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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計劃和我》第20章 修複精神
  外界因為尹望各自調查、博弈,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尹望的精神世界中卻無比悠閑。

  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他已然回到了夢開始的地方,養父沒有身死,也沒有和師妹產生隔閡,長大後和師妹結婚,美滿幸福,自己也不是梓源書院的一員,不用為了回鄉付出一切,過著安定祥和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多好啊,可是有一天,他和師妹在逛街時候,無意見發現惡霸欺壓百姓,他準備上前製止,並讓師妹通知警察。卻被師妹攔住,說沒必要。我們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哪管他人死活。他愣住了,這時有其他人上前製止了惡霸,見到惡霸的行為被製止,尹望跟著師妹默默離開了,

  又有一天,有人入室搶劫,看到師妹漂亮,想要先劫色,師妹嚇得直往尹望懷裡縮,尹望面色更加古怪,隨後出手製住了罪犯,交給了警察。

  這次事件後師妹似乎被嚇到了,消瘦了不少,變得神經質起來,尹望看在眼裡,卻覺得那樣的她很陌生,要知道就算經歷了那種事,她也依舊沒被擊倒。

  經歷這次事件後兩人關系忽然疏遠起來,應該說是尹望找了各種借口在外過夜,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終於師妹忍不住了,她帶著養父,門中各教習,宗族長輩,將在荒山上練武的尹望堵住,問他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養父也開口:“是啊,望小子,你還是回頭吧。”

  尹望聽後,竟然笑了出來,他看著眼前烏泱泱的的一片人,看到他們手中握緊的家夥事,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師門中人,終於也開口道“你終究不是她,你們也不是他們。”

  且去且去,他似乎倦了,手一揮,不見劍影,只有一道一閃而過的劍光。眼前的風景竟然被割裂開來,一邊是尹望坐立的無垠虛空,一邊是繼續演化的紅塵風煙。

  看著眼前的一切尹望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只有瞳中閃過的精光,顯示他遠沒有表現的這麽淡然,終歸是故人故景,以及基於此演化的舊物新顏。

  尹望抬起頭看著頭頂那輪明月,月光溶溶泄泄將心內虛空照的一片通明,與尹望和那半處紅塵風煙混成一片,而月中竟然還映出了真正天地的縮影,外界的景象在他心中一一流過,雖然他的精神世界並沒有穩定,無法醒來,但對外界的感知在他肉身傷勢恢復後也隨之回復了。

  可尹望並沒有關注外面的事情,他看著月亮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它在發光。這並非無意義的問題,涉及到精神世界的本質。尹望知道外界的月亮本身並不發光,是反射的太陽光,隨著天體軌道的運行,展現出陰晴圓缺。

  那精神世界的月亮為什麽會發光呢,它的光來自何處。它居然也有陰晴圓缺,隨著尹望的心念起伏而變化,其中的規律又是什麽。尹望有預感什麽時候能掌握,什麽時候自己的一輪月就能小成,治愈精神傷勢簡直輕而易舉。

  以往尹望新內觀時,是靠自己的想象構建出一輪月,來鍛煉心力,並未真正深入到精神世界,而這次尹望雖然精神受創,但精神世界和肉身之間的關門也被打破。能夠讓意識深入其中,自己心意所化的明月也隨之跟來,掛在精神世界的上空,普照心內虛空。

  尹望問月亮,月兒無言,隻將清光默默灑向尹望,流漿垂落織細雨,玉屑紛飛化冷螢。清光罩在尹望身上,尹望感覺一陣舒爽,精神上的創傷又好了一些,按照這個速度估計得有二三年就能治好傷,

但他等不了那麽久。  外界的時間一天天過去,精神世界裡更是不知過了幾年,尹望觀察月的變化多年,知道自己的積累和感悟還是不夠,便不再強求。他內心還是有遺憾,隱隱明白如果能悟通此節,自己的將省卻一步苦功,至於是什麽苦功,他卻不知道。

  見望月空想無用,尹望轉而開始C方案,此時外界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因為一件大事的發生,各國注意力都優先應對去了。仍在深度昏迷中的尹望就像被遺忘一樣,除了伊麗緹婭和南希偶爾來醫院看望他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人來打擾。只有雷斯特重新布置的維生法陣一直默默發揮作用,發出淡淡的微光,法陣正中心的尹望安然沉睡著,仿佛是在等著被吻醒的‘公主’。

