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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
“箭,非攻,為守。”金夜白羽抱著受傷的邪龍幼崽,手指在傷口一抹,修複傷勢的同時,感覺到周圍強弱不定的惡意。
“交出幼崽,饒你不死!”幾十個惡魔戰士威脅著金夜白羽。
“無善者,無罪,有善而無為,則無道,無德,有善而行惡者,其罪當誅!”金夜白羽溫柔的摸了摸幼崽的腦袋,將其暫時留於異次元空間,剛轉過身,其他惡魔迅速衝上來。
“偽者無定,惡者未定,罪者已定——命理裁定·神刑!”金夜白羽的腳下出現金色法陣,惡魔們一靠近就被重創。
“回去吧。”金夜白羽好心治愈它們的傷勢,並且大幅度減少疼痛,可它們非但不領情,還集體用自殺來抗議金夜白羽的假好心。
“……”金夜白羽剛打開異次元空間,幼崽就將金夜白羽的腦袋當成降落點,像一塊灌水棉花般上下彈了兩下,短小的尾巴在金夜白羽的額頭甩了甩,爪子一個勁抓金夜白羽的頭髮,掉落下來的數根頭髮讓他有些無奈。
“看你那麽活潑,我也就放心了。”金夜白羽將幼崽從頭上拿下來,右手卻被咬了一口,幼崽搖晃著小腦袋,像是在說,你要是不好好照顧我,我就會不高興,只要我不高興,你一定會倒霉。
“我倒沒什麽意見,只是……我的爺爺平生極度痛恨一切黑暗,所以不能將你帶在身邊。”金夜白羽苦笑道:別擔心,我會認真對待這件事,爭取在你玩夠之前,不讓我爺爺發現,否則——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得閉門思過。
你可要乖一點,千萬不要到處亂跑,就當是看在我照顧你的份上,別太叛逆就行了。
看到幼崽蹭了蹭自己,金夜白羽微笑著說道:乖孩子,我帶你去四處逛逛。
與此同時。
浮明大道。
“大人,由於當年光明陣營對黑暗陣營斬盡殺絕,事後高層搞雙簧,表面論功行賞,暗中無惡不作,導致絕大部分人無法正常生活,即便整天縮衣節食,沒多久還是逃不了渴死,餓死,病死的下場,為了苟活,不少人被迫開始犯罪,出於同情,其他人不願插手此事,久而久之,每個世界都有極高的固定犯罪率,所以這一帶同樣擁有大量的罪者流竄,您確定要孤身一人前往神羽大人的住處嗎?”
“人無完人,習慣就好。”靈羽雯顏微微一笑,獨自離去。
“將軍,曾經被稱為不敗軍團的詠明軍團,現如今只剩下暫且在任的雯顏大人和已經退隱的神羽大人,上面有令,在最後的大戰,正式結束前,絕不能再讓雯顏大人發生任何變故,否則就要嚴懲我們,以及我們的家眷。”
“雯顏大人,被稱之為·淵染,以不敗和不死而遠近聞名,其實力,人盡皆知,如此頂級強者,豈會傷於劣器之刃,敗於罪者之手?”
“屬下認為,世事無常,要想確保萬無一失,理應步步為營。”
“換做是常人,我怎會松懈?可現在的這位,她是萬人敬仰的英雄!世人隻知萬人之上的帝王,因而愚昧,要知道,帝王,可以有很多位,但,萬人敬仰的人,卻是少之甚少。”
“以實力主宰眾生的帝王,絕不長久,一旦落魄,其下場,可想而知,反之,以仁慈對待眾生的人,任何情況下都會得到各方的援助。”
“所以,明白了嗎?”
“明白了,此事,是屬下多慮了。”
“在雯顏大人前去拜訪老友的期間,你們迅速將這裡打掃乾淨,別讓歸來的雯顏大人產生任何不適。”
“所有人輕裝上陣,無用者,一個不留!”
