違反這個條件。　　聽到這個地名，顧明遠則是詫異的看了看李澈，沒有立即答應，而是思考了很久之後才開口說道。

　　“可以。”

　　“那下面的事情我來安排，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說完，他便自己離開了。

　　顧明遠沒有讓李澈等待太久，中午十二點多，當李澈還在追昨天那部劇的時候，白嚴已經帶著兩個守衛來到了他的房間。

　　白嚴揮手示意，其中一個守衛拿著根銀色的小圓棒就貼在李澈手環上，沒一會兒手環與手腕的空隙開始變大，幸虧回來之後李澈就已經把手環上的陣紋抹去，這才沒有被對方發現自己所做的手腳。

　　守衛幫他除下了手環後雙方沒有過多的言語，李澈將損壞的仙衣放進對方提供的黑色提袋內，然後就穿著囚服和拖鞋跟著他們。

　　走下樓梯穿過數道走廊和鐵門，李澈終於見到了外面高掛的太陽，還有皚皚的白雪和山峰，卻是沒想到這座監獄竟建造在雪山之上。

　　幾個人繼續向前走去，來到一處空地前，顧明遠早已經在那裡等待著了。

　　“上去。”

　　顧明遠指著身邊一個頭頂著數柄巨大刀片，約有兩人高兩丈長的鐵製物件，當先走了上去，李澈提著袋子緊跟其後。

　　李澈學著對方的動作，先是坐在柔軟而不失彈性的座椅上，又從側邊拉出一條布帶綁在身上，此時顧明遠又遞給了他一個發箍模樣的東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戴上。

　　剛一戴上那個“發箍”，李澈就感覺外界的聲音幾乎弱不可聞，稍一拉開又能聽到聲音，跟絕音術同個效果，手段卻是天差地別。

　　坐在李澈前面的還有另外兩個男人，他們見李澈兩人都做好了準備，隨即開始操控面前密密麻麻且發著不同光芒的各個按鍵。

　　李澈雖然耳朵聽不見，但是他的神識卻看得一清二楚。隨著他們的動作，他頭頂上那四片巨大刀片開始由慢而快地旋轉著，隨後左前方的那個人扳動了手中的操縱杆，這個巨大物件竟神奇地飛離了地面，並且還在逐漸地加大高度，四層樓高的監獄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小白點。

　　經過了火星探測車以及監獄中各種新鮮事物的刺激，李澈心中對凡人的技藝本就充滿了期待，此時見到這東西居然跟飛舟飛梭一樣能夠飛行，心中更是心癢難耐。

　　神識立即探出，李澈很快就弄清並記住了這個飛行器的結構，雖然許多部件不知是何物，但這不影響他的研究。

　　還來不及深入研究，李澈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情給轉移了。

　　“那是哪裡?”

　　李澈手指著右後方的方向，對顧明遠問道。不過顧明遠似乎並不能聽到自己所說的話，在對方做了示范之後，他才找到了發箍邊上的一個按鍵，輕輕按下。

　　“你剛才說什麽?”

　　剛按下按鍵，顧明遠的聲音就從發箍傳遞到李澈的耳中，他不得不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只不過，這一次顧明遠只是面露難色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他，而且對他問出這個問題似乎特別驚訝。

　　一路上沒有再說其他話，飛行器在雲層之下快速地飛行，穿過了草原和荒漠，穿過了荒野和村落，花費了大概有五個小時後來到了目的地。

　　京海市。

　　飛行器在京海市的夜色中降落到了一處空地上，此時周圍有些十幾架樣式不同但更為大型的飛行器正在起起落落，看的李澈目不暇接，既是驚訝於此類飛行器的數量，也是驚訝於此物的普及。

　　要知道這麽大型的飛行器至少能乘坐兩三百個凡人，按這個頻率計算此處每日少說都有上萬人乘坐此物，再把這個范圍放大到全部七個洲的話，那將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而在修真界，乘坐飛行器可是修士的專權！

