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
“到!”
……
“188號!”
“到!”
“189號!”
“到!”
“好了,你是最後一個了。上車吧。”招募官看著面前的少年說。
目送車隊和長官離開後,剛剛還很肅穆的募兵處立刻熱鬧起來。
“卡圖人居然會來參軍,真少見啊。而且不是去幾乎隻招收遠東人的豐原衛隊。”一個軍官說道。卡圖人是英格姆文明社會對遠東三國中最神秘的絲之國民眾的稱呼,這個國家的人似乎與世界格格不入,連同在遠東的築紫國和摩陀國也對其沒什麽了解。
因為在外的絲之國人極度稀少,大部分都待在自己國家,外出的卡圖人也很少談論自己的國家。
少年引起了募兵處軍士們的熱烈討論,大家都在猜測他的目的,幾個想象力豐富的姑娘甚至已經編好了少年的身世和遭遇。
“是啊,那小夥子長得還滿俊。看上去是個純種卡圖人,名字改的真徹底啊。”另一個軍官接過話茬。
“這很奇怪,他們的族群不是很注重姓氏的傳承嗎。就算為了融入帝國而改名。一般不也會把舊姓夾在名字和帝國姓氏中間嗎?他資料上寫的他就叫索羅,連姓都沒有。”負責登記的秘書官好奇的說。
他們談論的索羅確實是典型的絲之國人的樣貌,絕不是與其他人種通婚後的相貌,更有迥異於那些所謂高等卡圖人的氣質,身長七尺,身姿雄健,面容也俊美異常刀削斧砍般的面龐。劍眉郎目,簡單的剃了個利落的短發,更添了幾分勃發的精神。
“我覺得他好帥啊。應該去當一個電影明星的。”“就是,就是。”“剛剛沒要聯系方式可惜了啊。”“誒,你這小妮子再想這種事情嗎?”“討厭……”剛剛編造少年身世的幾個姑娘打鬧起來。
他們的懷疑確實有道理,索羅當然不是真名,索羅真名是尹望,來參軍另有目的,為此不得不與虎謀皮,想到那群鷹犬的條件,尹望也不由得有點頭疼,好在有南希幫忙,不然自己恐怕連與虎謀皮的資格都沒有。
新兵們上了運兵車,雖然被軍官們警告過。但少年人的天性,還是讓他們交頭接耳起來。教官看著也不管,大概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只在他們聲音實在太大的時候,才讓其安靜,年輕的士兵們立馬噤若寒蟬。但過一會聲音就又起來了。這也算種傳統,各車的軍官也沒有生氣,隻想著到了駐地在加練。
尹望並不主動跟新兵們說話,但對別人的搭話也不拒絕。隨意的聊著,目光卻瞧著周圍的環境,欣賞著大路周遭的景象,緩解自己緊張的心緒。有雲,有匆匆的路人,有撲蝶的貓咪,有閑聊的農夫,有大片的牧場,有茂盛的林木。隨著景色的變化車輛也漸漸遠離城鎮,終於一抹白色出現在遠方。那是一座綿延數千公裡的山脈,高山上不化的冰雪。在陽光下的照耀下如同被點燃的火炬。光和霧相互糅合卻又涇渭分明,共同呈現了這幅盛景。在光、雲霧和雪的共同作用下,山不像是山像是大海。那連綿的雪峰是海浪,隨著山間風勢而變換的雲霧是海浪落下碎裂開的泡沫,海浪炸裂又合攏,無數形態各異的水花在天空中舞動仿佛真有一片汪洋在雪山中等待人們來拜訪。在其中飛行想必和衝浪一樣吧,尹望忽然生出了這個念頭。
只可惜除了尹望之外無人欣賞,因為車上軍士們早已習慣這樣的風光,
而新兵們則被漫長的車程和顛簸的山路折磨的早已睡去大半。 車隊漸漸駛入了洛奇山脈山腳下的營地,緊張、任務繁重的軍營生活要開始了。
