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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計劃和我》第2章劍鬥
  軍營的生活簡單又乏味,數不清的訓練和學習、處罰和激勵讓這群新兵迅速成熟起來。尹望的表現不突出也不掉隊,他迅速摸清了軍營周邊的情況,對照南希收集的情報,心中漸漸有了完整的計劃,只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製造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能確保一擊得手。南希詢問他的想法,他結合最近收集的情報決定在等等,等奧爾蘭法對研究所發動突襲的時候,乘虛而入。

  日子一天天過去,尹望跟同僚們也稍微混熟了一點,至少知道了每個人的名字。

  聖歷1509年6月19日,完成所有訓練的他們被特批放假1天。

  新兵們決定去湖邊露營,好好休息下,從早上一直胡鬧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是夜,月色正好,銀河都因為皎潔的月光而黯淡了一些。風也恰到好處,輕輕的推著蘆葦,非常適合睡眠。

  也適合練劍。尹望看著眼前的景色隨手撿起了一根樹枝,和著月色起舞。

  盡管足足有2個多月沒有練武,導致前面的動作有些變形,但他很快糾正回來,動作越發肆意,但劍路卻越發穩定,逐漸找回了感覺。

  這套飛燕劍從他十歲時算起,習練六年已見水準。

  在這月光下施展開來,法度森嚴間又輕靈歡快,如林間之鳥肆意飛轉。

  “好劍法。不過還不夠,看劍!”話音未落,寒芒已到。

  尹望正沉醉於劍術之中,不知為什麽。今夜他的狀態非常好。

  忽然響起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直覺告訴他,要是擋不住會很慘。

  卻來不及細思,下意識展開飛燕劍,原本放飛的劍路如乳燕歸巢,迅速回轉己身,將來人的劍架開,借力飛退出七八步。

  來人也沒什麽惡意僅僅交拚一下,就站定不動。

  尹望站定後,才發覺來人是一個健壯的老人,他手中同樣拿著的是樹枝而不是自己以為的長劍。

  “防務連的技術長阿德爾。”老人先介紹了自己。

  “防務連新兵x189索羅。”尹望也隻好自我介紹。

  “你的劍哪學的?好正宗的飛燕劍,大邑國的東西可不是那麽容易學,你的檔案我看過,從小就在科瑞爾長大,連個東方名字都沒有,誰教你的?”阿德爾一下說了一連串問題。

  “養父。”尹望回應道,卻不再說話。心想這個人難道是來自己的,可不能露了破綻,但要是交手的話,自己的出身肯定瞞不過他。

  ……

  “你還會其他的劍術嗎?施展來看看。”見氣氛有點沉鬱防務長又問道。

  “沒了。”尹望回答到。

  防務長盯著他看了一會:“你不老實,不過算了,誰沒有秘密呢。我今夜也不是以一個軍人的身份來見你。你想學新的劍術嗎?以你飛燕劍打下的根基,很容易的。”

  “為什麽?”簡單的疑問。尹望心中更加警惕,左手已經虛握住了殘玉。

  “哈,現在這世代。好不容易有苗子學這些東西,不教點什麽,說不過去的……”防務長說著念叨著,取下腰間的配槍,在尹望眼前晃了晃。尹望一下就懂了老人的意思,苦練十年武技,不如別人練1年槍法。現在戰場後橫行的是飛機,導彈,火炮,坦克……

  導致習武之人越來越少,想找到合適的傳承者很難。

  “我要學。”依然是簡短的回應,但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那你每天巡邏完後,回駐地我教你。

現在嘛,要再來切磋一次嗎?”雖然是邀請,但老人卻篤定了尹望不會拒絕。無關閱歷,只是武人的直覺。  “請。”尹望將樹枝抄下作了個揖,然後將樹枝一抖,一式蒼松迎客,以待來賓。

  見尹望擺出這一招,阿德爾也嚴肅起來,身形一挺,樹枝在地上一杵一提,手腕一翻,右手持劍向下,左手手掌向上虛舉於胸平齊,姿態優雅,劍勢含而不露,就像端盤子的侍者,正在上第一道菜。

