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蠻族的戰爭已經過去了幾百年,守望的哨塔依然屹立於此,它就像一座歷史的豐碑,見證著米蘭德聯邦七百年來的風風雨雨。
時間的飛梭在它的表面上留下了無數個不可磨滅的印記,現在這座哨塔已經千瘡百孔、滿目瘡痍,正如風雨飄搖的月亮王朝一樣,每時每刻都面臨著坍塌的危機。
然而,能工巧匠們還在對它進行修繕和補葺,力圖挽大廈於將傾,哨塔的守衛隊長波奇在塔下監督著石匠們施工,同時心中五味雜陳,不時將目光瞥向坐在一旁的邊境守備官查爾斯。
這位長官已經連續一個禮拜來“視察工作”了,在這一個禮拜裡,他每天日出即至,日落方歸,一坐便是一整天,絲毫不覺倦怠。
波奇想不明白,邊境守備官雖然不算什麽大官,但也不至於每天拋開諸事不理,到這個邊界哨塔下陪著幾個吊兒郎當的哨兵,從早到晚盯著一群泥瓦匠抹灰和泥。
於是,他又問起了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長官,您到底在等什麽人?”
一個禮拜的相處,邊境守備官查爾斯和這裡的哨兵也算混熟了,早沒有了那麽多上下級間的拘謹,他隨口答道:“一位身份尊貴的貴族小姐。”
又是這句模棱兩可的回答,哨兵隊長波奇聽了撇撇嘴,起初聽到這句話時,他還在心底犯嘀咕:有哪個貴族小姐的身份不是尊貴的?如今再聽這句話時,他也不覺違和了。
“聽說,護送那位貴族小姐的是王都赫赫有名的白馬騎士團?”波奇旁敲側擊問道。
聽到“白馬騎士團”,查爾斯的眉宇間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憂慮,他寧願護送“那位貴族小姐”的人是自己手下這群只會欺行霸市的兵(和諧)痞,也不希望是那群中看不中用的貴族子弟!
然而他人微言輕,這種大事根本輪不到他來決定,他能做的只有對波奇點了點頭。
“聽說來了一百多號?”波奇又問。
“嗯。”查爾斯坐在椅子上,眼睛卻一直眺望著遠方。
“好家夥!”波奇也把目光望向了遠處,感慨道,“一百個騎士護送一位貴族小姐,難不成那人是米蘭德女王嗎?”
“如果是女王可就不止一百人了,”查爾斯覺得波奇“很傻很天真”,伸出一根指頭笑道,“那年女王巡幸約克郡的時候,光護衛就帶了一千人,這還不算隨駕的大臣、侍女、雜役、弄臣、廚子哩。”
“哦,”波奇似懂非懂的撓了撓頭,他那顆榆木小腦袋可想象不出一千人的護衛隊是個什麽樣的場面,只是對著查爾斯憨憨的笑問,“如此說來這一百名騎士對貴族來說很普遍嘍?”
“也不普遍,”查爾斯若有所思的歎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很令人費解的話,“不過就這點護衛,還真配不上那位小姐的身份。”
人總是會對不能理解的事物產生好奇,波奇對“那位小姐”的身份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他忍不住問道:“那位貴族小姐到底是什麽人?”
查爾斯張了張嘴,本打算回答,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該你知道的事還是不要問的比較好。”
波奇好歹也算是個吃公糧的,知道長官說“不要問”的事,那必然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機密”,他對此很懂規矩,畢竟,他有時也會對手下的哨兵下達類似的命令。
······
寂靜的風徐徐吹過,偶爾會卷起一點乾燥的沙塵,荒涼的郊野一片蕭索,
耳邊除了工匠們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別無其它雜音。 查爾斯沉默了好一陣,不知不覺間把注意力轉向修葺中的哨塔上,經過歲月的洗禮,這座哨塔已經難辨最初的模樣:雷電數次擊打它的塔頂,地震幾遭動搖它的根基,風沙在它的表面留下了千溝萬壑,雨雪將它的牆體侵蝕得斑斑駁駁。
這些大自然的力量自然無法抗拒,可是人為的破壞更加嚴重:數百年來,總有一些愚昧無知的鄉民,會悄悄撬走它身上的石磚,而他們這麽做的理由,竟然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宅子鎮邪。
它可是米蘭德聯邦南部邊境的地標,說他是米蘭德聯邦國境的象征也不為過,因此,查爾斯曾向上申請數次,希望對它進行維護修理,然而撥下的經費也要幾經盤剝,到了工匠手裡早已所剩無幾。
“工匠的工錢還夠發麽?”查爾斯問道。
這事本不屬波奇所管,不過他還是指著工匠們答道:“聽他們說,工錢已經停發三個月了,若不是出於對政府的信任,再加上對這項工作的一腔熱忱,他們早就罷工了。”
“熱忱並不能當飯吃。”查爾斯露出一絲苦笑。
波奇深知此理,他想了又想,最後鼓起勇氣向查爾斯訴說道:“長官,自打兩年前開始,弟兄們的餉銀就經常被拖欠,最初是拖欠一個月,後來又變成拖欠兩個月,那時弟兄們也知道國家有難處,可是到了如今,已經有半年沒發餉了,我光棍一條, 倒還好說,可是有些弟兄上有老、下有小的···唉——!”
一聲無奈的歎息往往更勝千言萬語,查爾斯聽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活動一下麻木的雙腿道:“我明白了,這樣吧,你明天統計下都有誰急等錢用,先去我那預支一點,可能不會很多,只能解下燃眉之急。”
波奇激動的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血色的殘陽西落,天邊雲海蒼涼,蕭瑟的晚風侵襲著遠處的孤煙,三兩隻寒鴉在荒野中徘徊哀鳴,景隨人心,查爾斯舉目遠望,不禁悲上心頭,腐朽的王朝必將衰弱,歷史的車輪不會為任何人停滯,米蘭德聯邦就像這座日落西山下的高塔,誰也不知道它還能再撐到幾時。
修塔的工匠們已經收了工,看來今天“白馬騎士團”也不會來了,查爾斯準備打道回府,就在轉身之際,哨塔守衛隊長波奇突然手指東南方,興奮的高喊道:“來啦,來啦,白馬騎士團來啦!”
查爾斯驀然回首,在遙遠的地平線上,一面鮮豔的紅旗在迎風招展,旗上奔騰的白馬與日爭輝,這是一個能令所有人重新振作起來的奇跡,“她”的出現使得整片荒野煥發出勃勃生機。
衰落的斜陽變成了初升的旭日,昏沉的暮靄化作明豔的朝霞,希望的曙光照耀著大地,飽經風雨的哨塔頑強的挺立,米蘭德聯邦還將再度崛起。
誰能力挽狂瀾?
恐怕唯斯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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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德聯邦:(),又名中土聯邦,首都君士(Juce),第一部有詳細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