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方人馬僵持的時候,教會的代表趕到了。從舊大陸直飛瑞米中立國,落地後又馬不停蹄的的趕到了這所療養院,為的就是確認一件事情。
教會的標準派遣團是十二個護教騎士作為護衛,一名驅魔神甫作為領導,三名戰鬥修女作為刀鋒,二名書記官,一名負責記錄、處理神秘學相關,一名負責記錄、處理其他雜事。
但這次來的明顯是超規格的,足足四十八位護教騎士,其中還有六位聖輝騎士,看起來是把老底都掏出來了,四個驅魔神甫隻配當副官,為首的一名樞機主教,十二個戰鬥修女僅僅在外圍布防,內側護衛的是四位劍之聖女,沒有書記官,取而代之的是七位法環賢者。
要按照昔年羅塞維亞帝國的標準,這支派遣團最弱的都是等級Ⅱ中的強者,也就是和追殺尹望的那位聖輝騎士不用聖化解放一個水平,最強的達到了等級Ⅲ,可以單手吊打那位聖輝騎士,而這樣的強者足足有五位。
尹望按照羅塞維亞的評定標準大概勉強有等級Ⅱ,這主要是他的戰績決定的,等級Ⅰ就能在等級Ⅱ的人手下活命都是天縱奇才,更別說疑似解決了實體宇宙的大危機,沒有這個戰績,按照生命和精神等級,他只能算等級Ⅰ。
皇家騎士那位三境武者,看到這個陣容,心說來者不善,當年對付還沒有成長起來的魔女之王的陣容也不過如此。雖然最後還是被年輕時代的魔女之王乾掉了,讓教會偃旗息鼓了一段時間。
而那幾位科瑞爾特工也心知不妙,教會的面子沒人不給,當年也是要給教會面子,十三元老才從舊大陸拉了一個小國王室末裔來當國王,鞭長莫及的教會於是默許其獨立的。雖然如今的教會實力大不如前,但它們的面子還是很管用的。更別說隨著交通技術的發達以及靈子網絡的再開發,教會的影響也擴張到了科瑞爾,遍地開花形成了各種新興教派,要是他們抗議的話非常麻煩。
但沒等這幾位說話,那幾個精靈術師反而先開口了,對著法環賢者就是一頓冷嘲熱諷。
大意是教會的小狗狗怎麽從狗舍裡出來了,不怕被人打死嗎?不是說法環裡什麽都有嗎。而法環賢者也陰陽怪氣的反擊,說外面的人出了事還得叫其他人擦屁股,真是讓術士們蒙羞。
法環的精靈術士和外界精靈術士的隔閡已久,這種口頭上的‘交流’還算平和了。
原因是教會的一項難分對錯的決定,那時候靈界雖然沒有現在這麽近,但更加活潑,靈界潮汐帶來的豐沛資源,催生了大量精靈、精靈使,也帶來了大量靈界的惡靈,邪魔,給人間造成了大量遭難,傷亡。一些普通人貿然接觸精靈力後,要麽死亡,要麽變成怪物,運氣好的會成為精靈能力者,但他們不知道怎麽控制自己的能力,於是造成了更多悲劇,擁抱愛人卻讓自己的愛人化為灰燼,半夜想要喝水,卻招來洪水淹沒了家鄉……這些事情既加重了人們對精靈術的恐懼,又催生了大量怨魂,使惡魔的力量更加強大。
當時的教會決定要管控所以精靈使,派出了全部軍力,去抓捕野生的精靈使,或者帶著有精靈使潛質的孩子,把他們關在監獄裡,後來改為建立法環,將一切有關精靈術的東西都送到法環,教會派專人教導他們精靈術知識,讓他們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守護他們不被邪魔侵擾或者在他們轉變為邪魔之前將其處理。而代價是他們一生幾乎都無法離開法環,教會會給他們配偶,
而精靈術師的後裔多半也會在法環生長,工作,結婚,死亡。 但這樣的保險措施隨著教會的腐化逐漸變態,導致了激烈的反坎,很多法環在這些反抗中被破壞,引發了更多的災難,部分法環偏向教會,征得教會同意後,加入教會軍團成為隨軍術士,幫助教會殺戮,逮捕了大量非法環精靈術士,讓外界精靈術士極度反感這些法環術士。這個混亂的局面持續了二百多年,才隨著靈界潮汐的衰減結束、
法環最多的時候,有上百座,它們大部分建立在人跡罕至之處,結構是中央一座或者多座法師塔,外圍一座或者多座圓形城寨將其牢牢圍住,形成一個封閉的大城。
在如今大部分法環都被廢棄,剩下的法環幾乎也隱而不見,除了千塔之城,在艾爾的東北依然聳立,足足上千座法師塔和環城構成的超大城市,也是地球上精靈術師最多的地方。
不過隨著精靈術士的減少,教會也與時俱進,開放了千塔之城的部分環城和法師塔供人參觀,賺取了不菲的收入。
“夠了,我們來這是工作。”樞機主教打斷了這場無謂的爭端,“我想要見到那位年輕人,我是樞機主教埃蘭,這是我的證件和教會的文書。”他對面前的專員和皇家騎士說。
這時面前兩位也收到了自己上面的聯絡,讓他們去,不要插手,人不能帶走,就留在瑞米中立國,並交代等會還有人要來,你們負責接待一下,國內應該不會有支援了。
還有人?皇家騎士傑洛士心想,我一個武官能應付嗎?