  頭盤,蒼松迎客分別是英格姆人和絲之國兩國文化裡切磋的標準禮儀,什麽時候確立的不知道了,只知道武人們代代遵守這個規則。

  阿德爾左腳輕點地面,劍指尹望右側,作勢欲撲。尹望凝神以待,將樹枝斜在身前,已防備阿德爾從任何方向進攻。阿德爾向前一刺,尹望正要格開並順勢回擊。卻沒想到,阿德爾忽然撒手,樹枝掉落,阿德爾左腳一頓身形向後,右腳踢起無數松軟的沙土,順便將樹枝送回其手上,原本直刺的樹枝也借力回斬。尹望猝不及防,被沙土迷了眼睛,隻好聽聲辨位,擋下阿德爾的斬擊,卻無力反擊。兩人身形一錯,已經換了個方位。

  “果然還是個娃娃,你老師就這樣教你的?”阿德爾也不追擊,站定後淡淡問到。

  尹望大囧,自己以為只是比劍術,沒想到比的不止是劍術。

  “再來。”他也不辯解,想說的都在劍裡。

  這次他主動欺身而上,手中樹枝化作狂風暴雨,罩住了阿德爾全身,阿德爾看了身形不動,手中樹枝前後左右各擊四下,就將尹望的劍路封死,隨後又一轉身,樹枝一劃,把繞到他身後的尹望的橫掃給擋住。尹望身子一伏一起,左手已經抓了一堆沙石,直接向阿德爾的雙眼招呼,右手樹枝緊跟其後向下斜撩偷向阿德爾腿部,阿德爾腳步微動向左後移了幾個身位就避過了尹望的連擊。然後右腳一鉤又將一塊草皮踢向尹望,雙手持劍從右側進攻,尹望這次絲毫不在意,身形轉動,恰好避過沙土草葉,在一轉又出現在阿德爾的前方,樹枝從左側截住阿德爾的進逼,然後再接再厲,向阿德爾右腿連偷三劍,封住阿德爾前路,使其向後退了了2步又擋了一劍才穩住身形。

  挫敗了阿德爾的進攻意圖後,尹望再度飛身而上,只是阿德爾更快更狠,他直接衝來,樹枝大開大合的揮砍,架勢如同發怒的棕熊,尹望想要乘機取其中路,卻沒想到阿德爾的招數雖然簡單直接攻勢凶猛防禦不足,卻總能恰到好處的回防並借機再攻,尹望連攻幾次,不但沒有突破阿德爾的防禦,反而被其勢大力沉的順勢回擊,弄得劍路大亂,半邊身子都被巨力震麻了。

  尹望見狀遊走起來,謹守自身,伺機而動,思考破局之道。阿德爾繼續進攻,卻再也摸不到尹望的衣角,尹望想抽身重整攻勢,卻也被阿德爾的劍路封死了退路,剛退開就又被罩住壓了回來。

  不過這種遊走而動,等敵人露出破綻後攻擊其實才是飛燕劍的精髓。本來飛燕劍就適合纏鬥,靈動的身法和劍術是它的特征,防禦有余,進攻不足。尹望和阿德爾現在的打鬥看起來像是熊和燕子的共舞,熊捉不到燕子,燕子也擺脫不了熊。

  二人又纏鬥了一會,身形急轉,到了林間空地,尹望看著林木,心中頓生一計,背部貼在一顆大樹上,瞬間發力,向前一撲竟然要撲入阿德爾懷中,阿德爾自然一劍橫掃來要將其擊潰。但尹望的身影居然眨眼間不見了,目光一掃四周、阿德爾瞬間醒悟直接撤劍回防,尹望身影已從高處躍下,一劍直取阿德爾頂門。阿德爾臨危不亂,左手往前一抓抓住大樹的樹瘤讓身形向前再度挪動了一點,恰好躲過這一刺,雙腳也用力一蹬地面,反身斬向落地後身形不穩的尹望,尹望同樣用手撐地借力彈起向旁邊滾去躲開這一下。

  原來剛剛尹望是乘著橫掃的機會抓住上方的樹枝向上蕩去,再瞬間反撲而下,而他在空中不好變招,阿爾德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用手代步,拉動了一下身形,避過攻擊,再行反擊。

  兩人再度重整身形站定在各自七八步外。

  阿德爾這時候沒有進攻,問尹望:“還打嗎?你的基礎牢靠,經驗雖然不足但應變尚可,確實不錯。你讓我想到個小姑娘也是一身基礎牢靠的飛燕劍,不過用的武技全走狠辣的路數,像是心中充滿了憤恨,與你這心意勁力輕松自然的劍勢截然不同,她好像叫燕……”

  聽到老人的話,尹望臉色大變,腹部早已愈合的傷口似乎又開始痛起來。他站在原地沉默一會才說,“她在哪?”

