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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劇而已，有何可懼?”靈羽雯顏的眼神透著一絲冰冷，觀察細微的金夜白羽深知這是絕望的表情，卻並未說破，裝作無事發生。

　自己的父親，常年在外禦敵，每逢強敵或戰敗，只是私下連說好幾遍，自己到底有多絕望的言語，但又從未真的自暴自棄，反倒是越戰越勇，直至勝利的那一刻，才會回歸正常狀態。

　自己的爺爺，當年得知兒子不幸遭到部下的背叛而力竭戰亡，也是每天說很多次負面言語，無論，眼神再怎麽空洞，身體再怎麽瘦弱，仍然未曾暴露一時一刻的弱點，手頭上的某些要事並未停止。

　“作為他們的兒子，孫子，又豈能輕言放棄?”金夜白羽在心裡又一次堅定了決心。

　“有些話，不適合在這麽重要的場合說下去。”金夜神羽看著自己的孫子，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世事無常，我年輕時期做的夠多了，現在的我，隻願能夠安享晚年。

　嗯……得過且過，得過且過啊！

　已然毫無目標的老年人，無需再挑剔，只需將就過日子即可。

　話音未落，金夜神羽已經來到孫子的身邊，隻停留了那麽一小會兒，很快消失在老友的視野內。

　“……”當金夜白羽感覺不到爺爺的氣息之後，才敢走上前，詢問道:不知淵染前輩，剛才為何直盯著晚輩?

　難道……是晚輩的行為舉止有何失禮之處，因而導致前輩產生不適?

　“不……！只是我的問題。”靈羽雯顏微微一笑，招手說道:過來點，讓我好好看看你。

　“淵染前輩……”金夜白羽迅速在腦海中進行無數次的概率模擬，走了幾步，坐在爺爺剛才的位置，還沒看到，就被前輩摸了摸左臉，這一下讓自己感到驚慌失措。

　“真的很像。”靈羽雯顏湊近身子，金夜白羽第一次和女性如此近距離，整個人都失了神，粉嫩的臉頰不由地通紅，突如其來的變化徹底擾亂了腦子裡所有的概率模擬，並且感覺能量紊亂，呼吸急促，仿佛血液沸騰且肆意回流，胸口被巨石壓住般難熬。

　“……前輩！！”快要窒息而亡的金夜白羽一把扯掉胸前的紐扣，下意識推開靈羽雯顏，連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彎腰調整狀態，抬頭看向遠方的時候視線模糊，站直身板，大口喘氣，緩了將近一兩分鍾，這才勉強讓自己從鬼門關，在關閉的那一刻提前回來了。

　三百多年，自己第一次如此無禮，就算爺爺不訓斥，前輩選擇諒解，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剛才的粗魯行為。

　身上的套裝，那可是爺爺常用的最強神聖套裝，而且極度喜愛，就算只是暫時覆蓋了一粒灰塵，他都會感到強烈的不滿。

　在任期間存放禁地深處，無時無刻都在讓分身認真保養，退隱之後，常年存於特定的空間。

　宇宙間，號稱僅此一套的“天命聖裝”，擁有多種強大的效果，其中的“滅惡效果”，更是讓所有人為之驚歎。

　就連自己的父親，他當年多次向爺爺討要，他都不願贈予，說是不能交給一個愛惹禍，粗心大意，不懂保養的毛頭小鬼。

　由於爺爺說的都是事實，所以自己的父親就不再討要，而現在，爺爺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將如此重要的套裝交給自己，自己卻無意損壞套裝……

　而且，自己從小一直以“謙遜有禮”為優，深知單面優勢難以成大事，為此提倡全面發展，各方面不僅遠超於常人，更是遊歷四方，其戰鬥經驗，生活經驗，不知超出常人多少倍，人情世故也很了解，可……這些就像某些動物在特定的時間所更換的軀殼一樣，一到關鍵時刻就會掉鏈子。

　“剛才那麽突然，你……沒事吧?！”靈羽雯顏一看到金夜白羽身體出現不適，連忙起身，走到他的身後，詢問道。

　“……晚輩……沒事。”金夜白羽低頭看著被損壞的套裝，默默的撿起掉落在竹葉堆下的紐扣握於手中，低聲說道:希望前輩可以原諒晚輩這次的無禮，日後，晚輩定當親自帶著重禮登門拜訪，誠心誠意的向您賠禮道歉。

