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覺得很無聊,無聊的想睡覺,然而在這種神聖的場合裡,她又不能當著眾人的面睡倒。
她是一個出生在偏遠地區的農家女孩,除了芭芭拉這個名字外,她對自己的過去身世一無所知,隻記得六歲那年,自己正在家門前的一片花草坪上無憂無慮的嬉戲玩鬧,一個“母親狀”的女人站在門口對著她把手招了招。
接著她便被一個陌生人抱上了馬車,在上馬車的一瞬間,她看到了另一個陌生人把五枚銀幣塞進了一個她叫“爸爸”的男人手裡,隨後馬車便載著她離開了那個印象模糊的地方。
她不知道馬車走了多久,也不記得在車上待了幾天幾夜,隻記得當那輛馬車抵達目的地時,她便認識了一個足以改變她一生的詞語——宗教。
那是一個直到現在還能令她從夢中哭醒的地方,她對那個地方的名字連提都不想提,在那裡她隻幹了三件事:乾活、挨打和學修道。
那是一個地獄般的監牢,監牢的最高權威叫‘院長’,不經過院長的允許,她惟一能乾的事只有祈禱!
隨著年齡的成長,她乾的活越來越多,挨得打越來越少,學的東西也越來越深奧,不過就算如此,她在同輩女孩中也算是個幸運兒,因為在那個“監牢”裡,與她一起的女孩很多都夭折在半道。
當她在那所女修道院度過第十個年頭時,一張薄薄的紙改變了她的命運,那是一張由法王密契爾親自簽署的秘密文件,隨著那張秘密文件而來的還有兩個陌生的老修女。
女修道院中的所有適齡女孩都被“院長嬤嬤”召集到大禮堂,通過一輪簡單筆試和面試後,芭芭拉被那兩個陌生的老修女帶進一間密不通風的屋子,在那間屋子裡,她經歷了人生中最羞恥的一次身體檢查。
而後她便成了整所女修道院唯一被選中的修女,在其他女孩哭泣的送別聲中,她跳出那個痛苦的“火坑”,在坐上馬車的那一刹那,她便暗暗發誓永遠不再回到這裡了。
經過一番艱苦的長途跋涉,她終於來到光明教會最神聖的土地——瓦提卡諾,在抵達瓦提卡諾的第一天,她又一次遭受到了那個令人難以啟齒的身體檢查,不過,作為“補償”,當晚她便吃到了以前只有“院長嬤嬤”才能享用到的肉餅和葡萄酒。
像她這樣的女孩整整有三百個,然而僅僅是集中訓練的第一天,就有一百個女孩因“太高、太矮、太胖、太瘦”等不同的原因而被刷掉,被刷掉的女孩未來只會更糟,當晚訓練營裡一片哀嚎。
“少女的純真”,“軍人的冷傲”,“公主的優雅”,“天使的微笑”,訓練她們的那個格蕾琴就像個魔鬼,每天都會提出新的目標,一個女孩僅僅是因為雙腿之間夾不住一張紙,就要被她給無情的淘汰掉。
正立、行走、擊劍、摔跤、騎馬、長跑···,需要訓練的東西越來越多,接受訓練的人卻越來越少,那漫長又折磨的一年,芭芭拉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有時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從小到大,一直是個手腳笨拙的“吊車尾”,竟然奇跡般的沒有被篩掉!
仔細回想這艱難的一年,雖然辛苦卻也不令人討厭,在共同奮鬥的過程中,芭芭拉也擁有了一幫患難與共的戰友,比如右邊那個多管閑事的莉思辛,這“婆娘”總喜歡時不時的說教;站在左邊那個愛嚼舌根的希貝爾,有什麽私密話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還有此刻祭壇上面的那個格蕾琴,整個聖女騎士團中沒有一個不討厭她的,
但是不知為何,在芭芭拉的印象裡,記得最多的還是她那副給團員治傷時的專注神情。 ······
想到這裡,芭芭拉越來越困,看著聖馬丁廣場上這些灰容土貌的教民們,她不經想起了教會的可笑:在離開“聖城”瓦提卡諾之前,從法王到大主教,不止一次對她們進行“精神訓導”,反覆告誡她們外面的花花世界誘惑太多,一定要堅守住對“主”的忠貞,絕對不能被魔鬼的欲望所擊倒。
為了考驗這群女騎士們是否能抵製住誘惑,他們甚至從聖保羅神學院的畢業生中,挑選出長相最出眾的雅撒神父與她們同吃同住了一陣子,結果如眾人所見,聖女騎士團中沒有一個女騎士肯對他正眼相瞧!