到了,尹望心想。心中又多了幾分緊張,畢竟接下任務後自己所面對、所背負的東西已然完全不同,舊有的生活被打破,新生活的願景卻望不到盡頭。他的手下意識的握住了胸前的一塊殘玉,霎那間天地變色,尹望的精神好像超越了肉體進入了另一個層次,四周的一切都近乎靜止,像是被關在琥珀中的蟲豸,一切聲音都遠去,一切影像都被剝離,只剩下純粹的本真,在這樣觀天地一瞬為永恆的情境下,尹望原本緊張、迷茫、畏縮的內心一下就安定下來,既來之則安之,我可不能在這裡退縮。尹望的手松開了,頓時天地再變,一切都恢復了常態。
“到了,下來集合。”下面有軍官在喊。將車上的小夥子們驚醒,沒醒的自然提前嘗到了軍官們皮靴的味道。
尹望從軍車上跳下來,環顧四周。
這個營地建立在洛奇山脈伊戈爾峰北麓的一個大湖旁邊,大湖如同藍寶石一樣鑲嵌在雪山山谷之間。清澈的湖水倒映這紅頂白牆的營房,看上去不是軍營,倒像個度假聖地,遠處是白雪皚皚的山峰和鬱鬱蔥蔥的森林。湖邊的草地特別受風的照顧,泛起陣陣綠波上面點綴的小花倒像是一條條調皮的小魚。
只有附近進進出出的軍人。提醒著尹望萬事要小心。
集合、列隊、點名、訓話,再經過嚴密的檢查後,索羅終於進入了營區。
“嘿。我叫麥格。你呢?”跟他一車過來的麥格向尹望打招呼。
“我叫索羅。”尹望也笑著回應,然後不再說什麽默默的等上面對自己的安排。
“切,裝什麽裝,他這種小白臉應該去當偶像給女人看而不是來參軍。”旁邊一個新兵對麥格說。
“索羅,編號kre1045u33189。”
聽到了叫自己,尹望進入辦公室接受進一步的審查。並從主管手中得到了上面給他的一個盒子。盒子裡是一個證件,看到這個尹望心中更是振奮,看來南希成功了。
檢查了下證件,他現在是特別行動局soe的外雇專員了,有這個身份接下來一些行動就會方便許多。
他被分配到新成立的邊境防務連成了一名b類巡邏兵。類型b的巡邏兵類似於奧克蘭法的暗衛,屬於單人行動的秘密監察崗。
晚上尹望被傳令兵叫走。
同寢的一個新兵對麥格說:“哈哈哈你看那小白臉,多半要被捅屁股了!”他生動的做出了開花的動作逗得人們都笑起來。
尹望被帶到一間會議室,接受駐地長官的問詢,問詢結束後。幾個軍官相繼離開並帶上了門。挺上道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soe的名頭,這樣也好方便我行事,尹望暗想,不知道是不是殘玉將他帶到那個奇特境地的緣故,在幾年前遭遇大變,封閉了內心的少年,現在的心緒竟然變得活潑起來,恢復了這個時期少年多變,青春的心態。
尹望拿出了之前放在盒子夾層的通訊器,這是一個耳棒一樣的釘狀物,卻是科瑞爾帝國目前最高科技的體現。這個耳棒其實是精靈網絡通訊器,與傳統通訊裝置最大的不同是這個通訊器是直接發送心聲,從而免除發出聲音或者電波被敵人發覺。所謂心聲就是使用者想要向另一個使用者發送的信息,這種意念波依托世界上無處不在的精靈力,很難被干擾傳輸或者截取信息,隱秘性很強。他懷疑殘玉也是一種精靈道具,只是這方面的知識市面上非常稀少,他想要學習也找不到地方。
他毫不猶豫的插在了耳朵後面並啟動了裝置。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後,他成功的接上了數百公裡外的心靈坐標。
“是我,收到請回答。”尹望在心底說。
“我辦事不錯吧,嘻嘻,小望、有什麽獎勵嗎?要很久不能見面了呢。”成熟的女聲從中傳來,曖昧又勾人。
“說正事。”尹望不為所動。
“切。”南希小聲的怎了一下。聲音變得幹練起來“我這沒問題,只有你能進去,就肯定能幫你完成目的,但怎麽進去得你自己找機會。”
“明白。”尹望簡短的回應到。
“萬事小心、我不能再失去……”話還沒說完,通訊就被掛斷了。
