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二姨和二爹帶我來的,起初確實是為了看病。”莫星河乾咳幾聲,“不過發生了點意外。”
夏習青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由默默點頭,“的確挺意外的。”
“因為你身上的刮傷,所以來醫院嗎?”夏習青又問。
莫星河擺手,“這一身血和傷全拜今晚的意外所賜。”
“那你來醫院.....”
莫星河:“說來慚愧,我差點在自家浴室的浴缸裡淹死,不過被我家兩位大人及時發現,送到醫院來了。”
夏習青面不改色的吐槽:“差點淹死都這麽能折騰,你這副身體是鐵打的吧?”
“我也很奇怪。”莫星河撓頭。
照理說,他剛從昏迷中醒來,身子骨應該虛弱無比,結果前有女鬼追殺,後有小布玩捉迷藏,先前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過到之後甚至能邊跑邊和夏習青聊天。
估計是因為九影的原因吧。身體素質在這種神秘存在的影響下不知不覺間變強了嗎?還是說九影來自於我的靈魂深處,挖掘出的這股力量可以讓我更好的控制肉體?
莫星河仔細思考著。
“所以你父母發現的?”夏習青沒有在這方面糾結,而是轉移了話題。
其實夏習青的疑惑還有很多,比如為什麽莫星河會知道這麽多,為什麽他差點在自家浴缸淹死,他身上被刮傷的時間點,造成他被刮傷渾身浴血慘狀的東西是什麽,無皮人的主要目標似乎是他。
這些問題夏習青都壓在心底,好奇心害死貓,她深知什麽可以問,什麽不該問。
莫星河回答:“都說不是啦,是我的二姨和二爹。”
夏習青也是個聰明人,到這總算聽出了些不對,“你的父母.....”
“嗯....我六七歲的時候吧,他倆出了車禍,都沒撐得住。”莫星河想表現的灑脫些,以此讓這個話題沒這麽沉重,但那深藏在雙眼中的難過與自責是騙不了人的。
“這樣啊。”夏習青點頭,並沒有其他的表示,她認為,在這時候表現出任何形式的同情都只會讓人家更加難過以及難堪。
“有時候吧,我也會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憑什麽這些事就發生在我身上?我甚至不相信,不承認他們的死亡。”莫星河笑了笑,“現在好了,我不用從’夢裡’醒來,而是可以在’夢裡’尋找答案。”
莫星河這番話意有所指自己最近的經歷,夏習青聽的雲裡霧裡,“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你大概很委屈吧,不。”
夏習青直勾勾盯著莫星河,“你甚至恨和嫉妒,恨命運不公,恨他人的幸運,嫉妒他人的美好和幸福。”
莫星河苦笑,“有時候我覺得夏姐姐你的感覺真是過於精準。”
每次走在大街上,看到家長接孩子回家,出差的男人與妻子團聚,工作完的人們回家看望老人,同學與同學三五成群找樂子,兄弟與兄弟之間嘻笑打鬧,閨蜜與閨蜜手挽手逛街討論八卦.......
那些陌生人因為家人團聚而喜笑顏開,莫星河心底就有一絲莫名的火大,即使理智讓他明白這是世間常態,但他就是感覺他們在顯擺,顯擺自己多麽快樂、幸福、安逸,那是他所不能擁有的一切。
他厭惡,想遠離,然後躲進角落,然而他其實什麽都不會做,他會繼續當和爸媽生前一樣乖的“好孩子”,努力的融入群體,學習知識,考個像模像樣的好成績,然後等待再也等不到的誇獎。
“還好,這些事我多少都能猜到點。”在夏習青看來,莫星河並不普通,但再怎麽不凡也只是個小孩。
“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這些負面情緒只會讓你痛苦。
每個人都會在這一生中失去很多東西,枕頭上脫落的頭髮增多,愛吃的麵包從便利店消失,碼字寫文件到一半時停電,轉車時自己要坐的車恰好錯過,親朋好友的離去,這些絕望和不幸在我們的過往人生裡越積越多,才能使我們長大成人。
你還是個孩子,也許聽不太懂,這些話得留在你未來的人生裡慢慢琢磨,但我認為,你的父母,不,是全天下的父母,只要沒啥毛病,都希望看著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的長大成人,這也應該是你父母走時唯一的心願。”
莫星河聰明,但只是經過了人生的一小部分,對這個世界只有模糊的概念,他聽的一知半解,沉思一陣,試著答道:“所以....我現在算大人了?”
“噗.....”