專員先生則想,還來?來的都這麽能打,我查德一個文官能應付嗎?
查德和傑洛士都看到了對方為難的神色,露出了同病相憐的苦笑,友誼的誕生總是在一些小事情上。
他們兩人叫手下讓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樞機主教道謝後,帶著人進去了,先擺下了一處複雜的精靈結界,功能繁多,預警,防禦,還有最重要的抵禦靈界影響,看上去依然把尹望當成邪魔對待。
在完成布置後,樞機主教和法環賢者們對尹望做了細致的檢查,從肉體到精神的數據都被他們掌握,讓一旁圍觀的查德和傑洛士都感到一絲不妙,懷疑教會是要收集尹望的身心數據回去製造什麽新的兵器,對靈界專用武裝之類的。
這是有先例可言的,教會建立法環後的成果中就有‘安寧儀式’和無眠衛士。安寧儀式是當時給一些不服管教或者有腐化傾向的精靈使準備的,利用技術手段剔除其意識心智,讓其精神變成一張白紙,最大限度的降低靈界影響,再打上教會灌輸的思維烙印,便於控制的同時還能最大限度的提升心智抗性,稍微一訓練就能變成不畏死亡的精英戰士,因為該手術完成後,受術者再也不用睡覺,直到永眠的到來,他們被外界稱為無眠者,舊大陸的故事裡甚至有一個恐怖童話,講述一個無眠者始終盯著你,睜眼閉眼第一個看到都是他那永遠有神的目光,直到你或者他的死亡。
不過他們真的了解了尹望的身心數據嗎。他們可沒一個發現尹望胸前放著的玉魚,明明就大大方方的擺在那,卻無人注意。有人的手從那裡摸過,也不知道手上的硬疙瘩是一塊玉魚,隻以為是尹望的胸骨。
檢查完畢,教會的人道謝後,在旁邊的房間整理數據。
埃蘭懷疑的看著眼前的數據忍不住問面前的法環賢者:“大師,這種程度就能驅逐邪神?”
法環賢者戈林回答到“主教大人,這種程度當然不夠,甚至這組數據太標準了,反而不太正常。唯一有疑點的就是他身上殘留的那一絲高位力量,這個我無能為力。我的提議是暗中監視,看看情況。”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認為能確認四孽的影響被暫時消除已經是好消息了,尹望的秘密可以慢慢來找,這時候新的客人們到了。
鋼鐵汗國的鑄造小隊和新斯瓦迪亞的盾牌兄弟會們幾乎同時到達,在門口吵得不可開交。
這兩國平時也是互相看不上對方,新斯瓦迪亞的戰士們崇尚肉體勝過一切,人就是要突破人體限制,達到更高更快更強,國內習武之風卓盛,各地都有戰士學院,還是英格姆武術複原會的創立地和傷心地,更有北地勇士文化的最後余暉,巴薩卡派。
而在北地諸國廢墟上起來的鋼鐵汗國,卻認為血肉苦若,不如換成更好的材質。鑄造小隊全員都是義體,鋼鐵汗國也是人類全體薩伯格計劃的提出者,在這一領域造詣深厚。鋼鐵汗國認為人的意志和創造力勝過一切神魔,有自己的鋼鐵教團。但他們同時信奉金屬天父,認為它是人類未來的造物,回到這個時間點來拯救人類。金屬天父據說就是水晶天的締造者,當然教會是拒不承認的。
“哈哈哈,這不是那群把腦子裝在罐子裡的軟蛋嗎?”一個盾牌兄弟嘲笑道,“拋卻人類的身份,把自己改造成這樣,你媽媽應該為你的選擇感到難過。鋼鐵也保護不了軟蛋。”
鋼鐵汗國的改造戰士,大部分使用的是靈子網絡控制在外的素體,自己的大腦據說保存在極地之下的某個地方,那是鋼鐵汗國最重要的基地。
“我仿佛聽到了群喪家犬的狂吠。”一個鑄造戰士面無表情的把手放在耳朵上,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讓人忍俊不禁。
