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嗷嗷嗷——!!”
狂暴的怒吼貫徹森林,層層氣浪之中,一具接近四米左右的巨型生物飛躍而起,隨即用那超規格的體重直接踏向大地,如同地鳴般的震動瞬間令森林之上亂鴉群起,一道圓環狀的震蕩波以巨物為中心極速擴散開來,安德烈和裡爾二人來不及閃避,直接便被打亂了平衡狠狠地摔滑在了墓群之間。
“媽的這威力……都快趕上驚蹄族了……”
安德烈咬牙切齒地在泥地間爬起,忽然之間,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其潛意識中升起,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二話不說立刻就朝身旁急滾幾圈,而在下一秒,一顆從中折斷的巨樹便直接砸在了獵魔人剛剛的位置,激起了一大片飛泥四濺。
“要死要死要死!”
那巨物顯然沒打算給對手休息的機會,一擊不成,它緊接著抬起巨蹄朝著地面的小目標瘋狂踩下,安德烈別無選擇,只能手腳並用地狼狽躲閃,然而在這危急關頭,當他朝裡爾的位置瞥去一眼時,卻發現對方正眼神呆滯地立在原地,絲毫看不出有半點戰意的樣子,這直接氣得獵魔人大罵道:
“你跟我來就他媽是為了給我喊堅強鼓勁的嗎?!那你趕快喊啊!哦不對,趕快過來幫忙啊!!”
這一聲大吼劈頭蓋臉地砸下,裡爾方才如夢初醒般地提起長劍大叫著撲上前來,一記橫劈直接砍在了巨物腿骨之上,然而這並未如他想象那般直接斬斷怪物的小腿,而是“磅”地一聲反彈而出,裡爾驚愕地望向自己的劍刃,只見那精鋼鍛造的劍鋒竟然卷出了一小塊豁口,僅僅只是毫無防護的皮肉,竟然有更勝精鋼的硬度?!
就在裡爾震驚的間隙,覺察到自己被攻擊了的巨物咆哮轉身,而趁此機會,獵魔人迅速爬起身來,抓起身邊的鍍銀雙手劍直接就是一記上撩斬,不同於裡爾的進攻,銀質武器對魔物的克制能力令劍身直接沒入了巨物後臀,又從脊背處帶著黑血潑墨而出!
“呃嗷嗚嗚……!”
半條大腿失去了直覺的巨物猛然半跪在地,沙塵騰起,野獸般的呼吸聲在那蓬亂的毛發之間急促喘息,顯然,這次突然奏效了的攻擊完全出乎了它的意料,方才裡爾的長劍降低了它的戒心,讓它絲毫沒料到會有銀質武器突然出現在戰局之中。
“戴頭盔的!掩護我!”
見偷襲有效,安德烈大吼一聲,迫前一步高舉鍍銀劍,打算順勢就這麽劈下巨物的腦袋,然而一道劍影突然在半空中截殺而出,裡爾雙手握劍,在格擋住獵魔人斬首一擊的同時怒喝道:“你在做什麽!男爵的意識還在身體裡,你要連他一起殺死嗎?!”
“你這傻子在做什麽?!快讓開!”見到手的勝利被莫名其妙地攔下,安德烈顧不上解釋,直接抬腿將裡爾一腳踹翻在地,而當他再度舉起劍刃之時,致勝的時機已然錯過,只見那傷口已經極速痊愈的巨物此時正將一顆古樹連根拔起,並在下一瞬間如同標槍一般朝著安德烈飛速投擲而來!
前所未有的巨響在森林之中震蕩開來,石板斷裂,地面塌陷,天旋地轉的景色在獵魔人的視野中瘋狂變換,隨即後背砸在硬土之上的衝擊傳來,安德烈掙扎著用劍撐起身體,在勉強的環顧四周的環境之後,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掉到了地下的一處空間裡。
“搞什麽這是……?還修了個地下墓穴?”
沒等安德烈細琢磨,在其頭頂那被樹乾砸出的大洞之外,一隻半蹄半指的巨大怪手猛然探了進來,
並在這狹小的空間之內四處摸索著,安德烈立刻屏住呼吸,並使勁貼著身後的牆面擠去。 然而就在那怪手即將拿捏住獵魔人的身體之時,不知它誤觸了什麽地方,安德烈隻覺身後突然一空,他立刻回頭望去,卻見自己身後的石牆已經慢慢從中一分為二,而一處隱藏在牆後的墓碑則逐漸顯露而出。
【終有一日,我們會再次相聚。】
【海博沃克?莫雷亞之愛妻,埃奧妮菲亞長眠於此。】
“這是……”安德烈瞳仁一縮,“這是海琳小姐母親的墳墓!”
