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冷,冷的讓人呼吸都仿佛凝滯了。 不過陸鎮歿卻是在人群裡開心的笑了,不單單是他,就連其他的陸家子弟都笑了出來。
“真是窩囊廢,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陸鎮南的兒子,你以為你還能待在陸家享受少爺的待遇麽?現在你自己不識好歹,居然和陸鎮南過不去,等陸鎮南休了你,你就等著去街頭討飯吧。”
“我早就看不慣他這種毫無能力又不努力的廢物了,被休了去最好。最好被陸鎮南逐出家門……”
場上不少人都在看笑話。
這些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到底落在了陸鎮南的耳朵裡。
他正準備過打下去的手停在空中瑟瑟發抖,臉色都被氣成了豬肝色,“好,好!不愧是我陸鎮南的好兒子。果然有我當年的氣魄。不過你現在還不能死,有另外一件事情未了。”
陸鎮南收手,回到座位上,深深的喝了一口茶,平複了些心中怒氣,這才轉頭對右側的那個男子開口,“秦莊主,真是讓你見笑了。”
秦莊主冷然道,“不客氣,我這一次來的目的很清楚。既然他現在已經來了。那就快把事情說清楚吧。”
陸鎮南大手一揮,衝陸衝冷聲道,“逆子,你給我聽好了。當年你祖父和秦莊的莊主秦傲天是生死之交,雙方訂下婚約。雙方的第三個孫嗣若各位男女,則結為白發夫妻。恰好你排行第三,而秦莊的第三個孫嗣秦鳳水,是女性,故而這一樁婚姻是祖上做媒。你小子昏昏碌碌,二十三歲一事無成,能夠娶到這樣的驚世才女,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還不快謝過秦莊主。”
陸鎮南說的很清楚,將事情的原委都詳細說了一遍。
其實這段婚姻自從陸衝出生的時候就在府裡面傳誦了,起初人們都說這是天作之合,那個時候大家都認為陸衝身為陸鎮南的兒子,定然不會差到哪裡去。但是誰想到這個家夥如此不爭氣,漸漸的,人們都說陸衝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諷刺陸衝,諷刺這段婚姻……
“誒,真是委屈秦鳳水了,這麽有出息的一個女子,居然要委身嫁給我陸府的一個廢物,真的是沒邏輯啊。還不如嫁給我呢……好歹我也比陸衝出息多了啊。”
“可不是麽,這婚姻有太不科學了……我陸家的陸驚天,陸驚雲和陸驚雷哪一個不必陸衝出色千百倍?這麽好的一個女人憑什麽嫁給陸衝那廢物啊。”
“陸衝他還真是命好啊,這麽廢物的一個人只因為他是陸鎮南的三兒子,就可以娶到秦鳳水這樣的女人……艸。”
眾人議論紛紛,聲音雖然低,但是陸衝都聽在耳朵裡。
每一句話,都仿佛是一根針一樣刺在了陸衝的心尖。
字字如針!針針見血!!
見陸衝不說話,陸鎮南又複喝道,“你這個逆子,還愣著幹什麽。”
便這個時候,秦莊主忽然開口了,“陸兄,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這話似乎頗有深意,大家也都停止了議論,緊緊的看著秦莊主。
陸鎮南狐疑道,“哦,那秦莊主你的意思是?”
陸鎮南衝旁邊的一個女子點點頭,“鳳兒。”
這個女子穿著打扮十分幹練,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是那種雷厲風行的女人,她很有禮貌的微微躬身,“是,父親。”
隨即她站了出來,目光落在陸衝身上,態度不悅,“原來你就是陸衝,你的傳聞在華海市傳誦了很久,隻要稍微關注陸家的人都知道,
你是陸家百年來的第一廢材。我秦鳳水雖然不敢自詡有多厲害,但是七級以下的戰士,我還不放在眼裡。更別說是一個二十三歲還一無所成的廢物。我今天來,是要退婚!” 這話一出,場下嘩然。
“退婚?”
“哈哈,我早就說嘛,像秦鳳水這樣的女人,怎麽可以委身下嫁給陸衝這樣的廢物。”
“陸衝這個廢物若不是因為身上流著陸鎮南的血液,早就應該在大街上討飯了,這麽沒用的廢物居然還過了二十三年的富庶生活,真是沒天理啊。現在他終於是受到懲罰了。世界本來就應該如此,優勝劣汰,沒用的廢物本來就應該被社會所拋棄。”
“強者上青天,弱者下地獄。陸衝啊陸衝,你早就應該為你自己的窩囊付出代價了。此前只因你命好,掩蓋了這些罷了。現在,就是接受懲罰的開始。”
場下人出現餓了一邊倒的情況,大半的人都期待著看陸衝的笑話。
陸衝的身體在顫抖,指甲嵌入了掌心,已覺不到鮮血流出來的痛了,深邃的眸子裡有異樣的東西在流淌,他默然。
秦鳳水繼續冷笑道,“不是我心狠,而是我實在受不了一個這樣的丈夫,更不想讓以後的子女有一個像你這樣窩囊的父親,那樣的話,必然會給我的子女蒙羞。”
說完秦鳳水嗤笑,蔑視的看著陸衝。
陸衝也凝望著這個女子,她的確有幾分姿色,比之剛剛在郊外遇到的秦暮雪也不逞多讓,但是陸衝的心中隻有厭惡。
陸鎮南本來就很難看的臉色頓時更加鐵青了,直到剛剛他還以為秦莊主帶著秦鳳水是來完婚的,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是要來退婚。而且事先絲毫不和自己商量,明擺著是要讓自己難堪。
千萬憤怒,但還是強忍下來,盡量壓住自己的怒氣,“秦莊主,雖然我這逆子不學無術,但是這門親事可是你我的父輩們定下來的。你如今這麽出爾反爾,恐怕不得當吧?”
