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古籍捧在手中,白宇的雙手微微顫抖。
深吸口氣,止住內心亢奮的情緒,凝神靜氣。
甫一翻開,他的眼神突然變幻了兩下。
夫萬物以人為主,人以一心為宗,無主則法不生,無心則身不立。
心法多門,妙用非一,有無二體,隨事應機……
恍惚之間,似乎有一道細如發絲的詭異青芒,從他的指尖匯入了古籍之中。
白宇眨巴了下雙眼,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並沒有什麽異樣。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
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投射到古籍之中。
看著看著,他眼中的光芒陡然熱烈起來。
雖說還是文言,可經由批注人的稍稍點撥,一些晦暗不明的關鍵點瞬間豁然開朗。
白宇如癡如醉的沉浸其中,周身靈氣不知不覺的開始按照古籍裡面的記載開始流轉。
醇厚的靈氣循著經脈遊走,眨眼之間,他的經脈四肢都被充盈的靈氣鋪滿。
從外部看去,他的身體突然發出了奪目的光輝,周遭的空氣都有些詭異的波動起來,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靈氣,雀躍著衝進了他的體內。
啵。
一聲輕響傳來,在這寂靜的房間內清晰可聞。
白宇卻一幅渾然未決的模樣,維持著看書的姿勢,絲毫沒有動搖。
良久之後,他把古籍大體翻閱了一遍,終於是回過神來。
呼~~
吐出一口濁氣,白宇突然神情一愣。
咦?我什麽時候突破二級了?
沉思片刻,他想到了原因。
多半是剛才看書的時候太過沉迷,以至於沒有對破境的靈氣進行壓製,所以才會突破吧。
明明是破境,他的臉色卻微微有點遺憾。
本來還想在壓製一段時間的,誰知天意弄人,一本古籍就讓自己差點意亂神迷。
如此看來,定力還是不夠啊。
不過既然已經突破了二級,之後倒是沒什麽必要再做壓境之事。
況且自己的一級境界雖然只打磨了一周,可在根基這塊,可是足足蹉跎了六年,應該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合上古籍,他的思緒又開始飄飛。
這本用不知名材質訂成的古籍,顯然不是凡物。
其中內容,與市面上流傳的版本相去甚遠。
姑且不論張老道是否明白此物的珍貴,又是從何處尋來。
就以他對自己的無私幫助,也當得起老師二字。
微一歎氣,將古籍擱回茶幾。
既然今夜並沒有點明,那往後二人心照不宣就可以了。
閉目回想,《黃庭內景玉經注》中提到,扶桑大帝君宮中淨誦此經,以金簡刻書之,故又稱《金書》。
莫非,這古怪的奇異紙質,就是神話傳說中的黑金不成。
想到這裡,白宇忍不住嘴角一勾,自嘲起來。
縱是這材質卻為黑金,難道那扶桑大帝君會是個穿越者不成,竟然會用漢字成書。
排空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白宇睜開雙眸,將目光放在了茶幾另外一本牛皮紙封成的小冊子上。
《關於三星堆遺跡的探測報告》
作者不詳,只是在出版一欄上,寫有龍國巴蜀出版社字樣。
鄭重的翻開,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圖片充斥著他的眼眸。
怪異的青銅面具,成堆的黃金玉器,無不透露出此地過往的神秘氣息。
直到造型怪異的青銅古樹映入他的眼簾,
白宇眉頭緊鎖,臉色難得的嚴肅起來。 青銅神樹,竟然已經出土過整整八株了!
雖然文件中隻對其中兩株神樹進行了少量描寫,但是從附帶的圖片可以看出。
除了大小之外,這些青銅神樹和自己所見的青銅古樹如出一致。
白宇忍不住再次看向掌心。
那株青銅古樹到底有沒有進入自己的體內?
按照書中的說法,此樹多半就是《山海經》中所描述的‘若木’,可站立在上的神鳥,似乎又像是傳說中經常提及的‘扶桑’。
因此,部分學者傾向於認為三星堆神樹應是古代傳說中扶桑、建木等神樹的一種複合型產物。
其主要功能之一即為‘通天’。
神樹連接天地,溝通人神,神靈藉此降世,先民藉此登天,樹間攀援之龍,或即登天之駕乘。
按照這樣的說法,自己得到了青銅神樹,豈不是馬上就可以羽化登仙。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太過癡心妄想了。
突然,他心中起了很異樣的感覺,感覺冥冥之中似乎被什麽東西鎖定了一般。
白宇眉頭一皺,雙眸警惕的四下掃視。
良久之後,並沒有任何異樣的發生。
微微松了口氣,白宇合上兩本古籍,對著牆壁微微一點,原本光滑的牆壁上突出一個儲物格來。
鄭重將兩本古籍放入格中,用虹膜鎖定之後,將儲物格推了回去。
隨即,他在床榻上盤膝冥想了一會兒,和衣而睡。
隨著他眼簾閉上,整個臥室裡燈光漸熄,伸手不見五指。
夜,極靜。
呼。
一道微風從窗縫間擠了進來,帶起微微晃動的百葉。
陡然間,亮起兩盞星燈,在昏暗的房間中刺破黑暗,上下舞動。
砰,啪,嘭,嗒……
一陣激烈的拳腳交鋒之聲響起。
燈光亮起。
房間驟然被光明所佔據。
白宇臉色凝重的站在床沿,手中正捏著一片破碎的衣角,身上帶著些許狼狽。
從交手來看,來人雖然未出全力,但三級境界的靈力卻是暴露無遺。
在這片學生宿舍,顯然沒有任何一人能有三級境界。
如此看來,來人必定不是學院中人。
可是,沒有學院的印記,他又是如何通過學院門口的護門大陣的呢?
看著手中捏著的破布,白宇忍不住眉頭一跳。
這略顯熟悉的黑袍,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來著。
想起來了!
遺跡中,就在三星堆遺跡裡。
當時有一個身穿黑袍的古怪身影,從路易士的手中奪下青銅古樹二層的一枚朱果。
當時他就能無聲無息的接近青銅古樹,如今還能不聲不響的摸進自己房間,想來應該有什麽了不得的隱匿手段。
可是,我明明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會偷溜到我這裡來呢?
將手中的布條捏緊,這是目前唯一的證據了,到時候讓林胖子好好去查查這個布條的來歷。
經歷了這次突襲,他也沒了睡意。
看了眼時鍾,已經是深夜三點左右。
白宇將門窗鎖緊之後,隨即在床上盤膝而坐,默默冥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