　　還在沉思的功夫，一輛沒有牛馬牽引的車駕緩緩行駛到了他們面前，李澈此時已經有些麻木，無意識地跟著顧明遠上了車，路上他的神識一直在魂遊天外。

　　離開了剛才降落的地方後，李澈再次刷新了自己對這世界的看法，無論是一路上數量眾多卻井然有序的各色車輛，還是數十丈高的林立樓宇和足以照亮夜空的燈光，都使他一再地感到震撼。

　　光是一路上肉眼所見的凡人，便已遠超正常一個普通城池所能容納的數量，而這僅僅是他們經過的地方，與整個京海市相比百中不佔其一。

　　有紀的秩序、高超的技藝、以及恐怖的數量，李澈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麽此間凡人能夠壓製住修真勢力，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等到李澈回過神來，車輛已經駛入地下停在了一邊，接著顧明遠帶著他走進一個逼仄的鐵箱子，隨著輕微的搖晃和清脆的鈴聲，他們上到了11樓。

　　顧明遠沒有用鑰匙，而是拿了一張卡片在寫著1102的大門門鎖上掃了一下，滴的一聲後大門就應聲而開，李澈已是見怪不怪，淡然地跟著進了屋內。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不滿意的話可以再換。”

　　聽到顧明遠的話，李澈假裝在屋內走了一圈，實際上神識掃過早已一目了然，兩個臥室兩個茅房還有一個大廳，連暗處那些縮小了許多的攝像頭都看的一清二楚。

　　“挺好的，就這裡吧。”

　　居住條件對於李澈來說無關緊要，他要的只是一個身份，至於那些攝像頭他自有辦法。

　　“那就好，這是大門門卡和小區門禁卡，還有這個錢包，裡面放了一點錢，你先用著，你的身份證也在裡面。

　　這個是手機，這樣子是開機，打電話在這裡面。。。”

　　李澈接過顧明遠手上的幾樣東西，並沒有馬上查看，而是看著顧明遠，臉上寫滿了送客二字。

　　對於李澈翻臉不認人的舉動，顧明遠沒有在意，轉身就走，只是在離開前留給了他一句話。

　　“有問題的話可以找白家，這地方也是白家提供的。”

　　吧嗒。

　　顧明遠的話明顯是意有所指，李澈原本還奇怪他和白家怎麽協商的，才讓白家這麽輕易把自己放出來。

　　現在將顧明遠的話聯系上暗處的那些攝像頭，基本可以斷定白家並沒有放棄對李澈的監管跟懷疑，自己仍有可能處在危險之中。

　　好在他已經恢復了一小部分實力，而白家對他實力的認知應該還停留在自己受傷時候顯露的築基境界，對方如果貿然行動想必一定會給他們一個驚喜。

　　眼看著顧明遠離開後，李澈這才拿著東西坐在寬大柔軟的椅子上慢慢看了起來。

　　將兩張有著相似花紋圖案的卡片放在一邊，李澈先是打開了那個錢包，看到了一疊畫著人像的紅色紙張，正是凡人的錢幣。錢包裡還有一張硬硬的小卡片，上面有著李澈的名字以及他的畫像，畫的倒是栩栩如生，如同刻印的一般，至於其他信息就純粹是瞎編的了。

　　李澈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了最後這個東西上，那個名為手機的東西。

　　按著顧明遠的方法，李澈打開了手機，上面亮著光有許多光影圖案，猶如一台小型電視機一般。

　　他又看了一眼所謂的通訊錄，裡面顧明遠留給他只有寥寥可數的三個名字。

　　顧明遠，白青松，陳武。

　　這就奇怪了，顧明遠留下自己跟白家人的聯系方式給自己合情合理，可第三個名字又是什麽人?顧明遠的這個舉動背後又有什麽含義?