　說完，金夜白羽頭也不回的離開。

　靈羽雯顏看著對方離開的落寞背影，總覺得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一樣。

　“父子倆都那麽孩子氣，前者叛逆，後者乖巧，奈何共同點都一樣。”坐在懸崖邊上飲茶的金夜神羽無奈的搖了搖頭，喝了口茶，歎息道:為什麽他們就不能多學學我的優點呢?

　哪怕兩者結合一下，讓自己的綜合能力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也行，偏偏他父親不注重細節，我孫子過於注重細節。

　細節雖決定成敗，但，不能被細節所限制，否則，就算制定了萬全之策，也難成大事。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如若不能完美握於手中，此人，必然只是徒有虛名的泛泛之輩！

　“年輕人啊，經驗還是不夠。”金夜神羽搖晃著杯子茶，苦笑道:越是在意小事，就越是容易陷入失敗的惡循環，越是在乎大事，就越是會錯失良機。

　白羽，作為我的孫子，你可要爭氣一點，別學你父親“金夜天羽”，他一身毛病，改都改不過來，我對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壞習慣得及時改正，好習慣要長久保持。”

　可是呢，他不聽，從小到大都沒有將我說的這句話聽進去，所以，他的人生一直以來都很坎坷，最後還死的莫名其妙。

　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嗯……這茶葉是過期了嗎?怎麽喝著那麽像某種廣泛使用的毒藥?

　“錯了，只是混入了從人類世界購買的少量強效毒藥，剩下的都是您曾經不願對敵人使用的多種熟悉的毒物。”

　“為了讓您不能在第一時間察覺，額外使用所有茶葉精心調製一番。”

　“不得不說，人類真的很會玩，毒藥的種類繁多，我們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為您特地挑選出合適的毒藥。”

　“……”金夜神羽捏碎杯子，面無表情的說道:想當初，我可是第一個明白真相，卻沒有當眾揭穿高層的醜惡嘴臉，並且主動提前交出所有權力的人。

　交出權力之後，對於退隱的我而言，安享晚年才是我的唯一選擇，他們又何必如此?

　“神羽大人，不知道您是否聽說過，放虎歸山，必有後患?”

　“不！您一定知道，畢竟，您在當年可是詠明軍團的第二把手，號稱全才的金夜神羽大人，豈是吾等無名小輩可以輕視的?”

　“那麽多年過去了，想必，您的安穩日子已經過的夠久了，現在，正是徹底退出舞台的時間了！”

　“因為您曾經做出那麽多件巨大貢獻，所以高層也給足您準備後事的時間，還望神羽大人可以讓我們盡早交差才是。”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我還沒到彌留之際，你們這些做小的，就想送我一程?”金夜神羽甩了甩手，轉身說道:我就算活夠了，真想死，也會選擇體面的死法，像是“自殺”這種留有尊嚴的方式，我可以認同，至於被一群乳臭未乾的鷹犬所殺死，只會發生在愚昧者的夢裡。

　你們想交差，我沒意見，反倒很讚同，你們只要集體白日做夢，不就能盡早實現了嗎?

　“！！”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陷入了睡夢中。

　“無禮之徒，豈能苟活！”金夜神羽碾碎了它們的身體，讓靈魂永遠禁錮在無限循環的噩夢中。

　“……都看見了?”金夜神羽的語氣帶有一絲不太明顯的威脅。

　“我……”披頭散發的藍發少女顫顫驚驚的從樹後走出來，沒走幾步就摔了一跤，金夜神羽不忍心看到女性受傷，親自走過去扶起，好心治愈她的傷勢，提醒道:盡早遠離是非之地，方能真正保全自己。

　被治愈的藍發少女感覺到金夜神羽的善意遠超於身邊人，於是故意緊抓著金夜神羽的右手不肯放開，嘴唇微微一動，想說什麽但又不敢說出口，猶豫了幾秒，自覺松開手，左手抓著手腕，右手緊握，默默地離開了。

