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皮人壓根就沒走,他只是原地踏步,模仿走遠的聲音。
本來莫星河是可以發現的,他可以通過聲音辨別聲源的位置,然而卻在如此緊急的狀況下忽視了這點,聽著聲音變小就下意識認為人已走遠。
該死,竟然犯了這樣低級的錯誤,因為看起來是怪物就下意識小瞧對方的智商嗎?
莫星河暗道不好,好不容易撐到這一步,還沒再見到自己的父母呢,他不想放棄。
但這樣的距離,逃不掉!
“啊!!!”壯膽般的大叫,林木突然從櫃子衝出,撞了無皮人一個滿懷,措不及防間無皮人被撞向一邊。
林木蒼白著一張臉,雙腿此時都在打顫,他膽小害怕,但也鼓起了巨大的勇氣,“你們快跑!我馬上過來!”說完,又一聲大喝,使勁扳倒旁邊的櫃子,朝無皮人砸了過去。
莫星河與夏習青沒有猶豫,直接衝出了房間。
“你男朋友關鍵時刻還挺靠譜。”莫星河心有余悸,剛剛要不是有林木,他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看人很準的。”夏習青剛才也被嚇得夠嗆,現在跑路還有些打拐。
她回望了眼,林木還沒出來,淡然的神色終於維持不住,變得有些焦急和擔心,“他不會有事吧?”
莫星河一邊跑一邊沉吟兩秒,“雖然這話很現實,但這種情況下很少有人沒事。”
夏習青沉默了,最後還是歎了口氣,“祝他好運。”
沒辦法,都到這個時候了,難道還要回去送人頭嗎?
人家辛辛苦苦牽製老半天,結果一看,該逃掉的人跑回來了,那不得氣死。
兩人狂跑好一陣,直到徹底聽不見後面的動靜,他倆隨便選了個辦公室躲進去。
夏習青畢竟是大人,只是有些喘氣,莫星河就不是很樂觀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生死危機,他感覺自己快昏過去了。
真的,小心臟受不了。
“幸好......逃跑的時候沒有其他詭異發現我們,過來找事,不然怕是十死無生。”莫星河癱坐在地,有氣無力道。
“我們在這裡修整一下,一會逃出醫院吧。”夏習青也是坐在旁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計劃道,“到時候出去了,找人幫忙、報警、跑得遠遠的再也不管這裡的閑事,又或是準備充足了再回來找林木,怎樣都行。”
“如意算盤打的倒是不錯,但是....”
“現在我們出不去啊。”莫星河欲哭無淚,要是能出去他早就出去了,還會在這累死累活?
“為什麽?這裡離出口應該不遠啊?只要小心翼翼不被那些怪物給發現還是有機會逃出去的。”夏習青皺眉,有些不解。
“只怕我說了你也不信。”莫星河回道。
夏習青就納悶了,“現在連這種超自然的怪物都出現了,還有什麽是我信不了的?”
“有層罩住醫院的屏障,需要四個跟醫院這些怪物有關的信物,屏障才會放我們出去。”莫星河看向夏習青,“你信嗎?”
夏習青點頭,臉上表情一點起伏都沒有,“信,但我更好奇你知道的這麽多。”
莫星河被問住了。
難道還要給她說自己為了復活父母答應為閻羅王打工,然後被抓來試煉的?
他自己聽了都覺得離譜,不,是夢幻。
“這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夏習青轉過頭,看著莫星河,“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怎麽辦?”
咕......
兩人看了看對方的肚皮。
“.....還是先找點吃的再說吧。”
話分兩頭
手拿長刀的妹子戰至力竭,然而四面八方,嗚嗚的哭泣聲不絕於耳,她所面對的,始終是無窮無盡觸手般的偽物,她所絞殺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觸手布滿粘稠的透明液體,隨著行動一張一縮,其末端卻長著人的上半身,膚色灰白,臉色猙獰、痛苦又恐懼,雙眼中瞳孔縮成一個點,留下大片的眼白。
它們全都哭泣著,尖叫著,慘嚎著,這是他們死前的不甘,是被病魔折磨的痛苦,是對死亡的恐懼。
這隻偽物的名字,叫做即將逝去的絕望。
是這醫院裡的絕望一點一滴累積起來,成就了現在的龐然大物。
“我的人生才剛開始啊,就要結束了嗎?”妹子苦笑。
明明一開始還雄心壯志來著,真是諷刺啊,就連自己也要成為絕望的一部分了。
“不許動。”危急關頭,一道聲音緩緩響起,儒雅隨和卻又沉穩有力,而將妹子重重包圍住的觸手竟無法再寸進半步。
“散開吧。”隨著這一句話,不管觸手如何掙扎,都只能被一種無形的強悍力量逼迫著散開,在一片昏暗中,依稀可以看見過道中間身穿醫生白大褂,看起來年輕陽光的男人。
妹子回過神來,看到來人不由得一震,“森前輩!”
