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散,天微紅,初陽雲邊露一角,萬丈光明平地起。
聚元屋小院內刮起一陣清風,青玉色的樹葉生機勃勃,於風擺中沙沙作響。
咚咚咚
亞索被一陣敲門聲驚醒,連忙睜開眼睛叫道,
“在呢,在呢。”
說著他來了個鯉魚打挺,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後,快步走到門前,拉開堵門木棍,只見門外是是一位蒼發紅臉,眉心有顆大痣的老人。
王管事看清亞索後,連忙說道,
“亞公子,該跟著重狂公子晨練了。”
“晨練?什麽晨練?這太陽都還沒爬出來,著啥急?”
亞索睡眼朦朧,看了一眼還是灰蒙蒙的一片的屋外,當即便像關上門再補上一覺。
“亞公子,可不能再睡了,老爺專門囑咐了我,你要是不晨練,可就治我的罪。”
王管事一看亞索沒有晨練的念頭,當時著急地說道。
“哦,那不治我的罪就可以了,你老受屈了,不送。”
說著亞索果斷關上木門,重新走到床前,倒頭便要大睡。
剛枕上枕頭,腦海中突然想起來前天和李輕狂等人聊天的記憶。
不乖乖晨練是有懲罰的。
正想著,屋外有傳來堅持不懈的敲門聲。
媽的,初來乍到,還是穩點。
“好了好了,我去還不行嗎?”
他重新推開門,看著外面著像熱鍋上的螞蟻那般著急的王管事叫道,臉上滿是不耐煩。
“謝謝亞公子體諒小人。”
王管事當即感激大謝。
“呵呵,沒必要,沒必要,謝什麽謝,我亞某可也是個熱愛運動的好男人。還望王管事帶路。”
該面對的總得面對,亞索也不拖遝,稍微整理衣衫後便跟著王管事走出聚元屋小院。
鵝卵石鋪成的小路配上兩側蔥蔥鬱鬱的灌木叢,頓時讓人眼前一亮,剛起床的那股倦意也隨之消失不見。
“王管事,大哥是在哪晨練?”
亞索跟在王管事身後,邊欣賞綠意盎然的風景,邊帶著閑談的想法問道。
“李家的武德院,那裡也是李府其余武夫的晨練之地。”
王管事如實告知。
“其他武夫?”
這點把亞索興起提了上來,於是好奇問道。
“大部分是依附與李家的江湖散客,也有少部分是李家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孤兒,既算是做好事,也能為李家培養出來一部分忠心耿耿的高層。畢竟從小到大待在李府的小孩子來路總比那些江湖武夫要清白的多。”
王管事說道著帶領亞索做到一處十字路口,向左手拐彎後,兩人再走了幾分鍾,便來到一處寬闊的空地。
遠遠地便能聽到好一些人在那吆喝高談。
“公子請進。”
王管事側身示意亞索先走,而後他才跟著上前。
這才慢慢看清一些人影。
正前方的便是亞府大公子李重狂,此時他身旁跟著兩位身材魁梧的武夫,三人看來相談甚歡。
“王管事,直接去找大哥吧。”
亞索深吸一口氣,臉色鄭重地走向李重狂那邊。
不過才走了幾步,卻來了一夥人把他和王管事攔住了。
那是四個人,皆是李府武夫。
剪刀手德華,腿如風老賴,一掌劈山管力。
還有一名身背長槍,即便是單個在江湖上也極其有名。
人送外號霸王槍劉闖!
劉闖自然也是四人小團體的話事人,
此時他一步上前,先對著王管事問了聲好,然後才看向氣度不凡的亞索, “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可是李府新招來的小青?”
小青的意思是初入武道,但天賦異稟的孩童。
王管事連忙搖著頭說道,
“劉爺,這話使不得,亞公子可是李府三小姐的未來夫君,不可無理。”
一聽王管事的話,劉闖這才注意到王管事一直跟在自己先前問話小子的身後,不由正了正臉色,語氣恭敬地說道,
“原來是亞公子,失敬失敬,好望莫怪我這粗鄙武夫眼神不好。”
若不是小青,那他的招攬之心自然也無法說出。
不過,竟然是三小姐的未來夫君,我入李府七年,只聽過其名,為從未見過起面。
而且聽說三小姐是有一個贅婿,難道就是面前這個陽剛男兒嗎?
哎,可能出身不好吧。
歎了口氣,他向面前的兩個人行了個禮後便重新返回自己的地盤。
依附李家的武夫大約有五十多名,實力與性格即是參差不齊。
這也造成了這幫武夫之間各自劃分小團體,佔地盤的傳統。
不過如今知道了亞索的身份,沒有意外的話,這個人便會進入李家大公子的團體。
四人走遠後,腿如風老賴不由吧唧了一下嘴巴,小聲咕噥道
“劉哥,你說這得踱步容易才選擇入贅李家啊,而且聽說那個李家三小姐醜的下人,想想都覺得丟臉。”
這些人雖然依附於李家,但不完全敬怕李家,所以私下議論也比較多。
“不知道,不過能如此年齡進入九品武者,天賦應該不錯,可能家主也有招攬之意吧,說不定人家後天也努力,能觸碰到四級武夫的門檻呢!”
