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氣氛壓抑、凝滯。 秦莊主和秦鳳水都臉帶笑意,仿佛他們都期待著一會兒好好的教訓一番陸驚雪,讓陸府的人難堪羞愧。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陸鎮南換大喝一聲,“驚雪,退下。不得無禮。”
陸驚雪隻得退下,秦莊主也給秦鳳水使了個眼色,她也退了兩步,“看來今天是沒機會領教陸府的絕技了。”
陸衝走到陸驚雪身邊,淡笑道,“謝謝你。”
陸驚雪一驚,仿佛沒有料到陸衝會跑過來特意說聲謝謝似的,“不用。我說的都是實話。”
陸衝轉身回到大廳中央,冷冷的看著秦鳳水,“世界上有兩種人最讓人討厭,一種是偽君子,一種是臭婊子。你就是後者,像你這樣的女人,就算是免費送上門來,我陸衝也不會多看一眼。”
“你……你說什麽!!”秦鳳水咆哮。
陸衝冷哼,“勢大者人心不足必仗勢欺人,權大者人心不足必欲望熏心,你是個勢利小人;方才驚雪妹妹所言,你們秦氏毫無信譽責任,你是個失信之人;你也沒有女人最基本的美德知性禮儀,你是個刁蠻潑婦!你想退婚,直接說你覺得我陸衝配不上你便可,何須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粉飾自己的高尚,來批駁踐踏別人的尊嚴。你這不是臭婊子是什麽!”
“放肆!”陸鎮南和秦莊主同時起身。兩人各在茶座上拍了一張,實木做成的茶幾頓時粉碎。
“你膽敢侮辱我秦莊,莫非真是活膩了麽!”秦莊主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聲動如雷,在每個人的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這個逆子,真是反了!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孽障!”陸鎮南也是極為震怒!
“哈哈哈……”陸衝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大聲放笑,隨即豁然伸手指著秦鳳水、秦莊主,“自己既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難道還不敢讓別人說麽?不就是退婚麽?老子縱橫三川,什麽世面沒見過。今天我就休你這個臭婊子。你們給我聽著,今天,公元3013年3月10日,我陸衝休了未婚妻秦鳳水,僅此,以告天下……”
“找死你!”秦鳳水怒極,身體一晃就朝陸衝衝了過去,勁風橫掃,大廳內大風呼嘯。
“誰敢動我的衝兒!”忽然一個中年美婦出現在陸衝的前方,硬生生接了秦鳳水一掌。
秦鳳水忽覺大力反彈,“蹬蹬蹬”連退幾步才穩住身形,“你就是生出陸衝這個窩囊廢的賤婦林木華。你兒子如此諷刺藐視我秦莊,你護得了他一時,護得了他一世麽?”
陸鎮南氣得臉色都在發抖,“木華,還不退下!”
林木華無動於衷,“他是我兒,任何然膽敢傷害我兒,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陸衝凝望著這個婦女,恍然間內心有一股暖流升起,這個人就是自己這世道的母親麽?
陸鎮南眼看因為自己的家事,現在事態愈演愈大,就要演變成陸府和秦莊兩大家族的矛盾了,頓時咆哮,“木華,這個逆子在造孽,你難道還要護著他麽?難不成你要看著我陸府淪落萬劫不複之地才肯罷手麽?”
林木華還是無動於衷,“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兒子,任何人都不準欺負他,我的要求就這麽簡單而已。”
秦莊主雙手緊握,冷笑道,“陸兄,你可是福分不淺啊。看看你的好兒子,看看你的好妻子……真是霸氣啊!”
每一句話都帶著濃厚的反諷譏笑。
陸鎮南氣極,發抖,
臉色一陣一陣的凹凸。 陸衝的態度極大的觸動了秦莊的奶酪,本來就讓陸鎮南很頭疼,不過陸衝到底隻是一個廢物,在陸府沒什麽威望,還算好處理。但是陸驚雪出來頂了陸衝幾句,就將事態擴大化了,現在林木華也出來力頂陸衝,這簡直將事態推向了最惡劣的深淵。
要知道,林木華可是陸鎮南的夫人,加上她嫁入陸府之前就是名門毓秀,修為極高,在陸府內的威望很高。她這麽一出面……人人都覺得事態要失控了。如果引發了陸府和秦莊的矛盾衝突,這對於陸府來說將是災難性的後果。
“母親。”陸衝忽然喊了一聲,居然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
林木華臉色頓時恢復了慈愛,兩鬢的白發微微浮動著,“衝兒,你別怕。有我在,我看誰敢動你。”
這話當眾說出來,各人看法不一,但是陸衝心中卻十分感動,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好好孝敬這個母親。
秦莊主冷漠說道,“陸兄,如果這件事情不能妥善處理,我秦莊和你們陸府從此勢不兩立!”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陸鎮南怒極,將一切的憤怒都對著陸衝,“陸衝,你這個逆子。今天我就當著族裡人的面。我要廢除你這個逆子,驅逐出陸府,用不納入。”
轟隆!