在他們行動的時候,化作冰凰的靈羽雯顏已經來到金夜神羽的住處附近。
竹屋外。
“靜者,難靜,動者,久靜,亂者,苦安,安者,難安。”
剛聽到熟悉的聲音,仍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直到被這句話給刺激,這才回過神,立即出門迎接老友。
“……”金夜神羽靜靜地看著靈羽雯顏,遲遲沒有說話。
“緩過來了嗎?”靈羽雯顏走上前,按著金夜神羽的額頭,將自身部分能量注入其中,詢問道。
“失子之痛,久久不能……平複!”金夜神羽的眼神空洞,顫抖的聲音充斥著難以捉摸的恨意,相比當年的英姿,現雖臉色憔悴,身板略顯瘦弱,再三細心觀察之後,卻又絲毫找不出任何弱點,真的就和曾經那些人說的一樣“普通而強大,脆弱且無敵,可傷而不可敗,可死而不可滅,活為王中王,死為靈中靈,此人生於迷世,命無天佑,卻有弑神滅魔之力,若已過七劫,仍在現世,日後絕非已存之靈!”
“過於邪乎,可就是迷信了。”靈羽雯顏心想結束,伸回手,無奈的說道:誰能想到,真正的敵人,居然從始至終都暗藏我們內部,那一戰……對這個世界的發展產生了嚴重的阻礙,至少百年內都將停滯不前,而且很有可能會倒退,兩萬年。
即便世界的人口每天都在日益增加,若是沒有一定數量的天賦者和強者輔佐,只靠極少數的幸存者苦苦支撐,又該如何維持正常運轉?
“時隔多年未見,已然物是人非。”金夜神羽搖了搖頭,歎息道。
“你也該重新振作了。”靈羽雯顏雙手放在背後,向前走去,停在金夜神羽的背後,說道:當年的詠明軍團號稱千萬戰力的不敗軍團,更有我們三百友人組成的核心共同主導大局,因而聲名顯赫。
那麽多年過去了,只剩下我和你,再者說,他不是還給你留了一個後?
臨死前,他只希望自己遠在一方的父親可以早日從失去至親的痛苦中走出來,並且加以培養孫子,將爺爺的畢生所學再次傳授於他,讓他在未來可以順利成才。
不求萬人之上,萬人敬仰,只求活的自由。
“說得容易!”金夜神羽笑著說道:重新振作?怎麽才能夠讓一個徹底絕望的人重新振作?
我活了那麽多年,期間結交眾多知心好友,聲名遠揚,手握大權,完成了無數件大事,短時間內就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按理說,我已經沒有遺憾,可是……我就是感覺不到愉悅,哪怕我已經成為萬人之上,萬人敬仰的存在,我都認為這些——都是迷惑人心的雲煙,正如曇花的美麗,只是轉瞬即逝。
我啊,其實並不需要太多,年輕的時候,做什麽並不重要,就是希望在我老年之後,能有一兩個朋友每天和我說說話,四處逛逛,這就足夠了。
就這麽簡單的事情,偏偏無法實現,他們……一個接一個的離我而去,曾經的承諾,一瞬間就化為泡沫。
知道嗎,這世上最痛苦的並不是失去身外之物,或者是死亡,而是當你將某些事物算入“重要”的范圍,可結果自己珍視的重要之物和重要之人,相繼離你而去,到最後,只剩下自己在絕望中一遍遍回想破碎不堪的往事。
“不是……還有我嗎?”靈羽雯顏轉過身,眼神充滿不舍,唯一的眼淚滴落在金夜神羽飄散的頭髮上。
“老了,老了啊,我已經老了,老到一無是處了。”金夜神羽無視靈羽雯顏的話,一個勁的否定自己那遠超於常人的一流才能。
“人才,並不是在苛刻的環境中成長的,縱觀整個世界的變化,現如今,只有你可以教出一位真正對這個世界有利的大人物。”靈羽雯顏看破金夜神羽的想法,說道。
金夜神羽嘴角微微翹起,暗想:果然是自己的知心老友。
“對了,我還沒見過那個小家夥呢,叫什麽名字?”靈羽雯顏後退幾步,坐在台階上。
“虛歲六,實歲三百六十二,名為·金夜白羽。”金夜神羽一同坐在靈羽雯顏旁邊的台階,想了又想,補充道:長相和我無異,性格方面像他的父親,這點……讓我很擔憂,畢竟我的兒子經常做的就是四處闖禍,那段時間,我真的很頭疼,日常除了帶他上門賠禮道歉,就是正在收拾爛攤子的路上,基本上沒有私人時間。