秦莊主淡笑,“說的沒錯,這門婚約的確是我們的父輩們定下來的。但是我沒有想到陸衝如此窩囊不堪,二十三歲了,居然連一級戰士都還不是。如今風兒才二十二,但已經是七級戰士了。要是我家風兒嫁給了陸衝這個小子,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們秦莊了。換成你是我,我想你也不會答應的吧。”
言語之間,帶著傲慢,仿佛並沒有太將陸鎮南放在心上。
秦鳳水忽然一笑,“陸師伯,想當初陸府也是金陵省的一號勢力,不過陸府這些年來已經沒落了很多。百年後的今日,已經物是人非了。還望陸師伯不要強求。”
這話,說的陸鎮南臉色一痛,他又何嘗不知道,百年之前的陸府和秦莊是一個級別的勢力家族,但是如今,陸府已經落後了秦莊千百倍。
陸府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陸驚天不過也才六級戰士,而秦莊的一個女輩秦鳳水就已達到七級戰士的水平。可想而知其中之差距有多大。
以陸鎮南的脾氣,若不是因為有所顧慮,早就出手了。
‘這個女人居然拿這些來說事,分明是在貶斥和脅迫整個陸府啊,實在是太歹毒了。’陸衝心如明鏡。
周圍的人也都體味到了秦鳳水的言外之意,面色很難看,但是誰都不好點破。
一旁的陸鎮歿卻是在冷笑,退婚本事陸衝和秦鳳水的個人事情,本來對家族也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是現在秦鳳水正漸漸的牽扯到整個陸家,若是這一次退婚變成了整個陸家的恥辱,隻怕陸鎮南這個府主之位也不好坐下去了。
他這個覬覦府主位置多年的陸鎮歿,自然是樂見事態漸漸發展。
陸鎮南面色很難看,秦鳳水繼續說道,“陸師伯,請恕晚輩無禮,這件事情實在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他陸衝不爭氣,成為了華海市的一大笑話,我秦鳳水怎麽嫁給一個讓整個華海市都笑話的廢物。換成是你的女兒,恐怕陸師伯也不會願意吧。”
秦鳳水口齒伶俐,步步緊逼,場上的氣氛都凝了下來。
“秦小姐,你這樣做未免太過分了。我家三哥好歹也是系出名門,怎可忍受得了如此大的打擊。”寧靜的大殿裡,一個風鈴般的女聲開口,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是站在角落處的陸驚雪。
陸衝也轉頭看去,只見這個清麗女子俏生生的走了出來,雖然是個女性,但是眼神中卻透露出剛烈之氣。
在記憶裡,陸衝知道前陸衝和她接觸不多, 也知道她性格冷漠,很少與人說話交往。正因如此,也就從沒有和陸衝交談過。
陸驚雪緩緩走來,“秦莊主,我三哥的確不學無術,一無所成。你們要退婚我也無話可說,但是有兩個地方,你們實在做的太過分了。”
秦鳳水敏銳的目光裡閃現一絲憤怒,“莫非這位就是陸家四傑之一的陸驚雪了,果真美豔動人,氣宇不凡,我倒要請教,我有什麽什麽地方做的過分了?”
陸驚雪冷冷道,“如今世道雖提倡自由婚姻,但是婚姻畢竟是兩個家族的大事,也有責任和信譽。既然我陸家和你們秦家父母約定,你秦氏泱泱大族,豈可出爾反爾朝令夕改?”
此話一出,場上大驚。陸家的人暗暗叫好,說此女果真魄力非凡。倒是秦家的人面色死灰,十分憤怒。
陸驚雪卻是面不改色,侃侃而談,“二者,你們便是要退婚,為何不私底下找陸師伯商議,非得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提及此事?我夏華六千年文明,最講究忠孝禮義,難道你們秦氏這泱泱大族,連這點禮儀都不知道麽?”
兩句話,居然說的秦鳳水目瞪口呆無言以對,她猛的一跺腳,“結婚乃是我個人的事情,用不著你來多嘴,久聞陸家四傑戰力非凡,你莫非是要來領教我秦鳳水的擒龍手?”
刹那間,秦鳳水身上衣服居然無風自鼓,長發飄飄,雙目幽綠,氣勢逼人。周圍的人都覺得一股窒息。
“我也久聞你秦鳳水是秦莊的才女,今日正好一試。”陸驚雪踏上一步,迎風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