劉闖笑說一句,語氣中並無太多尊重。
其實這也不怪劉闖等人看人眼低,而是任何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都會下意識的瞧不起入贅別家的男人。
“哈,劉哥可太抬舉他了,就那種沒臉沒皮入贅的家夥,來十個我打十個。”
腿如風老賴拐彎抹角的貶低亞索,可能是心懷嫉妒,即便是入贅這等丟臉之事,能和李家綁在一條繩子上也是無數人羨慕的事情,特別是對於他這種一無人脈,而無資源的江湖散人。
“老賴,這些話還是少說,畢竟咱們還要看著李家的臉色行事。”
剪刀手德華錘了身旁這個滿嘴狂言的好友提醒了一句,有些事情說笑還可以,但是當真可就不好了。
“咳,我知道,李家嘛!財大氣粗,咱們就是人家養的一條狗,即便只是對著主人狂吠,搞不好,恐怕只會被做成狗肉火鍋。”
腿如風老賴自嘲了一句,獨自走到一塊石鎖面前。
只見他腳底生風,土塵飛揚中一道殘影浮出,數十斤的石鎖竟然在他腳尖輕輕一勾下向著高空拋去。
另一條腿若鐵鞭甩來,狠狠地砸在於空中停頓的石鎖上。
一聲悶雷從他腿上響起,石鎖在巨力下飛快地墜向地面。
砰!
一個大坑出現在眾人眼前。
而石鎖正淒慘地躺在大坑中。
“嘿嘿,老賴,最近腿力大漲啊。”
一掌劈山管力大笑起來,眼神中滿是迫不及待想要衝上去和老賴交領的情緒。
“來耍幾下啊,上次你這家夥一掌把我拍得幾天下不來炕,這次我可要好好報仇!”
老賴被好友誇獎了一聲後,也不謙虛,反而是嘲諷似的叫架起來。
“嘿嘿,正有此意。”
管力健步而來,每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腳印,猶發怒狂牛一般氣勢驚人。
老賴早已習慣這個一言不發便乾架的家夥,不過奈何管力手勁恐怖,即便是他,只能暫且避其風頭。
轉身之間,老賴和管力插肩而過,一聲冷喝,那比老賴高上半截的管力竟然率先扭過身來。
一掌平推而來,風浪襲來,將老賴耳旁蓄長的黑發吹起。
那一張看似緩慢,實則有著四種變化。
老賴不慌不忙,做出化解。
勁腰如松,扭轉之間若有雷動,快中帶著沉穩。
練腿之人最注重腰力,四人團體之中,即便是實力第一的劉闖,在腰力方面也不及老賴。
“嘿嘿,老賴,你庸俗了,這招如今可是有著五種變化。”
管力冷笑之後,已經轉過身的他肩膀一抖,另一隻手抬起之後從天而降,帶著磅礴之力向著老賴頭頂壓去,而已經推來的手掌確實一歪,成刀側斬,正對準老賴脖子。
“嘿嘿,忘了我的絕技嗎?”
老賴被兩掌攻勢包圍,人也不慌,反倒是調侃了一句。
管力這時也才反應過來,老賴這家夥有一趙名叫黃狗撒尿, 出了名的陰險毒辣。
當即抽手向後連退好幾步,也就在他退後,先前的身位正突兀的伸直了一條長腿,正是老賴這惡毒家夥的陰招。
黃狗撒尿如何撒尿,四腿有三著地,最後那條腿則如鋼槍刺來,擊中敵人下體,一招致命。
“再來!”
退去的管力再次上前,兩張鐵掌擺出一前一後的架式,近身時,則連連拍出,聲勢驚人,猶如激流過石,抓出一圈圈回波。
這招名叫千層疊,以綿延不絕為特點,一掌拍出便會帶出下一掌,即適合近身而戰。
老賴腿法出色,自然不會任由對方近身,卡著掌勢剛起的間隙,他一個漂亮的回轉身來開距離,同時鐵腿高舉劈下,正朝管力眉心。
腿主殺,一般不輕易出招,但一出招,便是殺招。
管力連忙伸出兩臂,交叉擋在頭頂。
哢!
清脆的撞擊聲從兩人交手地方發出。
這是武夫獨有的鐵骨,專精於此的人甚至可以無視槍戳刀砍。
腿勢之大猶如天外隕石,可劈山裂谷,不斷增強的力量將管力壓的不由兩腿彎曲,正想著如何反擊的時候,老賴卻收回了鐵腿。
“怎麽了?我還沒打過癮呢!”
管力看向老賴,一臉的不滿意。
“家主來了。”
剪刀手德華出聲提醒。
管力連忙回頭向身後望去,遠遠地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當即面色嚴肅,站直身子,然後跟在劉闖身後向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