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外,商道邊,一輛普通馬車停靠在路邊後,奔襲一路棗紅老馬正趁著歇息的片刻貪婪的啃食腳下的青草。
對於馬來說,春天的草最嫩的,每一口咬下去都是留下滿嘴的清香和甘甜,之後甜津順著剁碎的青草咽下肚子,一整天都精神充沛。
“已經等了接近一個小時了,為什麽連李家的半點人影都沒看到?”
亞索走下馬車,看著旁邊的亞府管家詢問道。
亞府管家留著蒼白的山羊胡,左邊太陽穴上面有一顆大黑痣,讓人看了一眼便想要把其扣掉。
老管家安安穩穩地坐在馬車前面的禦馬處,倒是對李家仍舊未派人來感到正常,
“李家家大業大,怎麽等一會也是應該的。”
老管家說著用手撫摸他身前的老馬,這匹馬跟了他十幾年,這次前往龍城,可真是苦了它。
“等一下,李家是知不知道咱們今天到了龍城嗎?”
亞索皺眉問道。
“那肯定不知道啊,將少爺你送到李家是老爺私自決定的。還需到了那邊讓你自己遞上書信呢!”
老管家親昵的拍了拍還在啃食青草的老馬,平常無事的時候他也會這樣和老馬貼近關系。
“那你讓我在這裡等什麽?仍舊根本不知道我要來,你讓我等什麽!”
亞索一聽,頓時火氣冒了上來,感情自己在這裡等了這麽長時間,原來就是在雞找狗嫁,狗攆貓追,浪費時間。
“哎呦,少爺你聲音輕點,可別把馬兒嚇到。”
老管家看著本來還在安心吃草的馬兒在亞索的怒吼聲中驚得跳了起來,頓時心疼的叫道。
“我是少爺,還是它是少爺?你竟然因為一匹快要老死的破馬頂撞我?”
這老管家的態度著實讓亞索心生不爽,即便自己以後是個贅婿,那身份也比這匹破馬要高。
氣在心頭,他作勢就要一腳踹到馬腿上面。
“少爺不可!這是老爺給你的嫁妝!”
老管家連忙攔了過來,同時嚷嚷著喊道。
“嫁妝?呵呵,好啊,當真是巴不得我不回來,一頭快死的老馬就把我打發了,枉他還是我的父親,可笑啊!”
亞索呵呵冷笑。
“少爺,老馬識途,它雖然老,但還在壯年,可精貴著呢。”
或許是馬上要和自己的老夥計分離了,老管家無時無刻都在撫摸這匹老馬。
這這馬好像也是感受到了老主人身上傳來的悲傷,竟然嗚嘶嘶地叫了起來,眼眶中也是流下幾滴淚水。
一時間亞索看呆了,他相信人和人之間有著堅定感情,但是從來沒有想到真的有人可以和做到如此關系。
咳,反正我要這頭破馬也沒什麽用,不妨就讓老管家帶回去得了。
“那個,這破馬我不要了,你帶它回去吧。”
雖然心已經軟了,但說的時候他仍舊滿臉不屑的稱呼這匹馬為破馬。
“少爺,不行,老爺的話不能我可以違逆的,這就是他的命,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對它,老頭子我就安心了。”
老管家說的時候老淚縱橫,他這一輩子都在亞府渡過,常日裡對待那些下人嚴厲無情,只有看到這匹馬的時候才會露出自己人後的樣子。
“行吧,既然李府不知道我要來,準備準備咱們入城吧。”
亞索應承了一聲後,重新回道馬車中,而外面的老管家爬上車前的車邊上,拿出腰上一鞭子啪嗒一聲揮在地上,
發出啪嗒一聲雷鳴,而後高呼, “老夥計,走啦!”
老馬理會到命令,健實修長的馬腿往前邁出,徐徐拉著馬車走進龍城內。
龍城位於大厲帝國的中原地帶北部,這裡多山多風,溝壑萬裡,凶悍的地形養成了這裡民風的淳樸。
與同時中原地帶南部的青山鎮完全是兩個模子。
一路上全是喧囂的叫罵聲。
不是我叼你老母,就是我挖你祖宗十八代老墳。
但是罵著罵著,兩個本來還面紅耳赤的兩個人突然就互相摟著肩膀跑到酒館喝酒去了。
“嘿嘿,還挺有意思。”
亞索掀開窗簾玩味似的瞧著窗外的街景。
正好笑的看著那邊兩個吵鬧的人時,馬車忽的頓住了。
這一下把亞索徹徹底底磕了下頭。
“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亞索摸著腦袋不滿問道。
“少爺,前面有人比武,看熱鬧的人太多,把路給攔住了。”
老管家無奈回應一聲。
“比武?”
亞索低咦一聲,腦海裡面浮現出一幅幅衣袖飄飄,劍舞刀光的場景,登時興趣提了上來,把門簾一翻,走了下來。
果然古龍老先生說的不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門簾一翻,他從嗎車上跳下來,身前圍著三五十號人,正在那指指點點說著什麽。
“火狐子竟然招惹了神偷,恐怕他這次可要遭殃了。”
“那可不一定,誰不知道江湖上面火狐子人脈最廣,他本身實力是不如神偷,但你看他身旁那幾人,白衣飛劍冰玉女,一指平天千幻手,上水漂浪白條,還有最後那個穿著一陣黑衣鑲嵌金邊官服的,應該就是咱們龍城裡面大名鼎鼎的袁捕頭,袁天罡。”
“我去,聽你這麽一說,反倒是那個神偷要完蛋了?”
