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星河猛地驚醒,他喘著氣、冷汗直流,剛才楚江灌輸的大量信息量使得他頭痛欲裂。
他劇烈的呼吸著,而喉嚨的乾澀感卻令他不斷咳嗽,他順手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灌了幾大口,許久才緩過勁來。
天色已暗,四下無人,姨爹和二姨也不在,莫星河觀察周圍,旁邊床頭櫃上多出幾碟飯菜,看來已經涼了大半。
牆上掛鍾的時間指向晚上八點多,醫院住院部安靜的很。
這讓莫星河有些不舒服,這種感覺,就像危險來臨的前兆,有什麽不好的事即將發生。
“逃出這家醫院。”莫星河想起楚江說的話,他輕輕自語著,“這算是為閻羅王打工,入職前的考驗嗎?”
閻羅王的考驗怎麽會簡單?這家醫院,到底存在著什麽,會讓他受到威脅呢。
是積年累月的詭異,還是人們面對死亡時的不安,亦或是那些在邊界這一邊迷失的人們。
莫星河沒有輕舉妄動,他看向自己的影子。
在灰白的燈光下,莫星河有意識的控制使其從左到右共產生了九道影子,除了第一道影子微微凝實外,另外八道影子甚至淡的看不清,而且每道影子的模樣都有一些微小的變化,看起來詭異無比卻又不知從何而來的自然。
腦中陌生的記憶浮現,“人有九影嗎?”
人最多可以產生九道影子,它們都是人靈魂的一部分,是靈魂在肉體外的投影,代表了靈魂中不同的一面。
每道影子裡都存在著不可思議的能力,強化影子就可以讓其中的的能力得到加強,並且....
每道影子都有自己的名字。
一名右皇,能力是強化感官,但就影子目前的強度,只能堪堪增幅莫星河的聽覺,但在莫星河看來已是相當有用。
白天莫星河還在奇怪自己靈敏的聽力,原來是因為這道影子的加持。
以此類推,二名魍魎(wang lei),三名泄節樞,四名尺鳧,五名索關,六名魄奴,七名灶么,八名亥靈胎,九名....
被楚江王強行注入莫星河記憶的信息突然中斷,就像斷層了一樣,任憑莫星河如何回憶都想不起來。
“奇怪....楚江王沒有將第九道影子的信息給我嗎?嗯?!”莫星河沒再細想下去,他聽到了與眾不同的聲音。
雖然到了晚上,但過道上仍然有醫生和病患偶爾經過,莫星河習以為常,然而剛剛卻出現了異於常人的腳步聲。
像是剛在泥濘的地方踩過,每一步下去都有種黏糊糊的感覺,並且伴隨水滴滴落的聲音,與此同時還有重物在地上的拖行聲,腳步聲很緩。
莫星河聽的不大清楚,只能從中分析出以上信息,聲音的源頭在他能較為準確接收且分辨聲音的極限距離,150米上下,位置處於門診部通往住院部的過道。
(注:這裡的聽覺極限距離是指能較為準確分析出音源的位置,再往後就是大概位置。)
莫星河直起雞皮疙瘩,他瞬間警惕,這怎麽聽都不像什麽正常人....
......
也不像是正常鬼。
莫星河環視周圍,他必須得做點什麽來應對可能到來的危險,也許不是衝著他來的,也許最後會搞個烏龍,對方只是個普通人類,但他對醫院的危險仍處於一無所知的懵逼狀態,所以在特殊情況發生的狀況下,他得盡量往壞的方向想。
還好雖然音源離他較近,
但步伐緩慢,況且他在住院部第六樓,而音源在第三樓,他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他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一番,讓他失望的是病房有用的東西很少。
只有一把二姨留在床頭櫃的水果刀,那小巧模樣能不能防身都是個問題,更糟糕的是沒有合適的鞋子,只有拖鞋.....
得,湊合穿吧。
首先需要一張醫院的地圖用來總結出最短的逃離路線,嗯....逃生通道那應該有。
正準備推門而出的他卻汗毛倒豎,那道音源,已經到了住院部,相同的樓層,離他非常近,可以肯定對方確實朝著他來的。
“什麽時候?!”莫星河驚恐。
難道對方有其他的移動手段?
“該死!”他確實疏忽了,這種詭異存在怎麽可能走尋常路?!
