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春光明媚,繪有白色奔馬的紅旗在風中飄揚,一支裝備精良的百人騎士團沿著綿長的河岸迤邐而行。
兩岸的楊柳依依,枝條婆娑展舞;清澈的河水悠悠,魚蝦潛底遊嬉;白雲在藍天上自由漂浮,倒影在河水中隨波蕩漾,從對岸遠遠眺望,這支騎士團仿佛漫步在雲天之上。
隊伍裡,一名身穿銀甲的騎士正沉浸在這水天一色的美景當中,他的思緒也以隨之飛到了九霄雲外,完全沒有留意到一名瘦小的騎手已經策馬趕到他的身邊。
“過了這塊界碑,便是聯邦的直屬地了。”瘦小的騎手沒穿鎧甲,他在馬隊中格外扎眼。
銀甲騎士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順著他手指處,看到了米蘭德聯邦南境的花崗石界碑。
騎士出隊勒馬,跳下馬鞍,於地上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同時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歎:“啊,終於踏上米蘭德聯邦的領土了!”
瘦小的騎手也跟著下了馬,恭順而不失禮貌的低聲提醒道:“安達爾公國也是聯邦的領土,請注意您的措辭。”
“啊,抱歉,昆西,我太興奮了,說了一句錯話,”銀甲騎士掩口笑了一下,“既然已經到了邊境,那怎麽沒看到守軍?”
昆西爵士朝著前方指了一下:“這裡是緩衝區,邊防哨所還得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騎士團團長巴雷特恰巧此時回了一下頭,看到銀甲騎士下馬了,急忙舉起右手,對著全軍高聲命令道:“全員下馬,休息一下。”
“搞什麽?又要休息?像這樣幾時才能趕回王都啊?”
馬隊末尾,一名身材壯碩的騎士中尉小聲抱怨了一句,雖然他心有不滿,不過對於長官的命令,他還是堅決服從的。
下馬之後,他在路旁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並拿出水袋開始喝水,剛喝沒兩口,他頭盔的右側突然被人狠狠敲了一下,這一敲把他嘴裡的一口水全部吐到了褲襠上。
惱怒之下,他把頭轉向了右側,卻發現右側空無一人,這名壯碩的騎士立刻明白是誰乾的了,他頭也不回,伸手就向左側打了一拳,同時怒喝道:“偉茲,又是你小子!”
站在他左側的是一個身手靈活的矮個子,他輕輕後跳一步,便躲開了壯碩騎士的拳頭,然後指著對方的褲襠,對著眾人大叫道:“大家來看看,賈德又尿褲子了!”
這一嗓子自然引來前面眾騎士的哄堂大笑,賈德臊得滿臉通紅,顧不上繼續與他計較,放下水袋,從胸甲縫裡抽出一條棉手絹,急忙擦拭褲子上的水漬。
對方已經不理他了,可這名叫偉茲的年輕騎士中尉偏偏自己湊了上去,拍著賈德的肩膀笑道:“我這可是為你好,休息時間不趁機撒尿,還在喝水,一會出發了,你就要有苦頭吃嘍!”
“滾,懶得理你。”賈德余怒未消,一下抖掉肩膀上的手。
偉茲非但不滾,反而蹲到了賈德的身旁,低聲說道:“我找你有事,你看那家夥是誰?”
“哪個家夥?”賈德問。
偉茲朝著隊伍前面努了一下下巴:“喏,和團長站在一起的‘小胡子’。”
賈德往前瞥了一眼,看到了之前那個瘦小的騎手,便答道:“‘舌士’昆西·法迪爾,外交大臣帕特裡克侯爵的第五子,出了名的辯才,你不認識他、還不認識他胸前那枚百靈鳥式的家族徽章麽?”
“我說的不是他,他是跟咱們一路從王都來的,我能不認識?我說的是另外一個‘小胡子’,
穿著銀甲,長著狐狸臉的那個。”偉茲說著用手偷偷指了指。 賈德順著偉茲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騎士團團長巴雷特身邊、昆西·法迪爾的對面,站著之前的那個銀甲騎士。
那是一個十八、九歲大的年輕人,有一頭金褐色的披肩發,發絲全部籠到耳後,外面戴著一頂銀色的鋼盔,背後披了一件和騎士團成員一模一樣的白鬥篷,全身上下除了腰間的一把細劍外,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完全看不出來他的家世背景。
由於這小夥子不論見誰都是一副陽光般的笑臉,所以這一路行來,賈德對其印象不錯,便向偉茲答道:“他叫埃裡克,是‘小姐’在安達爾公國的貼身護衛,聽說和安達爾大公沾點親。”
“我看不止。”偉茲盯著那個埃裡克、夾槍帶棍的說道。
賈德聽出他話中有話,追問道:“什麽意思?”
偉茲勾起一根食指,伸到賈德面前小聲的說:“依我看,他是咱們‘小姐’的‘那話兒’。”
“什麽‘那話兒’?”賈德沒聽明白。
“就是‘紫羅蘭紳士’乾的活!”
“啥?!你說他是‘小姐’的男寵?!”
賈德差點沒喊出來,多虧了偉茲及時堵住了他的嘴,過了一會兒,賈德冷靜了下來,向偉茲問道:“你憑啥這麽說?”
“就憑他三番五次的往‘小姐’的馬車裡跑。”
“靠,這算什麽啊?他身為‘小姐’的貼身護衛,‘小姐’找他有事很正常。”
“不一樣,不一樣,”偉茲擺著手急辯道,“咱們這一路上,‘小姐’白天坐馬車,晚上住帳篷,除了一個修女老嬤嬤,幾時跟咱們說過一句話?然而這小子就不一樣了,他不光白天往‘小姐’的馬車裡跑,晚上還往‘小姐’的帳篷裡鑽,一鑽就是半個多小時,昨天夜裡更是呆了半宿才出來,你想不是‘那話兒’,還能是什麽?”
賈德聽了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絞痛,貴族私生活糜爛,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然而輪到“那位貴族小姐”時, 賈德怎麽也不想接受。
他有些心堵的說:“就算他和‘小姐’關系親密,關咱們什麽事?”
“你是真呆,還是假呆啊?”偉茲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殼,“咱們‘小姐’什麽身份你不知道嗎?”
賈德打了一個激靈,正色道:“‘小姐’的身份是機密,團長有令,不得亂說。”
“我知道,”偉茲往賈德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道,“你想想,以咱們‘小姐’的身份,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對其懷有非分之想,遠的不說,就咱們騎士團裡,血氣方剛的家夥就有一大堆,哪個不想與‘小姐’發生點什麽,可是這小子卻夾在中間,讓咱們與‘小姐’連一句話都搭不上,你說他可恨不可恨?”
賈德明白了偉茲的意思,低聲問道:“你想做什麽?”
偉茲發狠道:“我的意思,咱倆得聯起手來,讓這小子吃點苦頭。”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一隻手分別搭在他和賈德的肩膀上,只見那個“小胡子”埃裡克把頭伸到他倆中間,笑眯眯的問道:“你倆剛才說要讓誰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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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爾公國:(Undaer),位於南地中海南岸,在古代叫南方王國,商業發達,近百年歸附於米蘭德聯邦,與米蘭德聯邦關系若即若離
紫羅蘭紳士:第一部出現的角色,是個亞精靈,米蘭德聯邦現任女王瑪可欣·因·普瑞斯的男寵,在王都君士婦孺皆知,實際上是革命組織“真理會”的成員,代號“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