或許是為了掩蓋妻子的女巫身份,懼怕盜墓賊或者醉心魔法的學者前來搗毀妻子的墳墓尋找陪葬的秘卷,老男爵竟然專門開辟出了一處秘密的地下墓穴來安置妻子,獵魔人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惡靈在外面鬧騰的這麽厲害都沒能達到自己的目的,感情是沒找對地方啊?
正當安德烈被眼前這一幕所驚奇之時,在他身後的那隻怪手卻突然間抽了回去,在地面上,裡爾一邊朝洞裡大吼著獵魔人來確認安德烈的死活,一邊揮舞著長劍瘋狂劈砍在巨物的肩膀上,彈刀聲不斷響起,方才一直忙著抓捕獵魔人的巨物猛然咆哮著回過頭來,擋在它面部的亂發被聲浪揚起,看著這惡靈的暴露而出的真面目,裡爾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用半人半豬這句話來形容,那就未免太過籠統了,在那張黑毛叢生的肉臉之上,無論是那噴著蒸汽的長鼻,還是在嘴角倒彎而出的兩條鋒銳的獠牙,抑或是在額頭中間所裂出的第三隻眼珠,都已經離正常人類的形態相去甚遠,即使被人門稱之為心靈之窗的眼睛,此時此刻也看不出有半點人性所在。
怎麽回事?難道男爵的意識已經被完全侵佔了?可獵魔人不是說到到晚上那家夥才有力氣重新整頓身體的控制權嗎?現在可是連太陽都沒往下落呢!
裡爾咬了咬牙,在安德烈生死不明的狀態下,只能靠自己孤軍奮戰了,只不過……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沒有絲毫的勝算。
但是,那又怎樣?
裡爾緊緊攥握住手中這把鑲著綠寶石的華麗長劍,在他得到這把劍時,他曾向劍的主人發誓,永遠保護莫雷亞家族的安全,過往如此,今日皆然!
那惡靈附身的巨物抽回搜索徒勞的手,打算先把這個礙事的鐵蟲子給碾碎,再去捏死那個敢偷襲自己的毒蟲子,只見它摟住方才丟出去撞碎了地洞的古樹, 隨即猛地一抬將其抱在了懷中,它要用這個當武器,直接把這個該死的絆腳石給砸成稀巴爛!
“來吧!有種就來吧!莫雷亞家族的裡爾絕不會後退!”
在頭盔狹窄的視野中,裡爾看到那粗重的樹乾正如同狼牙棒一般朝自己呼嘯而來,他拚命俯身躲避,卻仍然被那來勢洶洶的殺器給擦到了頭盔邊緣,但僅僅只是被擦到,一道極齊明顯的凹痕就已經出現在了盔面之上,同時,一股溫熱的液體也順著裡爾的鬢角滑落而下,並墜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圈殷紅的漣漪。
可惡,力量差距太大,以至於身上的護甲都完全失去了作用,變成了移動的棺材板。
以樹乾充當的巨型棍棒接連砸落而下,轟擊激起的沙塵以及無時不刻擾亂步伐的地震,令裡爾能夠招架躲閃的機會越來越少,一記橫掃再次咆哮掠過,這一次,裡爾的頭盔被直接掀飛,並在遠處的墓碑上砸出了一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面對這狂暴的攻勢,他的體能也已經在無數次的閃避中被消耗到了極限,如果再來一次,他很確定,自己一定會就此戰死在這裡。
為了保護家族墓地而戰死,好像也不壞。
面對惡靈再一次舉起的巨棍,裡爾勉強的苦笑了一聲,就在他放棄了希望的刹那,只聽尖銳的破風聲接連響起,兩支從地洞中打出的銀弩箭瞬間釘在了惡靈的手腕以及左眼之上,劇烈的灼燒感在痛覺感知中極速擴散,而在那巨物痛苦的吼叫聲中,手提鍍銀大劍的獵魔人從地下空翻著陸!
“崽種!你爺爺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