“若萱?其他參加者呢?”男人問道。
“除開聞人眷書,其余人已經......”名叫若萱的妹子搖搖頭,眼中沉痛之色閃過。
“是嗎....”男人沉默了一陣。
“一時疏忽,竟讓這小家夥成了氣候。”年輕男人面上浮現愧疚的神色,“明明是我推薦你們來的,卻讓你們遇到這樣的事,非常抱歉,這是我作為這一代裂縫區域管理者的失職。”
“沒有的事,一切慘劇都是因為我們過於弱小,是我們咎由自取了。”若萱急忙擺手,對於眼前的男人她連記恨的心思都升不起來,況且他們最近也確實膨脹、盲目自大,結果就是兩人死亡的代價,這件事倒是讓她清醒過來。
“嗯,你先離開這裡,我把這家夥處理掉。”男人轉身朝深處走去。
“是。”
越往深處走,觸手越密集,觸手末端的人也越猙獰,嗚嗚聲刺耳。
然而不管觸手如何猙獰恐怖都無法靠近男人半分,有一種不可見的特殊力量將它們排斥向一邊。
“好吵啊。”男人皺眉,掏了掏耳朵,隨後緩緩道:“聲音,抹除。”
呼.....
不可視的力量再次出現,生長在觸手末端的人只能哈出一團空氣,再也不管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才對嘛。”聽著瞬間安靜下來的環境,男人相當滿意,“噪音也是垃圾啊。”
男人閑庭信步間視各種鬼怪如無物,仿佛這裡不是鬼怪齊聚的巢穴,而是他的後花園。
似乎終於找到這無數觸手的本源,男人停下腳步,看向一旁的告示牌,“果然嗎?醫院的五大恐怖之一,異動的太平間,嗯....確實很久沒有處理這裡了。”
太平間的厚製大鐵門已經被觸手從內部暴力撞開了,粘液、鐵塊、石灰散落的到處都是,此時還有數不清的觸手往外擠。
“呼,還好沒有把牆壁弄壞,只是破門而出嗎?後面修繕的時候要方便很多,這偽物,倒是知道點禮數。”男人進入太平間,觸手一如既往被逼的散開,他臉上帶著微笑,貌似心情不錯,“可以給它留個全屍。”
太平間的冷氣撲面而來,微微吹起男人的白大褂。
他雙眼微眯,直視著昏暗中那無數觸手的源頭。
那是一隻幾乎擠滿整個太平間後半部分的滾圓生物,脂肪堆積如山,渾身都是粘液,其五官就只剩一張大嘴,開合間可以看見其中鋪了好幾層的尖牙,下方的觸手還在不斷湧現。
整體放大了看,就像多了許多尾巴的蝌蚪。
偽物“絕望”也發現了這帶有壓迫力的男人,它不停的低沉嘶吼著,帶有警告的意味。
如若不是這偽物長的奇醜無比,此情形應該和貓炸毛差不多。
“你要乖一點哦,不然我可沒法留全屍給你了。”男人無視了偽物的警告, 悠哉悠哉的向它靠近。
偽物試圖用觸手阻止他,然而觸手根本無法靠近男人。
男人一步一步靠近,偽物終於忍不住,帶著一身厚厚的脂肪,地動山搖的向男人衝了過去。
別看這偽物肥成一坨肉山,那速度可是一點也不慢,轉眼間來到男人面前,張嘴就要把男人咬碎。
男人不慌不忙,雙手抬起合掌,“降維。”
嗡.....
原本擁有長寬高三維的偽物,在男人一句話落下後突然失去了高這一維,變成了被困在平面內只能左右移動的二維生物。
不管它如何掙扎咆哮,它都無法前進一步。
“湮滅吧。”男人雙掌握緊,隨著話音落下,偽物的肉體在平面內緩緩解體崩壞,最後化為飛灰,露出裡面一顆乒乓球大小的淡紅色小球。
“都說別亂動了,害的我用力過猛。”男人拿起小球觀察了一會,笑道:“不錯不錯,這品質,勉強能到凶的水準,應該能換點好東西。”
隨後男人瞄了眼旁邊因為因為剛才動靜散落在地上的一本冒著黑氣的本子,是專門拿來記錄死者信息的。
“信物嗎?”男人拿起本子,想了想,“就當便宜那孩子了,也算給他降降難度,畢竟就一普通人,不容易。”
“真的就你一個來醫院?”
此時夏習青吃著剛才從辦公室抽屜裡翻出來的零食,還是沒忍住心裡的好奇問道。
“你是來看病的,對吧?”
莫星河沉默半晌,“這事吧,說起來有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