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科室的氣氛有些沉重,畢竟不論是否有鬼一事是真是假,可孕婦這件事確實存在過,他們也多少有些耳聞。
這可是人做的孽。
如此,讓他們的內心相當隔應。
“切,那人的丈夫可真不是個東西,”一個同事狠狠啐了一口。
“唉,這麽說來,這世界上哪會有鬼呢,這些概念的存在應該代表著我們對過去,對逝去之物的懷念吧。”另一個同事又道。
“其實有鬼的。”之前跟林木對話的同事道,“不管那些恐怖的謠言有多麽不可信,咱醫院的人總是每年固定的一天夜裡遇見一些怪事,你不信可以問,每年這一天值夜班的人都被嚇得不輕。”
“哪天啊?”
“嗯....我看看。”跟林木對話的同事拿出手機,當看到日期時他面部的表情變得有些錯愕。
“怎滴啦,你不會把這種事的日期給忘了吧,分明是最喜歡這些恐怖八卦的。”
“好像....就是今天。”
氣氛為之一凝,眾人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林木看著陽光,其實很膽小一個人,聽到這臉色不免白了白,脊背莫名的發涼。
不過想起夏習青轉頭去找那什麽小孩,林木心底就有些隱隱不安,他糾結一陣,最後一咬牙,循著著夏習青走掉的方向找去。
“唉,你走哪去?”科室一眾人疑惑。
林木擺手,“你們先聊著,我去找夏習青。”
“奇怪,這家夥多久膽子這麽大了?原來值夜班被我們嚇得廁所都不敢一個人上。”之前跟林木對話的同事疑惑。
此時的莫星河,一邊傾聽著女鬼的腳步,一邊向門口小心翼翼前進,他離掛號的大廳已經很近了。
掛號大廳緊挨著醫院大門,他打算從那裡出去。
過道的燈泡隻亮了幾盞,光線灰白昏暗,讓過道盡頭那紅色字體的電子鍾變得格外顯眼,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半。
醫院的生氣隨著人流減少而減弱,四周落針可聞,特別是對於莫星河,在他增強的聽力下,冷風吹動窗簾的沙沙聲,蚊蟲的爬行振翅聲,廁所水滴滴落的聲音,這些細小微弱的聲響與看不見的黑暗融為一體,在無聲無息的積累著莫星河的壓力。
莫星河額頭有冷汗滑落,他不住吞著唾沫,這種環境讓他總覺得下一秒會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出現。
哢.....
離大廳近了,莫星河聽見類似於卡殼一樣的聲音,很微小,他差點忽略掉,不過這道聲音與其他雜音比起來,倒是顯得有些不同。
哢哢...哢哢...又是連續的幾聲,從掛號大廳傳來。
“敬....敬....”隨著卡殼聲響起的是一個人斷斷續續的話語,聲音沙啞,聽不出男女。
莫星河謹慎的在走廊盡頭拐角處停住,他微微探頭,目光掃向大廳,當看到聲源時,他的瞳孔不免一縮。
短時間內莫星河竟找不出詞匯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東西。
發聲之物應該是一個成年男性,但他的皮膚被完美的剝開了,整個血肉組織、慘白的骨頭以及各種髒器,全部暴露在外。
他就像是提線人偶般,四肢揮舞扭動,做出一個個怪異扭曲的動作,過程中骨節與骨節間總是扭曲出不可思議的角度,時常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他目光呆滯,嘴巴微裂,周邊的肌肉組織也隨之牽動,看起來像是在傻笑,
甚是詭異。 “敬.....個禮……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一個渾身被剝了皮的成年男性,如木偶般行動著,嘴裡還斷斷續續冒出為人熟知的童謠,
莫星河直冒冷汗,這家醫院不知有女鬼一個怪物,看起來似乎還有更多。
讓他更加奇怪的是自己能看到鬼了,這是什麽情況?
楚江王的淡笑聲在莫星河腦海裡響起,“執念之上的詭異是可視化的,當然,前提是它們願意讓你看到。”
“執念之上?”莫星河緊盯著那個沒有皮膚怪物,心中疑惑。
“跟你解釋起來挺麻煩的,我直接把信息導入你腦子裡了。”
莫星河腦袋又是一陣劇痛,隨後記憶裡出現了新的信息。
詭異的等級分別為:遺憾、殘念、執念、怨念、邪念、小鬼、鬼、凶、惡、厲、絕.....
那隻女鬼是殘念級別的,一般這種級別的鬼不會主動襲擊人,奈何莫星河現在成了詭異眼中的大補之物。
被殘念追著跑,豈不是說我可能是個遺憾都不如的弱雞?