這話一出,場下就炸開了鍋。陸府好歹也是華海市的一流世家,百年來幾乎沒有過府主子女被驅逐的先例。這話委實是太驚人了。
哪怕之前那些嘲笑貶斥陸衝的人,也是睜大了眼睛,豎直了耳朵。
他們很清楚,陸衝本來就是個敗家子,在華海市內惹了不少人,現在有陸府的庇佑才能夠存活的好。一旦被驅逐出門的話,不說陸衝會去街上討飯,光那些仇家尋上門來陸衝就沒地方可活了。
以前大家隻是嘲笑他,但是現在關系到陸衝的生死去留,事態極其嚴重,那些人也都沉下了心。當然也有少部分人很開心。比如陸鎮歿……比如秦鳳水秦莊主……
陸衝心中大驚,雖然陸衝早就知道陸鎮南是個偽君子,但是斷然想不到他居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特別是當著外族人的面,公開將自己罷黜驅逐。
這分明就是在打自己的臉啊!
“你說什麽?”陸衝凝聲問了一句。
陸鎮南咆哮道,“從今天開始,我陸鎮南沒有這個孽子,我們陸府和陸衝再無關系。剝奪陸衝的陸姓,驅逐出門!”
林木華渾身大震,“陸鎮南,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你怎麽可以如此無情?”
陸鎮南嚎叫,“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兒子!用不著你來說三道四。”
林木華身體都搖晃幾下,差點倒在地上,“好,好,好。真是有魄力,既然你要驅逐陸衝,那麽就連我一起也休了吧。我跟著陸衝一同離開陸府。”
“你……”陸鎮南身體都在搖晃,“你……”
林木華冷笑,“你都能驅逐自己的親生兒子,休一個老婆又什麽不敢的。”
陸鎮南爆喝,“你真的以為我不敢休了你嗎?”
林木華絕望,深深呼吸,“休,盡管休,就等你開口了,你開口啊!!!”
“你,你別逼我!!!”
“連兒子你都可以不要,什麽事情還是你做不出來的啊。”
“好,這可是你的說的。”陸鎮南怒吼,“從今天開始,我陸鎮南沒有林木華你這個妻……”
一個“子”剛要說出口,忽聽大殿中一個冷峻的聲音,“且慢。”
說話的是陸衝。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演變成如此局面,此刻聽陸衝說話,人人都盯著陸衝。
陸衝臉上的怒容忽然漸漸消失,然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這世界上最討厭的兩種人,今天都被我遇見了。陸鎮南,你這個偽君子。你想廢除我驅逐我,不就是為了保全你的顏面麽?不就是為了不讓天下人嗤笑你麽?你直接說就是了,何必把自己抬的這麽清高。你這種人和秦鳳水那種臭婊子有什麽區別?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哈哈哈……”
“陸衝,你給老子閉嘴,你再敢說一句,我陸鎮南今天就殺了你!”陸鎮南大怒,暴怒。
陸衝卻不以為然,“被我戳中最痛處了吧?不礙事,我陸衝就是這麽爽快。看來這偌大的陸府,已經沒有了我陸衝的容身之處。不過,我不在乎,區區一個陸府,我陸衝何必放在心上。”
秦鳳水冷聲道,“陸衝,你這個廢物有什麽資格休了我,明明是我休了你。今天是我來退婚的,你憑什麽自作主張。你不配。”
陸衝走上一步,抬起右手指著秦鳳水,一字一句的說,“你是否以為自己是七級戰士,就自詡目空一切了?哈哈……七級戰士,不過後天七級練氣師的水平,有什麽好得意的?就你這樣還不配藐視我。”
秦鳳水正要反駁,陸衝手指秦莊主,“還有你,秦莊?你們整個秦莊很了不起麽?你們自命不凡便可隨意踐踏我陸衝的尊嚴麽?秦武明,你聽著。一年之內,我陸衝必將單槍匹馬上你們秦莊挑戰所有高手,我誓要讓秦莊在夏華土地上徹底消失!”
這話一出,秦鳳水和秦莊主都感覺到呼吸凝滯,實在是太囂張了!
場下人也都唏噓不已,這話太逆天了!!!
說完,陸衝又手指陸鎮南, “好霸氣的府主,你不是要驅逐我麽?我會讓你明白,這將是整個陸府最愚蠢的決定,將是你陸鎮南此生最大的錯誤。他日,我要你後悔一輩子。”
陸鎮南氣得渾身發抖,若不是林木華站在陸衝身邊,他隻怕早就衝下去一掌拍死陸衝了。
陸衝冷笑,“連自己的兒子和老婆都不善待的人,簡直是禽獸不如。這樣的爹,我不認。不過你沒有資格剝奪我的陸姓,我陸衝頂天立地,此生就姓陸!”
“你,你,你……”陸衝指著陸鎮南、秦鳳水和秦莊主,然後又指著在場的其他陸府子弟前輩,“還有你們。都不是好人。隻是,你們都給我記住,你們一個一個人都給我記住了,你們今天藐視我、嘲笑我、誹謗我、詆毀我。他日,你們定會跪下來求著我!”
說完,陸衝大手一揮,轉身衝林木華深深拘禮,“母親,請恕孩兒不孝,不能留在您身邊服侍你了。他日孩兒不在,母親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母親你保重。”
他又走到陸驚雪身邊,淡淡一笑,“貧賤之交無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今日之恩,陸衝感懷於心。保重。”
完成一切,陸衝雙手負背,大步朝大門走去,“你們笑我太瘋癲,我笑你們看不穿;寧欺白須公,莫欺少年窮,終須有日龍穿鳳,唔信一世褲穿窿。”
便是在所有人的凝視下,陸衝踏步而去,漸行漸遠,最後背影消失在元方的日光下。
“衝兒,保重。”那輕盈的囈語猶如一道魔咒一般傳入陸衝的心間,那是母親對兒子永生的掛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