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憐的人兒,你在說什麽呢?”
瑪格麗特見到少年突然難過起來,自己也不由得為他憂傷。
那少年哀歎道:“我是在說我得的病,你是治不好的。”
瑪格麗特鼓勵道:“沒有什麽病是‘主’治不好的,你要相信‘主’的力量。”
那少年痛苦的流涕道:“就算是‘主’也醫治不了我的病,我罪孽深重,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瑪格麗特動情的說:“別這麽說,請不要放棄,這世界上沒有‘主’赦免不了的罪,也沒有一個生來就要遭到報應的人。”
少年擺了擺手,似乎在與瑪格麗特訣別:“啊,太遲了,太遲了,我的病已經到了晚期了。”
瑪格麗特追了一步,好像在向少年極力挽留:“不,還不晚,只要你現在振作起來,那就還有的救···”
“露天彌撒”的氣氛變了,聖馬丁廣場變成了一個“露天劇場”,彌撒祭壇變成了一個“歌劇舞台”,“聖女”和那少年仿佛變成了“朱麗葉”與“羅米歐”,這一個對那一個緊追不舍,那一個對這一個欲拒還迎。
台下的信徒們都變成了“觀眾”,他們紛紛掏出了手帕,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哽咽的感慨道:
“啊,仁慈的魔鬼啊,這麽俊美的少年,為什麽會患上這麽可怕的絕症?!”
“唉,上天就是這麽不公平,禍害活千年,好人不長命。”
“嗚嗚,我真不是人,我剛才還在心裡罵他是個色狼,想不到他竟然還有這樣的苦衷,‘主’啊,求您滿足這名少年的臨終願望,賜給他一位美麗的少女吧!”
“天妒英才啊!”
“紅顏薄命呀!”
···
在眾人同情與哀婉聲中,少年走到了“舞台”前,面向“觀眾”,唱起了淒楚感人的歌:“
我是一個脆弱的人,
脆弱的如風中的花苞。
年紀輕輕,
愛情還沒有尋獲到,
旅途卻即將終了。
我也曾向往古老的愛,
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
奈何世事如此難料!
命運啊命運,
你為何這樣殘忍與粗暴?
非要摧殘得百花凋。
再顯赫的聲望,
再華麗的外表,
也換不回來青春年少。
我隻想對大家說一句,
請珍惜當下的時光,
活著真好!”
眾人與他齊唱:“
請珍惜當下的時光,
活著真好!”
一曲歌完,聞著無不掩泣,聽者無不墮淚,聖馬丁廣場的信眾們全部沉浸在一種悲哀傷感的氛圍之中。
這時,祭壇上一直沉默的雅撒神父說話了:“喂,說了半天,你到底得了什麽病啊?”
少年擦了擦眼淚,靦腆的答道:“還是不說了吧,那是一種無法醫治的絕症,瑪格麗特小姐已經勞累了一天,就不要再為我操勞了。”
這名少年都已經“病入膏肓”了,還在為別人著想,這讓瑪格麗特深受感動,她向少年苦勸道:“諱疾忌醫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是否能治好你的病,總得試一試才知道吧。”
少年見她如此盛情難卻,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了,便勉強答應道:“那我就試試?”
瑪格麗特一聽頓時喜上眉梢,指著祭壇上那把專門供病人使用的木椅,對他邀請:“那你先坐到這裡來,
然後再把病情慢慢告訴我。” 哪知那少年一看那把木椅,面露難色,遲疑片刻,道:“我的病只有在躺著的時候才能顯現出來,如果坐著的話,那就沒辦法瞧病了。”
“哦,這樣啊。”
“聖女”瑪格麗特也犯了難,她左顧右盼,卻沒有在祭壇上找到一處可以躺下的地方。
正當她猶豫是否要給少年搬一張床來時,突然看到那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彌撒祭桌上的聖器推到一邊,然後往那張祭桌上一躺,並拍著祭桌稱讚:“嘿,這裡不錯,就躺這吧。”
那祭桌又叫祭台,是整個彌撒儀式的中心,其神聖性不言而喻,那小子就這樣直接躺在祭台布上,把上面擺的“聖杯”、“聖盤”、酒壺、十字架踹得滿地都是,這等於間接“砸”了人家這場儀式的祭台。
雅撒神父身為司儀,見到這種事怎麽還能忍得住?也顧不上“憤怒是不是魔鬼的原罪”了,當場發起飆來:“你幹什麽呀!這可是‘主’的‘餐桌’,能躺在這上面的只有耶穌的聖體,你趕緊給我滾下來。”
那少年仿佛被雅撒神父這一吼給嚇到了,愣了半晌,忽然又抹起了眼淚,一邊把鼻涕往祭台布上抹,一邊哭訴道:“唉呀,我早說不想治了,你們非要我治,看看,現在又把這位神父給惹惱了,我為何這麽命苦啊,‘主’啊,求求你寬恕我吧,哎呦,完啦,完啦,我的病又要發作啦。”
說完,這小子便作勢要從祭桌上跳下來,然而由於“絕症”發作,他掙扎了半天也沒能下來。
瑪格麗特本來就對雅撒神父有意見,如今見他罵了那個少年,也忍不住惱了,一邊安撫那少年,一邊對雅撒嗔怪道:“人家是新入教的,又不懂咱們的規矩,不知者不怪,我相信,就算‘主’看見了,也不會降罪於他的,你喊什麽呀?”