這拔屌無情的小混蛋,女人暗罵道然後一下後仰躺在床上。唉幫他真是累死我了,得先好好睡一覺。”
在尹望和南希聯系的時候,營地裡幾個軍官聚在一起閑聊。
忽然其中一個說:“你們說soe什麽意思啊,怎麽派個這麽年輕的新人來。”
所有人知道戲碼來了,都稍微坐直了身子。
一個年齡較大的軍官說:“我看不是衝著我們來的。”
“怎麽說?”一個年輕軍官好奇的問到。
營長開口了:“我看也不是衝我們來的。查帳目問題,用不著他們出馬,軍中和國會有專人負責。”他頓了頓。“我看他們是衝著那個地方來的,只是那現在的主管不好惹,無法派人進駐調查、隻好派個菜鳥特工過來,出事了推到死人身上。運氣好贏了,又是大功一件。”似乎在他眼裡索羅已經是個死人了。
“對啊,難怪要我們給他安排巡邏兵,還是類型b。方便行事啊,這附近地勢複雜又在邊境,鑽林子確實可以合理失蹤一段時間,他又是特別行動局的,我們還得給他打掩護。”年輕軍官恍然大悟。
“那個地方啊,確實有可能,明面上嚴令禁止的東西都在研究,如果不是主管給力上面有人默許,幫忙遮掩早沒了。”一個老軍官在此地多年,似乎對他們的那個鄰居有所了解。
“慎言。都回去吧。”營長發話道“最近新到的小夥子們,都好好訓練一下吧。風聲不對……”
“是!”在場的軍官也都駐守邊境多年,經驗豐富,最近敵對大國奧爾法蘭王國邊境軍團動向異常,還有中央直屬的一支部隊調動過來,怎麽看都不對勁。只是情況匯報上去,上面卻遲遲不回話,讓人生疑。於是在場的軍官很有默契的都沒有提根據情報,似乎鄰國的目標也是那個研究所。
出了會議室的大門,夜色已深,軍營中除了值勤和巡邏人員,見不到一個人影。非常安靜,今夜無月,漫天繁星閃耀在湖面上,大湖寬廣的湖面將天空也包裹其中,隨著水波的蕩漾星星更是碎了又合攏,光暈的流轉仿佛唱和著山風,讓蘆葦叢中悉悉索索的蟲鳴也變得更加溫柔。
回到新兵宿舍,尹望推來了自己寢室的門,此時還沒有到熄燈時間,裡面新兵們正聊的火熱,見到門被打開,瞬間安靜了下來。不過見到是尹望,大家又繼續聊了起來。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尹望似乎在好奇,他被叫走後是不是像剛剛說的那樣那裡開花了。
桌上有不少軍營免費提供的零食和汽水,尹望隨手拿了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聊天的人群,聽了一會原來他們再聊最近的國內外大事。
其中一個新兵說:“我姨夫是在南格爾鎮開廠子的,他說最近一定會打起來,那邊都能看到不少對面的軍人出沒。”
南格爾鎮就在軍隊駐地西北方向不遠,距離邊境很近,又是山坳間的平原,沒有高山和林木阻礙視線,確實很適合觀察敵情,軍隊有一支小隊駐扎在那負責保護鎮民安全。
“是啊,我爸爸以前也是軍人。他說最近新聞雖然沒怎麽提這件事。國內也非常穩定,但是他的老戰友們早告訴他了,肯定會打。那邊和我們都有不能放棄的利益……”一個新兵一番長篇大論,很快唬住了這群新兵。尹望記得他,這就是剛剛說他怪話的人。好像叫什麽桑傑。
“啊!桑傑大哥那你怎麽還來參軍啊?我是吃不起飯了才來的。”一個土氣的新兵問桑傑,看外貌典型的部落民,號稱人人平等的科瑞爾帝國實質上的下等民眾。
“只是這個地方正好合適,我父親老戰友之一就是這裡的營長。我來鍛煉半年,半年應該打不起來吧,時間待夠了就調走去當後勤官享清福混到退休。到時候,你們要是不想上戰場。跟我說一聲,保證給你們安排個好出路。”桑傑拍著胸脯說。
他把話題轉向尹望“喂!你呢,你一個卡圖人不在你們的豐原市呆著,跑出來幹嘛?”
