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苗大炮的加入,我們的破爛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我們四人每個星期都可以分到一到兩塊錢。賺錢的喜悅,使我們對生活,對學習更加有信心。
馬扭蛋雖然沒有降級,但是成績也達到了中上等水平。
我們有錢了,我買了自己喜歡的課外輔導書,給我家裡買了一包蠟燭,買了象棋,我教他們三個學會了下象棋。
苗大炮大部分都是買吃的:貓耳朵,焦豆,江米團,瓜子……
馬扭蛋買的都是玩具:呲水槍,卡片,撥浪鼓,小飛鏢……
鐵水牛買的都是小人書:《嶽飛傳》,《隋唐演義》,《武松打虎》,《智取威虎山》……
過完中秋節之後,收完玉米,種上小麥,地裡也沒有什麽農活了,進入了農閑季節,這個時候天氣也變冷了。大部分村民都扛著被子,提著行李,外出打工了,等到過春節了再回來。
這個時候,基本上也沒有什麽破爛可收了,我們也消停了,不用走街串巷去收破爛。
一下下午,我放學回到家,見我舅舅在家裡,正和我爸爸商量著出去打工的事情。
我舅說:“咱們要去去工地上乾活的話,賺的錢剛夠過年用的,我準備弄個養豬場,你也準備開飯店,但是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攢夠錢呢。”
我爸說:“你說的那個事,有危險性的,咱們看看還有其他辦法嗎?”
我舅說:“危險性很低的,那麽多礦井,一年才有幾個出事的呀!”
聽到這裡,我隱約明白我爸和舅舅要去外出乾一份危險的工作。我突然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心酸,或許這就是為什麽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雙鴨山位於黑龍江東北部,與俄羅斯隔著烏蘇裡江,與雞西、七台河、佳木斯等城市相鄰。
雙鴨山是黑龍江第一大煤田,是中國重要的煤礦基地。老鐵,老馬,老苗,我舅楊易和我爸張魯五人為了未來美好的生活來到這裡。
煤田位於完達山余脈,地形多為丘陵地形,煤田有漏天的,也有在地下的。我爸他們五人挖煤的礦井就在地下,需要做拉煤的隧道煤車下去。
老鐵還沒有來得及感慨: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就跟著下井了,井下的照明燈不完善,需要帶著頭燈下去。楊易的一個朋友雷飛,在這個礦上幹了三年了,有著豐富的經驗,作為他們的領隊。
雷飛是他們中的炮手,先是用雷管把煤層炸開,接著用木棍做支撐防止塌方,然後開始挖煤,裝拉煤車,一節車廂是一頓,他們這裡的工資是計件的,只有出煤多,掙的錢才多,所以他們需要不停的乾活,辛苦至極!
身體的辛苦還能吃的消,畢竟都是農村來的,心裡上的擔心,害怕才煎熬人,畢竟這地下就像螞蟻的洞穴一樣,狹窄,悠長,陰森。
勞累一天,他們從煤洞裡出來,除了牙齒是白的,其余都是黑色的。洗澡,洗衣服,吃飯,睡覺,下井就是他們的全部生活。雖然這種活危險,他們的收入也很高,每人每月都能掙到一千五百多塊錢。當時,外面在工地上打工的農民工一個月才領三百塊錢的工資。這一千五百多塊錢就算是巨款了。
三個月後的一天,雷飛安裝好雷管之後,按下開關,並沒有響。“他娘的!看來是枚啞炮。”雷飛嘟囔了一句,就過去排啞炮去了。等雷飛剛進去就聽“轟”的一聲巨響,我爸他們都嚇懵了,還是我舅反應快,帶著他們趕緊去救人。
雷飛被炸的全身是傷,但是命卻保住了。在醫院裡,雷飛頭上裹著紗布,露著兩個眼睛,艱難的說:“我準備乾完這一個月就不幹了,沒想到還是出意外了,你們也回去吧,不要幹了,回老家另謀生路吧。”
馬上到年關了,我爸他們也不打算找活幹了,就回到家來了。
他們到了縣城,手裡有錢了,開始給家裡買東西,城裡有一家商場成立了,賣家電的。
當他們看到電視機時,他們都懵了,當時的電視機是黑白的,飛躍牌的。因為是第一次見,特別好奇,一問價錢,三百多塊,他們都立馬沒有了興趣,太貴了。只有我爸覺得值,我爸在他們的慫恿下,買了一台。