眾教民對那少年身上的“頑疾”一直深表同情,之前又被少年的歌聲所感染,如今聽到“聖女”都這麽說了,自然一面倒的站在了少年一方,七嘴八舌的對雅撒神父發出責難:
“對呀,對呀,人家都病成這樣了,還計較這個?躺那就躺那唄。”
“這人也配做神父嗎?竟然當眾口吐芬芳。”
“就是,就是,聽說還是什麽聖保羅神學院畢業的,原來就這素質!”
一時間,雅撒神父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面對這幫信徒們的口誅筆伐,雅撒神父無力反駁,只能慪著氣,自己在那捶胸頓足。
有了“聖女”和廣大教民們為他撐腰,那少年自然心安理得的躺在了祭桌之上。
瑪格麗特見他已經躺好了,便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得的究竟是什麽病了吧?”
提到病情,那少年又開始扭捏起來,他隱晦的答道:“我的病在肚子下面。”
瑪格麗特聞言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腹部,並問道:“在這裡?”
“那是肚子上面,我的病得往下。”
“這裡?”瑪格麗特說著把手指往下移了移。
“還得往下。”
“這?”
“再往下。”
“往下。”
“下。”
“下。”
“下。”
“哦——呀,哦——呀,”當“聖女”的手指戳中了那個“患處”時,少年突然“疼”的大叫起來,“就是那兒啦!”
眾人盯著“聖女”手指所觸及的地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同時發出一聲驚呼:“不會吧——!”
······
為了不被“和諧”掉,請原諒我不能在此說出那個“患處”的名稱,如果大家非要刨根問底,我只能告訴你們那裡是“肚臍”。
現在少年的“肚臍”生了病, 在場的眾人全部傻眼了,雖說是“患不避醫”,不過這位醫生可是光明神教的“貞潔聖女”,就算是治病,也得優先考慮一下她的名譽!
雅撒神父第一個不同意,他對著那少年憤怒的大吼:“開什麽玩笑!‘聖女’怎麽可以幫你治那種地方?!”
這次教民們的意見竟然都和雅撒神父一致,他們也不同意“聖女”幫那少年治“肚臍”:
“不行啊,如果‘聖女’幫他治了病,那她的一世清白可就毀啦。”
“沒錯,就算讓那少年病死,也不能玷汙了我們的‘聖女’。”
也有人在質疑少年的病情:
“話說,那裡的病症會致命麽?”
“不清楚,不過對於男人來說,我寧可病死,也不願意那裡有毛病。”
“這麽說來,這個可憐的家夥,現在病得生不如死嘍?”
“唉!為了‘聖女’的‘純潔性’,看來只能犧牲他了。”
大家的意見很統一,就連那位躺在祭桌上的少年自己也“讚成”眾人的意見,他用雙手捂住了臉,十分悲痛的祈禱道:“我早說過了,我的病已經‘無藥可醫’了,可是,為什麽那個‘聖帕’上偏偏會顯示出我的頭像呢?仁慈的‘主’啊,請你能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麽呀?”
那幫信徒們聽了這句話,如招雷劈,他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讓“聖女”為這個少年治病,這都是“主”的意志!!!
“主”命不可違啊!!!
雅撒神父幾乎要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