　“……”金夜神羽在未觸碰少女之前就已經了解一切，在接觸的那一瞬間，感受到強烈的惡意和微弱的無助。

　身體看似毫發無損，實則遍體鱗傷，內心更是被傷的脆弱不堪，像是摔碎的花瓶被重組，外面看著和原來一樣，但是，裡面修複過的痕跡，卻是怎麽都無法掩蓋的事實。

　“外表越乾淨的人，內心越醜陋，外表越醜陋的人，內心倒是會心如明鏡。”金夜神羽看著自己的右手，歎了口氣，鎖定氣息，迅速追了上去。

　期間隱匿於暗處，方便隨時觀察對方的變化，以及周圍事物的動向。

　策諭澗。

　“趁著爺爺不在，我得抓緊時間修複套裝。”金夜白羽看著放於實驗台上的套裝，想了又想，以自己的天賦，雖說修複不成問題，關鍵在於，如何才能讓這套裝損壞過的痕跡被完美掩蓋。

　“嗯……這樣做，有失身份。”金夜白羽歎了口氣，低聲說道:說謊和自我欺騙，我怎能如此，自學百年聖賢書，做事理應敢作敢當，豈能一昧逃避責任?

　有錯就認，及時改正，這才是男人的作風。

　這件事，錯在我身，若不能盡快向爺爺承認錯誤，且改正，有何資格自稱為男人?

　在此之前，我得先認真修複套裝，然後帶著套裝去承認錯誤。

　與此同時。

　“……”靈羽雯顏一路上都沒有遇到罪犯，明明之前在空中往下一看，遍地都是窮凶極惡之徒，一定是他們提前解決了這些禍害，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可以安心上戰場去送死，如果沒死，一回去就得被高層第一時間陷害而亡。

　“這世道……”靈羽雯顏都不想多說。

　“大人，我們已經為您準備了所需的一切。”

　“希望您——”

　“話多，事也多，不知道這麽做的結局，就是容易導致自己早逝嗎?”靈羽雯顏冷漠的提醒一句，就消失不見。

　“……！！”

　“將軍——”

　“記住這一刻，對我們以後有用。”

　“不要對那位大人懷恨在心，這是我們的必經之路，要想成大事，必先舍棄一切，若能成功活到最後，才是真正的勝利者，反之，就會化為泡沫，在漫長的時間被世人所遺忘，除了生前留下的巨大貢獻，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一樣。”

　“屬下隻想說，那位大人是朝著反方向前進的。”

　“什麽！還不快追上去，讓那位大人立刻改變路線，現在距離戰爭結束沒多久了，為了族人們的安定，我們一定要贏得最終勝利！”

　“將軍，萬一那位大人生氣了，我們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明天本來就見不到太陽，有什麽好怕的！”

　“是……陰天?”

　“不是，是別的天災，和我們無關的事情，就別在意了。”

　罪沉鎮。

　“此鎮，我說了算！”

　“人類的氣息……”金夜神羽看到對方， www.uukanshu.net腦海中就開始浮現某個討厭的身影。

　在多年前，自己還未參加光明陣營的招募，就遇到一個自稱是“憶蝕邪王”的人類。

　對方的各方面都很普通，甚至絕大部分都不如常人，壽命更是在二十年之間，稍微預知未來發現，此人無需輪回就可以擁有無數種人生，簡單調查之後，了解到對方的一個秘密，“可以像寄生蟲一樣長期隱匿於任何生靈的記憶深處，在和宿主的身體達到百分百契合度即可實現奪舍，並且能夠在不同的記憶中自由出入，奪舍成功，自動排除缺點，隻留優點，每一次奪舍都可以繼承。

　以記憶為家，以噩夢為食，無本體，其危險程度高於邪魔妖道，弱點很明顯，被奪舍的宿主，各方面都會下降到最低限度，無法影響死靈或不存在的特定事物，受到任何美好事物的效果都會持續翻倍，輕則減去部分增益，重則所有增益清零，所以，但凡是它所到之處，皆是悲劇。

　“你……果然還是很喜歡——人類！！”一想到某些有趣的往事，金夜神羽頓時心生真正的強烈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