這次近了,除了腳步聲,莫星河還聽到對方的話語,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已經沙啞,“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們,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一句話不斷重複著,狀若瘋狂。
他默默的把病房門反鎖,然後退到窗台邊,現在想出去幾乎是不可能了。
嘶....六樓其實也不算很高哈。
他往窗外瞟了瞟。
淦,說什麽屁話呢!就咱洛城這個地形,六樓其實都比十幾樓高,跳下去必死啊!
“哦,對了,九影!”莫星河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關於九影的記憶他還沒梳理完,他現在的水平只能使用九影的第一道影子,說是只能強化感官,難道就沒有攻擊手段嗎?
莫星河仔細梳理著腦中信息.....倒是有一個,相當於這玩意與生俱來的能力————吞食。
影子是人靈魂的一部分,強化影子需要吞食與其相同的存在,也就是世間的詭異。
其實吞食這個能力就相當於人類吃飯,在對方有意識防范的情況下使用吞食只能起到微弱的作用。
噔噔噔…噔噔噔....
敲門聲幽幽響起,莫星河吞了口唾沫,緊了緊手中的水果刀,仿佛這樣就能有安全感些。
他一直聽著呢,對方就在他的房門前,“誰來救救我的孩子.....”慘嚎戛然而止,寂靜中只有這怪異的敲門聲一直持續。
他能感覺到,門另一邊是令人膽寒的瘋狂和惡意。
莫星河一咬牙,緩緩移動至房門旁邊,這樣如果出現破門而入的情況他也好反應。
如果對方一直敲呢?
敵不動,我不動。
但這樣的話他根本耗不起,不論從什麽角度來說,躲在病房裡都是畫地為牢。
天啊,他莫星河何德何能,小小初中生,試煉才剛開始就被人堵病房裡了。
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力道也越來越大,他感覺整扇門乃至旁邊的牆都在震顫,這龐大的力道,仿佛下一秒房門就會被敲爛。
莫星河的心神也隨著敲門聲顫抖,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緊張恐懼到惡心,被他強壓下來。
不管他是否擁有高於常人的心理素質,但畢竟面對的是未知。
而未知是最可怕的。
這時,敲門聲突然停下了,奇怪的腳步和水滴滴落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他能聽見的只有護士在前台打盹的聲音,爬蟲在地面爬行的聲音,其他病患們哼哼唧唧的聲音,外面路人過路的聲音,車流穿行的聲音。
一切照舊,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幻覺?”
莫星河大口喘氣著,剛剛他甚至緊張到忘記呼吸,緊接著冷汗就下來了,他剛放松的身體又瞬間繃緊,他意識到....
亦或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哐!
利物切割的聲音響起,病房門緩緩打開,一股寒意和濕氣闖進室內,讓莫星河渾身發冷。
“她把鎖切開了!”他瞄了眼被整齊切開的鎖芯,隨後鼓起勇氣看向外面,但令人意外的是門外空無一物,他看到的只有過道灰白的燈光。
然而!
腳步聲再次響起!
伴隨著水滴聲和重物拖行的聲音,同時他的皮膚沒來由的感到一種潮濕。
就在他面前!
銳利的破風聲響起,強烈的危機感促使他本能的向旁邊躲閃。
噌!有什麽東西與他擦肩而過,肩膀部位的衣服瞬間撕破並在皮膚上留下一條細長的血痕,莫星河吃痛,踉蹌,卻絲毫不敢停留,狼狽的衝出病房。
跑!拚命的跑!一刻都不要停!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刺耳的尖叫簡直可以響徹整棟樓。
莫星河不要命般瘋跑,直到完全聽不清她的聲音。
回過神已經到了門診部。
莫星河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整個人已經虛脫,身上還新添了幾道傷口,雖然隱隱作痛,卻好在都是小傷,而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液的混合物浸濕,鮮紅了一片。
雖然狼狽,不過他也因此確定了更多的信息。
第一:除了另一個未知的移動方式,其實詭異本身的移動速度並不高,反正他是可以較為容易的和那個詭異拉開距離。
第二:也是最糟糕的一點,除了聽覺,他的其他感官仍然感受不到詭異的存在,且從剛剛的亡命奔逃時他就發現,他只能被動接觸對方,他是碰不到詭異的。
第三:除了他之外,普通人是感受不到詭異的存在的,從路人剛剛對他身後追逐的詭異的慘嚎毫無反應就能看出來,在路人的視角裡他們只看見和聽到了一個瘋跑的十三歲小孩。
而莫星河也終於明白了第一道影子的真正用途。
賦予他感受能詭異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