“對啊,可憐神偷盜三千,散三千,他盜的是那些為非作歹,欺壓百姓的……”
“不想活啦?敢在這裡說這些話?乖乖閉上嘴,省得惹了管家被掌嘴!”
被捂嘴的那個人卻好像替神偷極其不平,將同伴的手扒開後,說話的聲音更大了起來,
“我這一生光明磊落,如今若是連這實話也不敢說,還不如早點退出江湖,在家養老等死!周圍的各位,神偷行俠正義,為民而盜,即便所幸之事陰險為人不恥,但他仍舊是我王某人所敬佩的一人!”
說著那人朝著火狐子等人圍住的神偷做了一個恭恭敬敬的握拳禮,而後繼續高喊,
“我王某只是江湖這座大湖中的一顆小石子,今日有幸在這裡遇到了火狐子,白衣飛劍冰玉女,一指平天千幻手,水上漂浪白條幾位大俠,以及龍城赫赫有名的袁捕頭,我想請教一下諸位,為何放著那些貪官汙吏不除,而是在這圍攻一個為民而盜的好人?”
這番話被姓王的說的振振有詞,瞬間便引起了群眾中心的那幾人注意。
火狐子好像也不怕神偷跑走,紙扇輕晃來到姓王的面前笑道,
“那你覺得偷盜之事便是正義的?”
這話瞬間把姓王的卡住了,偷盜之事從古至今便是惡事一大樁,人人恨而株之。
“既然偷竊之事有罪那我們讓他伏法又有何之錯?”
火狐子又是一陣輕笑,但也沒有出聲製裁這個口出狂言的家夥,或許心裡其實也認可姓王的說法,只是礙於大庭廣眾,他必須保全自己的聲望。
姓王的啞口無言,周圍的看客更是覺得火狐子等人做的對,既然神偷做錯了事,那就應該受到法律的處罰。
“哈哈哈,那神偷嫉惡如仇為錯,難道阿諛奉承那些惡官為對?那麽往後惡官不就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剝削百姓了?要我說,神偷功大於過,實乃情節於民的正義之偷……不,他那不是偷,是散,替貪官汙吏將錢財散出去,一是警告他們,我神偷既然可以隨意進入你們的府邸,那我便可以隨意了去你們的性命,二嘛,自然就是替貪官汙吏行善事,神偷一沒偷來的錢行惡,二沒拿偷來的錢享樂,反而是散了出去,官家的錢散到了百姓手中,不就是替官家做善事嘛?大家說對不對?”
這話一出猶似驚雷,在人群中炸起了一波喧滔。
所有人本來還是中立的心立馬偏向了神偷。
而神偷本人更是將視線對準剛才出聲之人,眼睛中是遇到知音的興奮。
“哈哈哈!”
火狐子大笑著合住紙扇,看向從人群外面走進來的人。
對方青衣颯漫,步步輕盈似秋風,劍眉星目萬意平,臉若精鋼百鍛之。
好一個俊俏男子。
真實從後來馬車上下來的亞索。
“兄台貴姓?”
火狐子上前抱拳問道,絲毫沒有因為被對方把他說的話打破而動氣。
“姓亞。”
亞索同樣抱拳,恭敬回答。
亞姓?
另一邊,袁天罡心神恍惚一下,逐漸有了一個猜測。
“嘿嘿!是個好名字,不僅心思機敏,這才多大?便有了九品武者的實力。”
火狐子淡淡一笑,誇獎了一番,也不搭理亞索,重新返回幾個人對神偷的包圍圈。
不過亞索卻也跟著上去了。
“難道你要幫他?我勸你莫要不自量力!”
火狐子是欣賞亞索,但對方若是不知死活,他也不會有一絲手軟。
“我實力卑微,便是幫了也無用,只是有封信要遞給袁捕頭……”
亞索還未說完,袁天罡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到他的身前,
“信呢?”
亞索被這神出鬼沒的速度嚇了一跳,緩了好一會才呆呆地拿出信封。
正是他出發前,上官鳳交給他的信封。
袁天罡結果信封,當街便將其撕開,一看到其中熟悉的字跡,竟帶著顫音喃喃道,
“果真是她, 果真是她……你是她的兒子,我自然會保你在龍城無憂,明日我便登門拜訪李家一趟,你且安心去吧。”
“謝謝袁叔。”
道謝後亞索便欲離開。
“小子,等等,你叫亞索?”
沉默許久的神偷突然叫住亞索,烏黑的袍子下面露出笑容。
“正是。”
亞索對著神偷抱拳做禮,這樣為民行盜的大俠值得他一拜。
“哈哈哈哈,我記住你了!後生可畏啊,希望往後你也不會你說出那段話的初心!”
說完神偷的身影竟然虛幻下去,等到水上漂浪白條想要出手留下了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過亞索卻發現其他幾人並沒有心急惱怒,反而表情平淡的不符合邏輯。
消失後的神偷留下大笑和狂言,
“諸位,來日再見,想抓我你們還需再努力一番,只是你們先前說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一番,還有亞索,往後有一份機緣等著你,到時候莫要忘了我的好!”
機緣?
亞索心中一個亢奮,果然需要日行一善。
“我們走吧!”
袁天罡窩著虎頭彎刀的手一松,或許是避諱人目,也沒有和亞索過多交流,直接帶著火狐子等人離開了這裡。
“少爺,你好像風光了。”
見人群散去,老管家這才敢從後面跑來說道。
“哈哈哈,反正記住多做好事便可以了。”
亞索抬頭哈哈一笑,心情舒暢。
上了馬車後,兩人一老馬繼續往李府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