  A方案是靠明月灑下的清輝療傷,時間上耗費太長,不劃算。 B方案是悟通月光來自何處,將一輪月修煉到小成,那樣不但能治好傷勢,還能更進一步。

  但此時尹望已經覺得有些怪,認為自己是舍本逐末了,首要目的是醒來,而不是神功大進,他決定試試最後一個方案。

  其實C方案難度不在B方案之下,但尹望觀月許久,頗有所得,這讓他對C方案有更多信心。

  只見尹望立於虛空之中,凝神以待,心意一提,再度模擬起或者說重構了當然那斬破虛無,混淆心靈和物質界限的一劍,當時想要靠這個模擬劍意詐一詐羅顛,卻被瞬間看破。可見花架子嚇不到任何人。模仿的再好也不是尹望自己的劍。

  如今的這一劍已經氣象大變,劍意也是尹望自己的感悟凝集,只是細微上還有點和那一劍重合,這也是沒辦法的,只能慢慢調整,尹望相當於一個螻蟻窺探了巨人的世界,心中不自覺的靠攏也是正常,什麽時候連這一點細微之處也完全不一樣,那尹望的劍意也就有所成就了。

  手一揮,劍光綻放,俄而既收,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定睛一看無法言喻的‘東西’從中湧出,仿佛溪流,初時還很慢,後來越來愈快,將心內虛空填的滿滿當當,形成了一片大海。尹望被這些東西所化的洪流給吞沒,卻沒有絲毫不適,反而讓一股股暖洋洋的潛流給撫慰了傷痛。

  此時如果把尹望的精神世界景象提取出來觀看,就會發現一副奇景,海中有月,月中有海,說不清是月亮墜入了海中,還是海洋被在月亮裝起來提走,那尹望在哪呢?他在自己的眼中,眼中有月與海,海中有捉月的他,月上有趕海的他,月和海既包容了他的身軀,可月和海明明在他眼底。大與小,遠和近,內和外,主和客卻是再也說不清。

  這種狀態下,尹望連對外界的感知都失去,在海中隨波主流,隨著月相而變化,時而被衝上月亮,光為他披上被單,時而墜入海中,波浪溫柔的將他捧起。

  而這過去了有多久呢,不多不少正好‘一甲子’,尹望忽然被一股寒流驚醒,卻見海水越來越少,裂縫裡湧出的東西越來越黯淡,寒冷。

  他有預感裡面的東西完全沒有的時候,就是自己的殞命之時,寧心靜神,再出一劍這次的劍光不在一閃而過,而是凝如玉脂,輕柔的覆蓋在裂隙上,然後分化成無數細小的劍光,如春雨,如甘霖,如針線,將裂隙縫合。

  尹望在外界的肉身此時已經乾枯如槁木,白發滿頭,生命之火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要咽氣一樣,如此危機,讓尹望的肉體做出了個本能的動作,雙手虛抱,左腿足尖右腿膝窩,然後有‘紅日’生成,紅日雖然也顯得搖搖欲墜,但與外界勾連後還是穩定下來,暖呼呼的氣流源源不斷得從腦後,胸前,下腹湧入,填補精元的損失。

  但這還不夠,維生法陣也開始了運作,綠色的風輕柔的包裹住了尹望的身體,讓他的生命力不再下降,可這還是不夠,此時遠在萬裡之外的雷斯特感應到了法陣的異變,傳送到了房間裡,觀察尹望的情況,雷斯特發現只是生命力損傷後,臉色一松,只要不是跟四孽有關就好。

  仔細診斷後,雷斯特也不得不發出感歎,這小子也真能搞啊,在現在的地球上估計沒幾個人能看懂尹望做過什麽,雷斯特卻恰好在能懂的人裡。

  罷了,小伊麗緹婭的好意,還是現在給你用了吧,真是浪費。精靈術賢者這樣想著,在維生法陣上加了幾筆符文,翠綠的風如同翡翠一樣將尹望包裹,其中精華化作幾粒種子種在了尹望的身上,這似乎激活了什麽東西,生命力降低的更快了,‘紅日’直接熄滅,維生法陣的力量被彈開,尹望眼看就要咽氣,雷斯特也完全不急等待變化的發生。