一向冷淡的夏習青樂了,她彈了莫星河腦袋一下,“不,是人生苦短,知足常樂,好好活著。我們要有足夠的能力和素質去面對我們的未來。”
“其實你和我挺像的。”夏習青笑著,再看向莫星河時卻見他逐漸嚴肅的臉色。
“來了。”
“什麽?”夏習青有些懵。
“詭異!”在莫星河的聽覺中,繁雜的腳步聲呈圈狀朝他包圍而來,數量在三十以上,平均距他150米,離他最近的已經在100米內,且有十幾隻,速度很快,他察覺時還是在200米開外!極有可能是無皮人。
莫星河本是打算每過一陣就換個地方藏起來,直到與其他參加者會合,然而詭異的速度之快超出他的預料。
“不要和我在一起了,它們的目標是我,你就躲在這就行!”雖然他還沒徹底搞懂夏習青那番話的意思,但他知道夏習青姐姐是為數不多對他釋放善意的人,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即使在詭異徹底靠近時閉氣,它們也極有可能搜查這個房間,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作為氣味源頭的莫星河移動,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他起身就跑,出門朝詭異最少且行動較慢的方向奔去。
第一:我不可能一直閉氣讓自己的味道消失,在不運動的情況下,我可以閉氣一分半的時間,拚著缺氧暈死的風險我可以超過兩分。
第二:無皮人速度很快堪比博爾特,區區兩百米,它們八秒跑完不在話下,我不可能跑過無皮人,但這也正是我想要的,我可以借此引導出一個誤區。
第三:與遺憾級別的詭異我有一戰之力,我甚至可以借機讓九影成長。
一番算盤打好,莫星河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不能往速度太慢離的遠的詭異跑,因為來不及,無皮人會在我突破包圍圈之前循著味道找到我。
要在突破包圍圈的同時讓無皮人幾乎追上我。
還有一點,那就是我碰著的詭異必須是遺憾級別,不然一切都是空想,這個有一半要靠運氣,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一般遺憾級別的詭異速度不會快!
為了見到爸媽,拚上我的一切!
莫星河很快接近包圍圈的邊緣,而身後的無皮人更快,離他只有五十米。
“還好,是遺憾,應該來得及!”兩隻詭異,腳步聲就在他面前,不可視,沒有感受到特別強大的氣場,而且.....能聞到香味?
“我能問道它們的味道了?可為什麽會是香味啊!”莫星河納悶,這股香味,就像媽媽曾經給他做的番茄炒蛋,令他垂涎、渴望。
狂躁的饑餓感再次從靈魂深處湧出,不過不像上次那樣嚴重,那是猶如野獸般,這次理智佔了大部分。
莫星河發現了詭異,詭異也發現了他,它們發出瘮人的尖叫,朝莫星河衝來。
雙方在靠近的一瞬間,莫星河猛地朝旁邊躲閃,因為看不見,莫星河只能通過嗅覺和聽覺來判斷它們的位置。
必須非常輕微的躲避他們,在躲過它們攻擊的同時,又能使雙方擦肩而過,這樣莫星河才有機會。
這一步很難,不,計劃的每一步都很難,然而不這麽做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嘣!呲啦!
莫星河堪堪躲過第一隻詭異,第二隻詭異便接重而至,他終究沒有躲過,即使對方只是遺憾級別的詭異, 其速度和力量,他作為一個十於歲的小孩還是比不上。
他的左肩挨了一抓,病號服被撕碎,連帶下一大塊皮和肉,
“啊!”莫星河疼得冷汗直流,動作絲毫不敢停留。
如此近的距離,它們不可能反應過來。
“吃掉你!”隨著莫星河的念頭,背後從又邊開始數的第一道影子開始瘋狂生長,猶如藤蔓般向兩隻詭異的方向纏繞而去。
與此同時莫星河的心中,另一種莫名的情緒肆意增長,遍布於情緒中的饑餓感和慌張、焦躁被全面壓製,使莫星河變得冷靜和理智。
莫星河原本因受傷而痛苦蒼白的臉色不可遏製的湧現出一抹傲然,他雙眼不屑,雖然看不見它們,卻通過另外兩種感官,影子精準無誤的包裹住這兩隻詭異,他們的身形也在影子的包裹下顯現。
九影來自靈魂深處,是被人們用理智壓製的陰暗面,第一影,名為右皇,代表的是:傲慢。
像是在不斷被吞噬,詭異瘋狂的掙扎和慘叫,也使得影子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破裂,不過最終它們還是消逝在影子的包裹中。
它們已經被影子吃掉了。
回歸原味的第一道影子,顏色比其他影子深了一些,之前是淺灰,現在介於黑和灰之間,黑灰黑灰的。
事情發生在短短數秒間,莫星河來不及放松,因為無皮人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趕到,莫星河見走廊盡頭出現了他們的身影便轉身往他這一邊的拐角跑。
能不能成就看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