這說中了這群人的痛處,他們原本的家鄉,卡爾森半島和霍曼群島,現在依然處於高風險地區,一場靈界災難摧毀了北地諸國。有的逃難到了舊大陸中部和南方,其中一支投奔了斯瓦迪亞王國,通過種種手段借屍還魂,成立了新斯瓦迪亞王國,吸引了大批北方佬投奔,現在是舊大陸頭號大國。有的堅持在家鄉外圍抗爭,也就是現在的鋼鐵汗國。
看到雙方似乎準備乾上一架,傑洛士和查德連忙上去阻止,交接了手續後。
他們也派人進去查看了尹望的情況,不過方式嗎,非常奇特。
盾牌兄弟選出了他們最強的鬥士,上去摸了摸尹望的筋骨,然後就給國內回復了,是個好小夥子沒啥問題,就高興的離開了。
而鑄造小隊則拿出了一個掃描儀反覆掃描後得出結論,精神汙染度 0%,就向國內報告,未發現異常,就默默收拾好了一切走人了。
看的查德和傑洛士目瞪口呆,而同在舊大陸的教會明顯對他們有了解,並不奇怪。
晚上的時候,尹望還是沒醒過來。得到沒有其他國家會過來之後的消息,傑洛士和查德松了一口氣。但馬上又提了起來,因為馬上他們自己國家就要派人來了。
科瑞爾帝國派來了一群專家再度仔細的檢查了尹望,依然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他們不得不把目光移向跟著他們來的一個人,那人搖了搖頭。“他沒有問題。對一個英雄這樣的我們才有問題。”
他什麽時候出現的在場的人竟然沒一個發現,看清面目後,傑洛士最先叫出來。“伊斯卡大師。”這是對強大武人的崇敬。
查德也結結巴巴的說“真的是大師。”這是見到偶像的不知所措。
教會眾人在面色凝重,過了好一會樞機主教才做了一個古老的禮節,表達對‘劍聖’的敬意。
伊斯卡,真名不詳,綜合格鬥術的集大成者,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幾個武者之一,如果按照羅塞維亞的標準等級這位已經超越了等級Ⅲ,在舊大陸古代是被尊稱為‘劍聖’的強者。
現在地球武鬥界主要分為三個流派,一是以摩陀國,築紫國和新斯瓦迪亞王國為主的古流派, 有最完整詳盡的武術傳承。
二是以現代技術複原、加強、補全的古代武術,教會和奧爾蘭法王國就在走這條路。
三是完全拋棄古代武術,以現代對人體或素體的了解再度推演,加上總結更高強度實戰經驗的綜合格鬥術,鋼鐵汗國和科瑞爾帝國對此進行了不同方向的研究。科瑞爾研究出了基於人體的綜合格鬥術,而鋼鐵汗國的大部分研究成果化成了基於人體改造的薩伯格武術。
剩下的武術流派要麽過於神秘要麽過於微小,研究和知道的人都很少。
而奧爾蘭法指隻來了一個人,日曜級精靈術士雷斯特,也是一個超越等級Ⅲ的強者。一百年前就是奧爾蘭法的護國之一了,他揪著白胡子在尹望身邊看了半天,又圍著他轉了一圈,嘴中念念有詞“怎麽算不出來呢,不對啊,我這佔卜術就算不如大邑那群變態和千塔之城的佔星家,也是第三了。教會的幾個神棍也不如我。”老頭看到尹望的面相才恍然大悟,“哦,原來是契之民,怎麽資料上說他叫索羅?數祖忘典是吧。”精靈術大師就是有文化,連河洛古話都會說。他又看了尹望一樣,腳一跺,教會剛剛布置結界就完全被修改成了另一種精靈術。
上位精靈術·護命之鱗,只能觸發一次但必然擋下一次致命攻擊,並在被擊碎時釋放大量生命力治愈使用者,而雷斯特輕描淡寫間就給尹望加持上了,在這個安全的療養院為什麽要加持這種法術呢?這分明是警告尹望現在歸他們奧爾蘭法王國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