莫星河盯著怪物,emmmm...這至少執念以上吧,惹不起惹不起。
此時怪物鼻子微動,像是聞到什麽般,身體沒動,頭部卻扭成了負角度,望向了莫星河偷看的位置。
被發現了?
莫星河著急忙慌的往後退,卻見那個無皮怪物沒有要追的意思,只是詭異的笑了笑,像是看到了新玩具般的神色,“新....新……新朋友。”
隨後身影驟然模糊,不見蹤影,莫星河豎耳聆聽,再沒聽見它發出的聲音。
“走了?”莫星河心臟砰砰直跳,剛剛那一瞬間他有一種被洪荒猛獸盯上的感覺,血液似乎都在那瞬間凝固了。
“不管了!”莫星河朝著醫院門口瘋跑,管他什麽走不走追不追的,只要出了醫院,一切就結束了!
今晚發生的事已經遠遠超過莫星河的承受能力,此時他的心裡有一種迫切感,他隻想早點結束這一切,什麽前因後果他都懶得想,會不會還有詭異在大廳裡他也懶得去管,現在他只知道醫院的出口近在眼前。
莫星河伸手要將門推開,在這一瞬間,他甚至能想像到外面不再混合消毒水味的新鮮空氣,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流煥發出生機將他包裹.....
然而推不開。
“怎麽回事?!明明沒有上鎖!”莫星河著急起來,他發瘋的搖晃著玻璃大門,不管如何用力,大門都紋絲不動。
“艸!TM的!為什麽?!!艸!”莫星河再也沉不住氣,發泄般亂拳打在玻璃門上,雙拳打到通紅,打到破皮乃至流血,玻璃門上一絲裂痕都沒留下。
莫星河停了下來,大口的喘著氣,他雙眼憋的發紅,感覺太陽穴脹的都要炸裂了。
這純粹是激動的。
莫星河慢慢冷靜下來,雙手骨節的痛感姍姍來遲,劇烈的疼痛使其控制不住的顫抖,莫星河緊緊咬著牙,他不是第一次感覺如此的無力惶恐,但每一次都是這麽的令人絕望。
“爸,媽。”他崩潰了,嘴裡輕輕的念叨著,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費勁的拍打著玻璃門,試圖吸引外面路過的行人,然而莫星河做的一切就像是無用功,他就像是空氣,沒有人注意到他。
“誰來救救我啊.......”莫星河抽泣著,中間混合著吸鼻涕的聲音。
“恭喜你,成功活到了這場試煉的核心部分。”楚江王悠哉悠哉的聲音在莫星河腦海中響起,也不管莫星河現在的精神狀態,自顧自說道。
“這場試煉可不是隻為你一個人設計的,想要逃出去,那就聯合其他參加者找到四個跟醫院詭異有關的四個信物,到時候,這層無形的屏障自然不會攔你。”
“你是想玩死我吧!”莫星河雙眼通紅,咬牙切齒道。
“如果連十二點之前到達醫院門口的能力都沒有,那就是廢物一個,你只要晚到半個時辰, 超過了十二點但凡一分鍾,我都會乾脆利落的放你離開,但我會清除你與此有關的記憶,從此以後你與這一類事再無機緣,當然,想要再見到自己父母這種念頭就是妄想。”楚江王淡漠回答。
“別搞錯了小屁孩,我只是覺得有趣才讓你加入這場試煉的,並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繼續或是停下,不想玩了就給我清空記憶滾蛋。”
說話很難聽,也很直白,莫星河捏緊了拳頭,一咬牙,“繼續。”
“很好。”楚江王又變回了悠哉悠哉的語氣。
另一邊的楚江王小酌一口咖啡,微笑看著電腦,而電腦中播放的,正是莫星河所在的那家醫院的實時畫面。
這個電腦神奇的跨越了一個世界的距離,顯示了莫星河所在的位置狀況。
“小孩子真好騙。”楚江感歎一聲。
其實他絕對不可能把莫星河放跑的,不然對莫星河哪來的這麽多話。
因為.....
“不會被大帝王座觀測到的存在,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bug,當真是撿一個少一個啊。”楚江看著電腦,“嗯,萱兒他們三人也到了。”
醫院,此時的電子鍾緩緩變化至12:00
楚江王笑道:“現在,好戲才剛剛開始。”
整個醫院的死氣和陰氣猛地暴漲了兩三倍!
暴漲的陰氣使莫星河直起雞皮疙瘩,隨後緊接著一道聲音令他渾身顫栗。
“哥哥,哥哥,能陪我玩捉迷藏嗎?”
沒有任何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