  “哦?你能擊中我,我就告訴你。”

  尹望再度揚劍而上,阿德爾也不甘示弱,同樣揮劍還擊。

  這次換成尹望主攻,阿德爾腳步不怎麽動卻守得滴水不漏。尹望知道在劍術上他們差的太多,不過可以用劍術外的來彌補。

  只見尹望劍勢再變,一劍點向阿德爾面門。阿德爾雖然奇怪,卻不動聲色的準備擋住攻勢。誰知這是一次佯攻,真正的進攻來自尹望的腿。只見他用力一蹬,正好從劍路縫隙穿過踢向阿德爾下陰。嗯。阿德爾劍向下切割要將其斬斷,沒想到尹望等的就是這一下,於千鈞一發之間,他的左手靈巧一翻,居然避過了所有劍路直接扣住了阿德爾右手,將他手中的樹枝按下,而他則乘機再度進腿踢中阿爾德小腿,亂了阿德爾身形,右手樹枝輕碰阿德爾右肩。

  切磋禮儀,點到為止。這個時候阿德爾已經輸了,卻沒想到,阿德爾一運勁直接震開尹望的左手。順勢撞入尹望懷中,右手棄劍一提,左腿一鉤。尹望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襲來,隨即一陣天旋地轉,再回神已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月光和星輝透過樹蔭灑在他臉上,身下是腐葉枯枝構成的軟墊。

  “你師傅沒教過你,不要隨便摸別人嗎?”阿德爾笑嘻嘻的說。

  “這是什麽技法?”尹望從地上爬起來後問到。

  “簡單的摔跤罷了。”看了尹望的表情,阿德爾知道他問的不是這個“你師傅沒教你外煉之術嗎?”

  尹望搖頭。外煉之術他確實有所耳聞,但是他們師門也不是什麽傳承悠久的大派,僅僅是有幾個門人,練武尋求自保的小門派。

  “剛剛你用的是百兵之變吧,拳腳如刀,招中藏招,刀槍斧鉞以身代行,乾戈兵馬合於心中。跟我這一脈倒是很像。劍法又是飛燕劍,剛剛的身法是騰空術,你師傅是尹重?”這段話並非用英格姆語,而是發音蹩腳的河洛正音。

  沒想到阿德爾還會這個,尹望愣了一會才同樣用河洛語回應到:“是!”

  “難怪,這一門百兵之變只是純粹的拳腳,雖然有些勁力流轉,呼吸之術。但沒有專門的外煉之術,只有弟子練到大成才能從武者本能中領悟屬於自己的外練之術。雖然同樣能突破人體局限。但對比真正的外煉之術依然有差距。”阿德爾頓了頓等尹望消化一下又說“且看。”

  說完,寒光一閃。尹望面前就有千軍萬馬一同奔襲而來,長槍大戟,列陣森嚴,起承轉合無不契合用兵之道。竟然把一套套軍陣化入劍術之中,不或者說是劍術之間的攻守承接變成了軍陣,與劍手守望互助。劍手就好像坐鎮中軍的大將,劍則是他的兵馬,劍術是他的調令。

  尹望看的神馳目眩心知如果一開始阿德爾用上這套劍術。自己全然沒有機會敢空手入白刃,於千軍萬馬中直取主將。只會被這劍勢演化的無窮兵馬卷入其中,手斷命消。除非使用殘玉帶來的那種觀天地一瞬為永恆的奇特視角。

  忽然面前劍勢再變,扎營結寨,軍陣止戈。只見阿德爾其他部位依然都在劍勢籠罩之下,唯有右肩有很大的破綻似乎在請君入甕。

  尹望心中了然,挺劍而上。如飛鳥穿林般繞過左右兵馬直擊部隊的薄弱之處。樹枝劈向阿德爾右肩,卻見阿德爾的衣服忽然鼓起一個小包,運勁一炸就將尹望手中的樹枝帶偏,余勁更是把尹望身形震得一晃。阿德爾乘機進劍,樹枝點在尹望喉嚨上。