“我不叫喂,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名字索羅或者編號x189。”尹望淡定的回答“至於我為什麽參軍,報效國家不行嗎?”
“你別騙人了,你們根本不可能報效偉大的科瑞爾。別忘了你們只是群逃離了自己國家的難民,最開始還是敵對關系,後來幫我們打仗、做工。然後我們可憐你們遠東人才畫了片區域給你們自己建設。就像貝米他們的自留地一樣,對吧!”他看向剛剛迎合他的部落民新兵,貝米聽到自留地下意識的捏了捏拳頭但是看到桑傑看向他,又一哆嗦“是啊。我們能活下來全部都仰仗強大的國家。”
桑傑得意的說:“看吧,他們可比你們融入的早。還帶我們乾掉了以前這片土地的霸主瑞瑪帝國,是我們的民眾,而你們呢。如果不是沒法回去,肯定不會呆在這個國家吧。
是啊,回不去。不過這只是暫時的,自己來這裡,不就是為了拿到那個東西,解決十多萬族人無法回去的問題嗎。尹望聽到他的話,竟有些恍惚,下意識的要去握殘玉,不過在要握住的時候,尹望卻把手拿開,自己堅定了心智。這個殘玉是師傅給他的說其中藏著一個大秘密,並告誡他不要過於依賴,在3年前的變故裡,自己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也知道了殘玉的缺陷……
“好了。少說兩句吧。”等尹望回過神來就聽到又黑又壯的麥格出聲打斷了這場爭執。
“切!”桑傑陰陽怪氣的說“看在麥格的面子上。這個問題我們就不談了,麥格你來參軍又是為什麽呢?”
麥格雖然是典型的班圖裔,但因為目前科瑞爾的政治風向,桑傑這種典型的科瑞爾開拓者後裔也不敢明面上得罪。要是被麥格捅給報社,那群想要選票的民選官和自詡文化精英的瘋狗們肯定會找麻煩。
“我嗎?”麥格撓了撓頭,估計是沒想到話題會轉到他身上“我沒什麽好乾的,隻好來參軍了,退役後還能有個勳章和退役金。”科瑞爾帝國對於退役士兵還是很大方的,不但有一筆數額不小的退役金,還有能減免醫療費用的勳章和每個月一筆保證基本生存的生活補助。
“嗨!別聊這些了。我們聊聊最近出名那個克裡斯蒂安吧!她可真火辣!”一個剛剛找不到機會插入話題的小個子新兵開口到,並從自己的行李裡翻出了這個最近最火的寫真傳閱起來。幾個新兵立馬來了精神,開始大談女人、ero雜志。不時發出嘿嘿的笑聲和哇的大叫……直到熄燈廣播響起。
躺在床上,尹望思考著接下來行動,不知不覺睡著了。他做了一個香豔無比的夢,夢中的姑娘時而變成南希,時而是一個看不清臉的黑發少女,時而是剛看過寫真的豔星……
第二天醒來,尹望看了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心想。我畢竟也是個年輕的男人。昨天就不該看那個寫真,還有南希那個女人晚上非要給給我做asmr說什麽幫助我入眠,結果自己先睡著了,聽了她一晚的呼吸聲。搞得自己心癢癢的,想起以前小馬拉大車的日子……
不過想起那個清麗的黑發少女。尹望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一道淡淡的疤痕留在那。師妹啊……他的歎息被掩蓋在起床哨聲裡。
ps純新手,希望有人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