“孩子嘛,就得活潑才行。”靈羽雯顏不禁笑道:叛逆期,誰都會有這個過程,習慣以後就自然會認為活潑是孩子的天性。
只有孩子活潑,才能撬動某些大人那般死板的思想大門。
身邊有這麽一個活潑的孩子圍著你轉悠,挺好的,你該高興才對,往事如煙過,別整天沉浸在痛苦之中了。
兩人雖在對話,金夜神羽卻直盯著竹林外的遠方,心中別有所想,死氣沉沉的表情出現微妙的變化,雙手交叉於腿上,似笑非笑的說道:雖然性格像父親,但他並沒有多叛逆,反倒很乖巧,不僅生活自律,而且做事沉穩,即便各方面遠超於常人,都始終保持一顆好學而謙遜的心,用年少老成來形容,很是恰當。
“嗯……”靈羽雯顏附和一聲,朝著金夜神羽的視野看了一眼,心裡和他想的八九不離十,嘴上讚歎道:不得不說,你的確很會教導,兒孫兩人都很特別,年紀尚幼就有如此成就,長大之後,難以想象日後會有哪些流芳百世的貢獻。
世人子女,只會思考如何在起點的第一步超過他人,天選之人,位於中端,神選之人,已然在終點線,笑看他人如何互捧互踩,爭上欺下,滅強役弱。
同為人,只有極少數人可以在一出生就到達終點線,這是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無法相提並論的天生優勢。
“呵……”金夜神羽對此沒有多說,只是冷笑一聲,對著竹林內大喊一聲:白羽,過來招待遠道而來的貴客。
兩人等了一會兒,始終沒看到金夜白羽的身影,於是等了又等,三分鍾之後,才看到赤裸著上身的金夜白羽快步走來。
“……”金夜神羽一看到孫子的這幅醜態,右手一揮,將自己曾經的套裝給他穿上,訓斥道:怎麽回事?平日裡,你謙遜有禮,一到重要時刻,你怎敢在貴客的面前赤裸上身?
“……”金夜白羽原本還想解釋一下,但是,轉念一想,若是解釋了,自己擅自救邪龍幼崽的事情就要暴露,悄悄看了看貴客,即便自己解釋的再好,丟人現眼的事情也已成事實,越解釋就越會顯得自己很無禮,倒不如順著爺爺的意思說下去。
“晚輩金夜白羽,見過淵染前輩!”金夜白羽面帶微笑,左手放於小腹,右手放於身後,對貴客進行45度鞠躬。
“雖謙遜有禮,可……這確定不是孫女?”靈羽雯顏就算剛才看到金夜白羽赤裸上身的樣子,始終不願相信站在面前這位身形勻稱,皮膚白皙,藍瞳清澈,模樣清秀,聲音動聽,留著一頭飄逸白發的孩子是男性。
而且,他剛才的腳步輕盈, www.uukanshu.net 氣息平穩,行為舉止盡顯優雅氣質,微風中摻雜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一定是從他身上飄來的這股清淡的玫瑰花香味,說他是年幼的窈窕淑女都不為過。
“淵染前輩一直盯著我,難不成……發現我和幼崽的秘密了?!”作為晚輩的金夜白羽在貴客面前,不敢說,不該問,只能微笑相對。
一旁的金夜神羽默默觀察兩人的表情變化,一下子就了解金夜白羽肯定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又不能揭穿,隻好連忙替孫子岔開話題:不是,或許是因為我當時沉浸在痛苦中,所以沒有過多照顧,別看他勝似女性,實際上是男性,聲音是中性,還處於變聲期。
“僅憑一眼就能確定這是一位真正的可造之材。”靈羽雯顏被金夜神羽的話給叫醒。
“一個人,到底是天才還是庸才,看的不是某個時間段。”金夜神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神情凝重的說道:這些年,我學會了一個道理,天才或庸才,其實都是悲劇。
不被世人所認同的天才,它就什麽都不是,一昧被世人所抬高的庸才,那它就是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