  “如何?”老頭得意的問到。

  “厲害。這也是你要教我的?還有你說的那個女孩。”尹望依然沒忘了剛剛老人說的話。

  “哼、聰明。我的弟子雖多,值得我傾囊相授的卻沒幾個。算了。”老頭顯然不願意提這件事“走吧。至於那個姑娘,我也只是在幾年前皇都的地下格鬥大賽上見過一次,似乎是黑巢的人,你可以從這方面查。”說著向駐地方向走去。

  黑巢嗎,尹望默默記下,準備等下聯絡南希叫她幫忙查查。

  此時夜已深,遠處的群山似乎也已經睡著,湖邊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外再也沒有一絲聲響,像是死了一樣。

  ……

  “你過來。”老人說完直接坐在了湖邊一塊大石頭上,姿態閑適,尹望有學有樣的坐下。

  “說說。”老人忽然問到。

  “你學的是戰場劍術,必然是有甲的。只是現在各國都用火炮槍械……”尹望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不錯。我那幾個笨徒弟,居然連這個都不懂,所以我才沒有教剛剛的鋼鱗衣。”

  “難怪。”尹望剛剛就在想,阿德爾剛剛用的劍術,無論招路還是技巧明顯都是著甲劍術,但老人的喂招確叫尹望直切右肩膀。如果老人著甲,自然可以用鎧甲的弧度和質量,偏移這一招,為自己創造機會。但阿德爾只是身著布衣,後來用勁力模擬了鎧甲的弧度,移開了尹望的劍,應該是他想出的一種彌補之法。聽聞武術裡有門技巧叫束衣成棍,那阿德爾這一招應該振衣成甲。

  阿德爾歎息到:“我那幾個徒弟,基礎牢固,著甲經驗也非常豐富,用心專一,傳承我劍術可以。但應變不行,這門我自創的技巧,怕是會害死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的讓他們著甲吧。當個馬路騎士,表演下騎術和武技來糊口算了。”末了又對尹望說“你體能太差,我把外煉之術也教給你。這門日之班底乃是少見的專門的外煉之術,非是爭鬥之道,練成後卻能讓人體能大增,讓人得以從爭鬥中自保。”

  隨後又講解了這門武術的來歷和練法。

  在三百年前,摩陀國一位上師西來,傳授普門智並教了幾個有緣人日之班底。他先祖就是其中之一。

  上師出身摩陀國雙照寺,那是摩陀最古的幾個僧院之一。雙照之名或許得自他們兩大絕學,日之班底和月之格蓋。班底、格蓋是摩陀古言,前者意思是姿勢、運動、舞蹈;後者意思是沉思、寧靜、自審。

  這門外煉之術要先想象身體中有三個太陽分別位於下腹部、軀乾、腦後,同時和獨門呼吸法以及具體的鍛煉方式配合,方有奇效。

  據阿德爾說,如今他已經九十六,體力還保持在巔峰,床上也雄風不減。都是這門能鍛煉全身筋骨肌肉髒腑的外煉之術的功勞。

  同時阿德爾又遺憾的表示,他懷疑月之齋蓋是傳說中的內觀之術,比外煉之術更稀有。涉及到更深層的東西,如果他得到說不定有機會更進一步。

  至於那門布衣成甲技術則需要高深體能做支撐,是他專門研究出的應急、保命、奇襲之道,並不能代替真正的盔甲。

  一老一少在月光下相談甚歡,阿德爾指點尹望掌握了日之班底的基礎並開始講解自己劍術的精要……

  不知不覺,天已大亮。

  “好了回去吧。嗯,不過你叫什麽名字,真名。”老人認真的對尹望說。

  “尹望。”尹望不假思索的回答到,授藝老師當然得知道自己的真名。

  聽罷阿德爾轉身離去,嘴中嘟囔著“阿德爾知道你叫尹望,防衛長卻只知道索羅啊。”尹望聽了心中一暖,知道阿德爾不會管他要去幹的事情。

  卻見防務長回轉回來補充到。“對了,槍法也要練。新兵。”說著以手做槍,對著尹望biubiu了幾下,好像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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