　　將手機放到一邊沒有去嘗試撥打，李澈心裡估算了下時間，此時顧明遠應該已經離開了這裡，於是他收起東西就準備要出去。

　　當然，在出門之前他並沒有忘記將提袋拿到臥室之中，假裝將提袋丟進櫃子裡，實際上在攝像頭看不到的地方拿出了袋中的仙衣，將其收入戒中。

　　做完這一切，李澈才走出了門。

　　來到那個鐵箱子前，學顧明遠按下一個按鍵後，沒過多久一聲鈴聲響起，大門緩緩打開，李澈走進去看著十幾個按鍵略微思考後，按下了寫著1字的按鍵。

　　很快，李澈就知道自己弄錯了，鐵箱子沒有下降反而一陣攀升，來到了16樓。

　　大門再次打開，進來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手裡還牽著一條黑不溜秋的小狗。婦女進來後便同樣按下1字按鍵，不同的是這次按鍵上亮起了光芒，而後鐵箱子開始了勻速的下降。

　　下降的過程中李澈試圖以沉默掩飾尷尬，想不到的是那條小狗對他似乎很有興趣，一直圍在他的腳下轉悠，最後更是一把抱住了他的左腳，身體抖動似乎想要做些什麽。

　　這可有些過分了啊！

　　李澈左腿一抖，就用柔力把小狗推到了一邊，不料它卻不依不饒，接著又衝了過來，這下子真的惹惱了他。

　　一個帶著神識之威的眼神瞪去，小狗頓時嚇得嗚嗚地叫，身體縮在電梯一角瑟瑟發抖，隨後惡臭的味道充斥在狹小的空間裡。

　　這小東西居然被嚇得屎尿齊流！

　　看到此景，婦女此時倒是反應得快，當即對李澈發難，汙言穢語出口不絕，一根短小臃腫的手指不停在他臉上來回指著，晃得李澈心煩。

　　“閉嘴！”

　　一語喝出，卻是不自覺地帶上了獅子吼的運氣法門，幸虧是李澈還未失去理智，吼聲中沒有使用靈力，不然面前這個凡人必死無疑。

　　婦女顯然是被吼聲震懾住了，眼睛呆滯全身顫抖地看著李澈，嘴唇微張但又說不出話來。

　　鈴聲響起，大門跟著自動打開，李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鐵箱子，留下一人一狗自行凌亂。

　　神識探出，李澈很快看到了出口的位置，找到牆邊的開關一按，玻璃門隨即打開。

　　推開門，所見卻非市井道路，而是綠茵環繞的眾多樓宇，李澈無奈，隻好攔下一個路人，詢問出去的路。

　　依著指示，李澈穿過草木和流水小橋，找到了路人所說的門禁，跟著前面的一對夫婦順利走出了大門。

　　19點12分，李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換成南明界的時間也就是戌初一刻左右，正是凡人酒足飯飽走街串巷的時候，此時路上老弱婦孺各色攤販滿目皆是，好不熱鬧。

　　先是漫無目的地沿著周遭的道路行走了一圈後，李澈又回到了起點，一路上所見流販商鋪所售不過凡物，雖然有些物件精妙可取， 但也終究只是凡物。

　　而讓李澈感受最為深切的，則是這些凡人的精神狀態。

　　來到這座城市後，李澈就察覺到周圍的靈氣較雪山監獄更為稀薄，甚至幾近於無，但現在從這些凡人的身上，李澈看到了一樣特別的東西——人氣。

　　在風水運勢一門中，有望氣之術，既可觀山河走勢，也可定人運程。

　　李澈所見之人無論老幼，大多都是衣食無憂壽終正寢，一副人運鼎盛之相，眾多氣機交織凝匯於城市高空，在他眼中呈現出鋪天蓋地的燎原火勢。

　　憑此運勢，若無強大外力干擾的話，李澈敢斷言此國至少能再昌盛千年，不過對這世界的修士來說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再過千年修士還存不存在都不可知。

　　除了聚薪成火，人氣還有另外的內涵，那就是市井煙火氣。

　　一國之所以能昌盛，都是建立在百姓安居樂業、將士勇猛兵強馬壯的基礎之上，軍力是否強大李澈暫時不知，但凡人百姓臉上洋溢的滿足和幸福，卻是在哪一個修真界都看不到的景象。

　　李澈還在那裡望氣沉思的時候，在某個瞬間，兩縷肉眼看不見的氣息從城市上空虛無烈火中自發地脫離出來，直奔李澈體內而去。

　　氣息進入體內的時候，李澈若有所覺，皺著眉頭查看了周圍卻沒發現有任何的異常。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徹底讓他失去了理智。

　　噗通！

　　噗通！

　　兩個微弱但沉穩的心跳聲響起，所在之處——李澈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