  變化果然發生了,尹望咽氣後,他身體中反而湧出一股潛勁,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精純生命力,填補了他的虧空。松垮的皮膚重新變得緊致,白發重新烏黑,原本消瘦的身軀也慢慢回復正常。

  原來那天治療時使用的藥物粉末,竟然暗藏玄機,特殊處理過的菲尼克斯之羽混在裡面被尹望吸收,伊麗緹婭怕那個法陣治不好尹望,偷偷把自己身上的保命道具給加了進去。菲尼克斯之羽實在太稀有和珍貴,又被分解了混在當時的粉末裡,參加儀式的精靈術士也只有一個發現並認出了那是什麽,不過他忠於羅塞維亞皇室並沒有伸張。

  但當時法陣治療的效果很好,治好了尹望,菲尼克斯之羽中蘊含的生命力並沒有派上用場,隻好暗藏與尹望血肉深處,不斷的強化著尹望的肉體,這時尹望遇到了生命力枯竭的危機,菲尼克斯因子被重新激活了,菲尼克斯聖炎在小小的房間中熊熊燃起,卻沒有傷害到周圍的環境,溫暖宜人的光熱將整個房間照的通亮,也將尹望的肉體照的纖毫畢現,能看到髒器的運動,筋骨的顫鳴。而這些異象被雷斯特為了避免麻煩早就展開的遮蔽術式好好遮掩住了。

  菲尼克斯之羽,小伊麗緹婭真是情深意重,這種寶貝都敢拿出來。雷斯特心中感歎到,見尹望情況穩定,直接離開了,大精靈術師可是有很多工作要做的,臨走時又隨手給尹望甩一道防護結界。

  尹望清晰的感知到了肉身的狀態,原本斷掉的感知重新回復了過來,但他無暇顧及這件事情,只是將感激壓在心底,他現在更關注精神世界的變化。

  海水已經退去,月兒上卻出現了一片空明的海,心內虛空不知何時轉移到了月中,這讓尹望的精神世界多了一道防禦,讓他的精神抗性極大的提升,還有其他未知的變化,尹望修為不夠確實分辨不出來,但最重要的一點如今他的身心終於再度平衡,醒來肯定能立馬跨入二境。

  最後一步了,這時他的身心之傷都已經痊愈,就差醒轉了。而他遲遲無法醒轉的原因。在剛剛醒來後,他也全數明白。

  “出來吧。”他對著心內虛空大喊,他是在對自己說嗎,可是他話音剛落,虛無中忽然出現了四個人影,一看竟然是四孽,出現後也不說話, 直接像尹望攻來,精神世界中異象大作,當日四孽顯形的氣象,居然在他的精神中再度顯現。

  可尹望卻全然不慌,當日借力誅鬼魅,如今奮劍退心魔。劍,不知何時他手中再度出現了一把劍,以劍畫圓,居然將萬千異象盡數收納其中,不留一絲痕跡,尹望完全沒受到一點傷害。一劍遞出,技高一籌,冠冕墜地如流星隕落,一看戰士已死,再一劍,美人香消玉殞,空想泡泡真的一戳就破,回首一斬,面具一分為二,演說家亡於兵戈,最後一劍上合天人,下應心氣,了斷生死,驅逐凶厄。

  沒想到兜兜轉轉了一圈,自己沒有醒來和精神世界受傷並不大,不如說是心中的陰影囚禁了自己的精神,畢竟十年之後就要再度直面四孽,是個人都怕的,妄圖逃避。

  哪怕尹望心氣足以對四孽說不,但面對天壤之別的生命、力量、精神層面的差距,還是給他的內心留下了陰霾。如果他精神世界沒受傷的話,倒是不會出沉睡的狀況,肉體傷害治好後就會醒來,偏偏尹望精神世界也被搞得亂七八糟,這些原本虛無縹緲的陰霾乘機吸收了紊亂的精神力化為心中的‘怪物’,反過來封鎖了尹望的意識,使他昏迷不醒。而那個早被尹望擊破的紅塵風煙,明顯是這些怪物對四孽能力的模擬,卻沒有學到家,導致尹望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後面干擾尹望的思維讓他著重了方案b也是它們拖延的手筆。好在有‘一輪月’的清輝幫助,尹望逐漸感覺到了不對,果斷執行了方案c,這才成功脫出。

  如今陰霾盡去,是時候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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