芭芭拉暗笑法王和大主教們的擔憂純屬多余,在這個庸俗的世界上,除了萬能的“主”和耶穌,根本沒有人能夠配得上聖女騎士團的“清高”!
正在這時,一道晴天霹靂突然擊中了芭芭拉的心臟,讓她從困倦中猛然驚醒過來。
“哈哈,終於輪到我啦!”伴隨著一個爽朗又陽光的喊叫聲,一名長著銀發的少年推開阻擋的重重警衛,一躍闖入聖女騎士團的眼簾。
這是一位風華正茂的俊男子!
這是一名玉樹臨風的美少年!
他的眼睛神采奕奕,
他的唇角掛著微笑。
他的臉龐多英俊,
他的肌膚多柔膩!
走起路來何其瀟灑,
擺臂揮袖何等美妙。
清風拂過體飄香,
陽光照身影嬌嬈,
更兼挑眉眨眼送秋波,
舉止輕浮還帶俏!
他滿足了任何少女心中的情郎幻想,
完美的一點瑕疵也難挑!
這人若非天上的誘惑天使,
必是來自地獄的魅力魔妖。
芭芭拉一見到他,整個人的魂都被他給勾跑,她打心底恨不得一口將其生吞活剝掉,隻恨大庭廣眾之下,急切的難以夠得到。
天啊,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長得這麽美的少年!
芭芭拉在心中暗暗祈禱:“主”啊,請原諒我吧,這小子長得實在太帥了!我沒有辦法繼續保持自己的“清高”與“自傲”,在他面前,我身上的一切“鎧甲”仿佛都被他給扒掉,現在隻願用我的全部,換一次與他共度良宵!
在那些神魂顛倒的幻想中,一股“罪惡感”突然襲上了芭芭拉的心頭,讓她想起來,自己身為聖女騎士團的女騎士,絕對不可以在誘惑面前跪倒!
法王教育過:欲望如洪水,可堵不可導。
我的呼吸已經紊亂,如果讓身旁的莉思辛與希貝爾發現了,肯定大事不好,莉思辛會說教, 希貝爾會傳謠,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自己身上這點微妙的變化,她們肯定會察覺到。
於是芭芭拉用余光往右瞟一眼,沒想到莉思辛正盯著那少年咽了一下口水,這個“婆娘”情況比她還要糟。
芭芭拉又用眼睛往左偷偷的瞧,希貝爾這個“小妮子”的膽子更大,她竟然站在那裡把兩腿夾得死緊,然後使勁摩擦大腿內側的布料。
芭芭拉此刻恍然大悟:什麽“軍人的冷傲”?!什麽“修女的清高”?!“尼姑”本來就是一群“色中餓鬼”,只不過是受禁於嚴苛的“教條”!
三十名聖女騎士團的女騎士,在那少年面前站得筆直,表面上冷若冰霜,體內卻欲火煎熬!!!
完啦!完啦!
女騎士們同時在心中呐喊:我們已經在這小子的面前淪陷了,現在只能靠格蕾琴你來守住最後的防線啦!你是光明神教的“貞潔聖女”,就算“主”和耶穌來了,也不可能讓你鬼迷心竅!
“聖女”不愧為“聖女”,在那妖孽般的美少年面前,她還能保持著一視同仁,平靜的問道:“這位教友兄弟,請問如何稱呼您?”
沒想到那少年突然一個箭步衝進了“聖女”身前的一尺之地,幾乎臉貼上臉,用一副充滿磁性的嗓音,柔聲問道:“在問我的名字之前,可否先告訴我,你的芳名?”
這個突襲一下把“聖女”搞得方寸大亂,在聖女騎士團的集體驚愕中,只見她臉紅耳熱,舌頭打結的回答道:“瑪、瑪、瑪、瑪格麗特,格、格、格、格蕾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